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泽雷在旁边赞叹:“你真是天生的演员!”
陈寻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发挥,竟然奇妙地融合了舞蹈演员们的表演。
整个长镜头下来无比的完美。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寻坐在餐车旁边吃东西。
一份意面,一瓶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陈寻依然吃得很香。
下午的拍摄继续。
太阳更毒了,路面晒得能煎鸡蛋。
那个扭伤脚踝的舞者还在坚持,每跳一步,脸上就抽搐一下,但他硬是跳完了自己所有的部分。
那个中暑的姑娘休息了几个小时,又回来了,妆都花了,但还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下一镜。
陈寻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
自己有面板可以开挂,快速学习技能吸收属性。
这些舞者是辛辛苦苦排练了三个月,在滚烫的路面上跳两天。
下午四点,又有人倒下。
这次是个男的,跳着跳着突然捂着胸口蹲下去。
场务冲过去,发现他心率太快,嘴唇发紫,赶紧叫人送医院。
查泽雷的脸都白了。
但他没喊停。
因为停不下来。
两天封路,每分每秒都在烧钱。
舞者们继续跳,汗水甩得到处都是,落在滚烫的路面上,哧的一声就蒸发了。
傍晚六点,太阳开始往下落,光线变成金色。
查泽雷看了看监视器,又看了看天,突然站起来。
“所有人注意!”
全场安静下来。
“最后一遍!”
查泽雷拿着喇叭大喊:“太阳落山之前,最后一遍!我们要那个完美的光!”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
陈寻也重新回到车上。
音乐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拼尽全力。
那个脚踝受伤的舞者,在这一刻跳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中暑的姑娘笑得无比灿烂。
太阳落到桥下,金色光线从桥洞射出来,照在那些舞者的脸上,照在那些五颜六色的车上。
查泽雷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CUT!”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
就在这时几个属性球从人群中掉落,陈寻都没看清具体是从谁身上掉的。
【高温环境适应+8】
【一镜到底节奏感+12】
【与舞者群体共情+10】
……
第二天早上五点,陈寻又被闹钟叫醒。
窗外还黑着,洛杉矶的天亮得晚,尤其是八月,太阳要到快七点才肯露脸。
他躺在床上。
窗外邻居家那条傻狗在叫。
新搬来的邻居不知道是谁,养的那条狗每天早上五点二十准时开叫。
陈寻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车上已经备好了咖啡,是罗伯昨晚放进去的。
星巴克的冷萃。
一瓶能喝一上午。
陈寻拧开喝了一口,入口有点苦,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了。
提神!
今天要拍塞巴斯蒂安弹钢琴的剧情。
陈寻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忙成一团。
这是一家位于帕萨迪纳老城的爵士餐厅。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根,闪着那种将亮不亮的光。
门口停着剧组的卡车,电线从窗户里拉出来,延伸到停在路边的发电车上。
陈寻推门进去。
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陈年木头和咖啡渣的味道。
地板踩上去咯吱响,是那种老餐厅特有的实木地板,被几十年的鞋底磨得发亮。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开着。
查泽雷正站在钢琴旁边,跟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说话。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看起来像是调琴师。
陈寻走过去。
“怎么样?”
查泽雷转过头,表情有点复杂。
“琴老了点,但音准还行。”
他指了指钢琴:“你要不要试试?”
陈寻在琴凳上坐下。
他抬起手,放在琴键上。
然后他弹了一个音。
C。
接着是第二个,E。
第三个,G。
三个音同时落下,形成一个C大三和弦。
琴声在餐厅里回荡,撞在那些老旧的木板墙上,又反弹回来。
陈寻闭着眼睛听了两秒。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查泽雷。
“没问题!”
查泽雷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昨天的拍摄我看了回放,你最后那个太极的动作……今天能再来点这种即兴的东西吗?”
陈寻想了想。
“看情况。”
查泽雷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去忙了。
陈寻坐在钢琴前,没起来。
他看着那些琴键,黑白相间。
深吸一口气,陈寻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然后他开始弹。
不是什么曲子,就是随便弹,音阶,琶音,和弦进行。
但旁边正在架灯的灯光师停下了手里的活,扭头看他。
正在铺轨道的摄影助理也停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在和场务说话的那个调琴师更是直接走过来,站在钢琴旁边,看着他。
陈寻没注意他们。
他只是弹。
手指在琴键上跑动,越来越快,越来越顺,像那些音符早就等在那里,只等着有人把它们叫醒。
经过扫荡副本,再加上他之前跟着埃迪学习钢琴,此刻的他已经和塞巴斯蒂安这个角色融为一体。
他弹的是《Giant Steps》,约翰科尔特兰那首变态级的曲子,和弦变化快得像在跑百米冲刺。
但他的手指跟得上。
不仅跟得上,还能在那些快速的转换里加东西,一个过渡音,一个装饰音……
这是只有真正弹爵士的人才会懂的小花招。
调琴师的眼睛越瞪越大。
一曲终了。
陈寻停下来。
他抬起头,发现周围站了一圈人。
查泽雷站在最前面,嘴巴张着,像是忘了怎么合上。
灯光师手里的灯歪了,光打在墙上,照出一片乱七八糟的影子。
摄影助理蹲在地上,手还保持着铺轨道的姿势,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