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和李转身走入安检通道时，那个带着释然、不舍与一丝迷茫的回眸。
陈寻将这个回眸处理得很淡，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眼神里内容很足。
完美发挥他对于情绪的掌控力，将几种矛盾的情绪微妙地融合在那一瞥中。
“Cut！完美！”
莎拉导演站起身，带头鼓起了掌：
“陈，恭喜杀青！你贡献了非常精彩的表演！”
剧组其他人也纷纷送上掌声和祝贺。
罗伯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干得漂亮，小子！这下我看谁还敢说你只会演尸体！”
陈寻一一谢过大家，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他的第一个有分量的角色，顺利完成！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Han发来的信息，语气一如既往：
“陈，有个新活儿，情景喜剧，需要一个亚裔IT男，有点搞笑戏份，一天一百二，来不来？”
若是以前，陈寻可能还会犹豫一下。
但现在！
他看了看手里的工会卡，想到即将开拍的动作片，直接回复：“谢了Han哥，暂时不了，后面有安排了。”
放下手机，他走出片场。
片酬到账，加上动作片预付的一部分，陈寻的银行账户里第一次出现了超过六千美元的余额。
看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个数字，他愣了好一会儿。
这对罗伯那种级别的助理导演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他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是他靠正经演戏挣来的最大一笔钱！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请罗伯吃饭。
没有罗伯当初给的机会和后来的引荐，他可能还在圣莫尼卡街角跟人抢二十美元的活儿。
他给罗伯发了信息，语气很直接：
“罗伯，我拿到片酬了，想请你吃个饭，地方你定，别给我省钱。”
罗伯回复得很快：“行啊小子，知道感恩了！那就老四川，味道正，价格也还行。周五晚上？”
“没问题！”
陈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素妍。
李素妍一听，眼睛亮了：
“助理导演！就是那个给你《沉默的回响》和动作片机会的？我能一起去吗？我有些关于片场调度和独立制片的问题想请教他，绝对不打扰你们！”
陈寻想了想，多个人也能活跃下气氛，而且李素妍确实需要拓展人脉。
“行，一起去吧，不过注意点，别问太幼稚的问题。”
周五晚上。
三人坐在了老四川餐馆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里。
餐馆装修普通，但热气腾腾，充满了辣椒和花椒的香气。
顾客大多是华人，偶尔有几桌像罗伯这样被中国朋友带来的白人。
罗伯一点没客气，麻利地点了水煮鱼、夫妻肺片、回锅肉和几个小炒，熟练得像个老饕。
“这地方不错吧？比那些糊弄人的假中餐强多了！”
他对着陈寻和李素妍说，然后看向李素妍：“你就是陈寻那个韩国室友？学导演的？”
“内……是的，罗伯先生。我叫李素妍，南加大电影学院在读。”
李素妍有些紧张地坐直身体。
“放松点，这儿不是片场！”
罗伯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啤酒：“陈寻跟我说了，你想问点东西，问吧，趁菜还没上。”
李素妍立刻抓住机会，拿出小本本，开始提问。
问题都很具体！
“独立电影如何平衡导演意图和制片方预算？”
“与工会工作人员打交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细节。”
“如何高效地与摄影师沟通视觉风格？”
……
罗伯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回答。
语速很快，内容很干，都是实战经验，没什么虚的。
他吐槽工会规则死板，但又强调必须遵守。
抱怨制片人抠门，但也会分享如何在他们画的圈子里争取最大创作空间。
陈寻在旁边听着，也感觉受益匪浅。
当罗伯讲到如何调动演员情绪时，因为涉及表演，陈寻集中了注意力。
罗伯说到关键处，手势有力，眼神专注，一个灰色的光球掉落：
【说服力+1】。
陈寻默默吸收。
菜上来了，红油滚滚，香气扑鼻。
罗伯招呼大家：“别光说，吃！这家水煮鱼，绝了！”
陈寻觉得怪怪的，罗伯竟然如此喜欢中餐，而且对口味有这么深的研究！
三人动起筷子。
罗伯吃得很香，额头上很快见汗。
他边吃边对陈寻说：
“说真的，陈，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挺高兴。当初在《洛城警探》片场，你演个尸体都被人骂，谁能想到这么快就能坐在这儿，拿着工会卡，连着两个戏。”
陈寻给罗伯倒了杯啤酒：“全靠你拉我一把！”
“拉一把的人多了，能爬起来的没几个！”
罗伯和他碰了下杯：
“你那个动作试镜，我朋友后来跟我夸了你半天，说你反应快，有悟性，这行有时候就得要这股劲儿。”
他又看向李素妍：
“你也是，小姑娘，学导演的，别光学理论，多跑跑片场，哪怕是去打杂，看看真实的水有多深，南加大出来的心气都高，但好莱坞最不缺的就是心气高的。”
李素妍连连点头，把这话记在本子上。
这顿饭吃了快两小时，气氛很好。
罗伯没什么架子，分享了不少圈内趣事和潜规则。
陈寻结账时，看着账单上一百多美元的数字，心里没有任何不舍，反而觉得很值。
走出餐馆，洛杉矶的夜风带着凉意。
罗伯拍了拍陈寻的肩膀：“行了，饭也吃了，情我也领了，好好准备下一个戏，别给我丢人！有事打电话。”
看着罗伯的车尾灯消失在路上，李素妍长长地舒了口气：
“哇，罗伯先生懂的真多！感觉比上几节课还有用。”
陈寻双手插在兜里，看着街灯：
“他是实干派，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
第22章 克里斯汀
动作片开拍！
拍摄地在洛杉矶郊外一个废弃的工业区。
陈寻发现这种成本不是特别高的独立电影很喜欢选择在废弃的工业区开拍。
这里同时有好几个剧组在赶工。
空气中混杂着不同剧组的指令声和来的爆炸特效声。
陈寻提前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以主要配角身份跟组，心情和之前跑龙套时完全不同。
他找到《暗流》的场地。
签到！
领了属于自己的折叠椅和带有角色名的剧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动作戏和少量台词。
动作指导依旧是那个麦克。
他看到陈寻，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嘿，陈！准备好挨揍了吗？”
语气比试镜时熟络了不少。
“尽量少挨点！”
陈寻笑了笑。
“今天先拍你和杰克在仓库里的那场对决。”
麦克指了指场地中央搭建的破烂仓库内景。
“杰克，过来一下！”
饰演反派打手杰克的是个叫泰森的白人壮汉，身高体壮，留着短发，看起来就很能打。
他走过来，打量了一下陈寻，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在好莱坞，亚裔演员通常不是他们的对手类型。
“泰森，这是陈，你的对手。”
“陈，这是泰森，你们先熟悉一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