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奥斯卡就是奥斯卡。
提名者午宴是所有提名者在颁奖礼前最重要的一次正式聚会，地点在比弗利山的希尔顿酒店。
按照传统，这更像是个内部派对，让大家在紧张竞争前先碰个头，聊聊天，拍张大合影，氛围比颁奖礼要轻松不少。
“放轻松，就是去吃顿饭，见见人。”
罗伯在电话里叮嘱：“你现在是漫威新片的男一号，也是奥斯卡提名者，腰杆够硬，和华纳那点破事圈里人心知肚明，没人会那么没眼力见儿在那种场合提。”
一同前往的还有克里斯汀。
陈寻和克里斯汀各自忙于工作，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
午宴当天，洛杉矶阳光明媚。
陈寻穿着罗伯帮他敲定的一套藏蓝色修身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松了一颗，既正式又不至于太拘谨。
当他走进比弗利希尔顿酒店那个被布置得灯火通明的大厅时，瞬间被一片低语声、笑声和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包围。
人真多！
几乎你能叫得出名字的好莱坞面孔都在这里了。
远处詹妮弗正被几个人围着说笑，她今天穿了件设计简洁的白色裙子，看起来神采奕奕。
另一边，陈寻看到了安妮海瑟薇的身影，她选了件黑色礼服，正和几个人交谈。
空气中飘高级香水的气息。
“陈！”
一个浑厚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寻转头，看见范迪塞尔正朝他走来，光头锃亮，笑容满面。
他身边还跟着保罗。
“范！保罗！”
陈寻笑着迎上去，和两人分别碰了碰拳。
范迪塞尔虽然也参与了电影的配音工作。
但现在进度还没到配音这个环节，所以他并没有进组。
“在伦敦怎么样？”
范拍了拍陈寻的肩膀。
“我现在每天都在练习用不同语气说我是格鲁特。”
保罗则笑着递过来一杯苏打水：“恭喜提名，陈，刚还和范说呢，现在想约你吃饭是不是得提前三个月排档期了？”
“少来！”
陈寻接过苏打水：“你们俩的档期比谁都难约。”
“一家人客气什么？”
范迪塞尔摆摆手，压低声音：“听说你今天家属也来？”
他促狭地眨眨眼。
正说着，陈寻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转过身。
克里斯汀站在他面前。
她穿了件裁剪特别的银色短款上衣配黑色长裤，头发剪得更短了些，妆容清淡，眼神带着浓浓的思念。
几个月不见，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但两人之间那种朝夕相处带来的亲密感，确实被时间和距离冲淡了些，取而代之却是刚好确定关系的时候的新奇和火热。
“嘿~男朋友~”
克里斯汀先开口，嘴角有个很小的上扬弧度。
“嘿！女朋友！”
陈寻也笑了：“剪头发了？挺酷！”
范迪塞尔和保罗沃克很识趣地举了举杯，借口看到熟人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克里斯汀直接挽着陈寻的胳膊。
许久未见的肉体接触，让两人的心都微微一荡。
陈寻明显从克里斯汀的眼神中读出情动。
陈寻闻着克里斯汀身上散发的熟悉的香水味道，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克里斯汀先是微怔，随后眼神里涌起一阵暖意，轻轻回抱了他一下。
“在英国吃了不少苦头？”
克里斯汀轻声问。
“外星的生存环境太残酷，哪怕我是星爵也只能买勉强应付。”
陈寻开着玩笑：“你呢？我看了报道，新电影反响不错。”
“马马虎虎，导演是个控制狂，不过剧本确实好。”
克里斯汀撇撇嘴，随即又笑起来：“别说我了，今天你可是主角之一，最佳男配角提名者陈寻先生，感觉怎么样？”
“这里的苏打水比我在其他庆功宴上喝的要好喝一点。”
陈寻压低声音，逗得克里斯汀笑了起来。
这时，一个熟悉的清脆声音从旁边传来：
“嘿！看看这是谁？我们的皮塔和贝拉！”
詹妮弗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件简洁的白色裙子，笑容灿烂，身旁还跟着同样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杰西卡查斯坦。
作为《饥饿游戏》的搭档，陈寻和詹妮弗私交一直不错。
只不过不能拿到台面上而已。
詹妮弗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作为在好莱坞混饭吃的女明星，她的容人程度异于常人。
更何况她没有占到先机，是个后来者。
但是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有点泛酸。
“詹妮弗，杰西卡。”
陈寻笑着打招呼，克里斯汀也和两人碰了碰脸颊。
“陈，我刚还在和杰西卡说呢，”
詹妮弗凑近一点，带着她那标志性的、略带调侃的直率：
“你从华纳那摊子破事里杀出来，转头就进了漫威，现在又站在这儿，这剧情可比我们《饥饿游戏》还刺激！”
“怎么样，星爵先生，在银河系混得还行？”
“至少目前还没被外星人吃掉。”
陈寻耸耸肩：“你呢？我听说你又把某个采访记者怼得哑口无言了？”
“那家伙问我是不是觉得拿奥斯卡就能为所欲为。”
詹妮弗翻了个白眼：“我说为所欲为的下一步是不是该去抢银行了？他就闭嘴了。”
几人都笑了起来。
杰西卡查斯坦温声说：“陈，恭喜提名，皮塔那个角色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谢谢，杰西卡，你的《刺杀本拉登》才叫震撼。”
陈寻真诚地说。
他知道这些场合的交流，真诚的赞美远比虚伪的客套来得重要。
不远处，安妮海瑟薇正和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交谈。
她似乎注意到了陈寻的目光，转头看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陈寻也举杯致意。
虽然因为《星际穿越》的换角风波，两人原本可能的合作暂时搁置，但彼此间那份在NASA训练时建立的专业认可还在。
“听说李安导演今天也来了。”
克里斯汀小声说：“好像是为《少年派的奇幻漂流》来的。”
正说着，陈寻看到休杰克曼和丹尼尔戴-路易斯正站在甜品台附近低声交谈。
这两位都是本届最佳男主角的有力竞争者。
休杰克曼似乎感觉到了陈寻的目光，这位以友善著称的金刚狼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还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陈寻也微笑回应。
虽然没合作过，但在这种场合一个友善的示意就是最好的名片。
“你知道吗？”
詹妮弗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奋：
“我听说今年的午宴菜单里有小金人形状的巧克力，还有为了某些人口味特意准备的中餐，但根据传统很多人其实根本顾不上吃，或者说吃了也像没吃。”
“为什么？”
陈寻好奇。
“因为紧张，因为要社交，因为要不停地说话、微笑、合影。”
杰西卡接口道，她显然更有经验：
“等午宴结束，真正的饥饿感才会袭来。去年我就听说有位导演，典礼结束后饿得在路边抓着汉堡吃，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小金人。”
“这画面……”
陈寻想象了一下，觉得又心酸又有点好笑。
“所以，趁现在能吃两口就赶紧吃。”
詹妮弗一本正经地建议，然后自己先拿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块迷你三明治塞进嘴里。
这时，陈寻看到了一个让他略感意外但又合理的身影。
马特达蒙。
他正和一位制片人交谈，看起来从容自若。
似乎察觉到陈寻的目光，马特达蒙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
马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点了一下头，冲着陈寻聚了聚杯子，然后就转回头继续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