绝望。
愤怒。
嫉妒。
怨恨。
那些被秩序定义为恶的东西，那些每一个生命内心深处都藏着的，平日里被理智压住的黑暗。
正在苏醒。
李悟的瞳孔收缩。
“这是……”
“秩序的力量。”
黑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凝重得前所未有。
“不是要攻击你。”
“是要让这片星域下的所有生命，用赐予他们的善恶观，自己杀死自己心中的光明。”
“当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当所有人都放弃梦想……”
“这片星域，就会成为秩序的永恒囚笼。”
“而……”
阮梅看向那团正在凝聚的银色光芒，同样开口道。
“就能借由这无尽的恶念，重生。”
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哥！大家……大家都不对劲！”
李悟回头。
三月七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颤抖。
“我……我是不是根本不该跟着你们……”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什么都做不好……每次都拖后腿……丹恒老师……丹恒老师一定很烦我吧……”
丹恒握紧长枪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另一种颤抖。
他的眼神看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仙舟的方向。
“我……”
他的声音沙哑。
“我果然……还是不配回去……”
流萤的装甲没有解除，但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算什么……”
她低声说。
“一个兵器……一个工具……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怪物……”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他的眼神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那是他回不去的故乡。
“我……真的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星的脸上，笑容消失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李悟，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
怀疑。
“大哥……”
她的声音很轻。
“你……真的在乎我们吗？”
“还是说……”
“我们只是你开拓路上的……工具？”
黄泉的手按在刀柄上。
但她没有拔刀。
她只是低着头，任由那些灰黑色的光芒落在身上。
“虚无……”
她轻声说。
“本来就是我的归宿。”
李悟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被恶念侵蚀的伙伴。
看着那些正在崩溃的民众和星域的哀嚎。
看着那团正在凝聚、正在狂笑的银色光芒。
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果然啊，大悟你小子就是奸……”
他在心里轻声呼唤。
“希望。”
意识深处，一道光芒亮起。
那是一个身影。
高大，威严，却又无比温柔。
银色的身躯，红色的线条，紫色的纹路。
那是光。
那是巨人。
那是……迪迦。
圆大悟用王座为每一位拥有向光进化的自己，所勾勒出的保命手段。
只有在现实完成充能……那你便是光。
第211章 施耐德，你名留青史了！
与此同时，星际和平公司总部，董事会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周围，八道全息投影依次亮起。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
只有一道全息投影占据着会议室中央，那片名为匹诺康尼的星域，正在被三种光芒分割。
金色的光海，浩瀚诡谲。
七彩的流光，变幻莫测。
还有一道……
银色的寒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那是秩序。
那位早已殒落、此刻却在复苏的星神。
“时间。”
路易斯弗莱明的声音响起。
这位终身董事长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盯着那片星域。
“五十八秒前。”
技术研发部主管亚婆离的声音很快：“匹诺康尼星域出现异常命途波动，同谐星神希佩与欢愉星神阿哈现身星域边缘展开大战，与此同时……”
她顿了顿。
“秩序命途正在重新活跃。”
“确认？”
“确认。”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开口，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我的人传来的消息。”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瞥了他一眼。
钻石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奥斯瓦尔多太熟悉了。
每次自己倒霉的时候，钻石都是这副表情。
“翡翠和托帕在星域外围。”
钻石不紧不慢地说道：“她们传回来的画面很有意思，虽然被命途之力干扰得厉害，但足够我们看清一些东西。”
他抬起手，中央的全息投影切换。
一段支离破碎的影像开始播放。金色的光芒、七彩的流光、银色的寒芒交织在一起，偶尔能窥伺到一尊正在成形的银色巨人。
“这是砂金传回来的。”钻石说，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消息：“最后一段。”
“最后一段？”疤眼夫人问。
“他在匹诺康尼内部，秩序力量爆发时，他被卷入其中。”
钻石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用存护之力强行传回的最后一帧画面。之后就失联了。”
奥斯瓦尔多皱眉。
“你的人失联了，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不。”钻石看着他，眼神里的愉悦毫不掩饰：“我只是在想，施耐德，你的人呢？
那个叫『催讨员』的小组，好像也在匹诺康尼吧？”
奥斯瓦尔多的脸色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