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2006:我的文艺时代 第178节

  听到宋佑硕的话,母亲和儿子全都站了起来。

  仔细辨认后,儿子率先发现了这个曾经逃单的男人。

  儿子告诉母亲,他就是当年准备司法考试的那个大叔。

  母亲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得知他如今已成为了在南半岛绝对顶层的律师,简直和那个当初唯唯诺诺的邋遢形象判若两人。

  他迷离了双目,宋佑硕转身叫来自己的妻子,像儿子对母亲一般亲切地介绍着自己的前程过往。

  那些年的苦尽甘来就历历在目,他想要报答这份来之不易的恩情,但此时宋佑硕却已经被金钱冲昏了头脑。

  用错了表达的方式,只见他紧紧地握住老板娘的手,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厚信封。

  说自己早就想来还清欠下的饭钱,所以这样的行为让老板娘非常生气。

  “足足十年的旧账,你想用这点钱就草草了事吗?”

  “自古以来旧账不是用钱,而是用往来还的。让你常来的意思,知道没。心情真好,今天也是免费。”

  “大婶,能让我抱抱你吗?”

  宋佑硕紧紧的抱住了老板娘,但他的良知却早已被金钱所腐蚀。

  随着律师事务所的生意蒸蒸日上,为了报答老板娘的恩情,宋佑硕天天拉着朴东浩来店里用餐。

  直到朴东浩难以下咽,直到朴东浩被他强行绑架,他仍旧乐此不疲的用老板的权力,贯彻着一日两餐。

  而这种极端的关照,渐渐的让事情有些变了味道,也很快让他就犯下了大错。

第203章 寻回良知

  这天,老板娘已经准备收拾打烊。

  可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宋佑硕,带着一大帮老同学出言不逊的冲了进来。

  “大婶,我当上学生会长了。”

  “真好啊,可我已经打烊了。”

  “我可是特意来看大婶的,大婶长的漂亮吧。”

  “真是个美人啊。”

  “快给我们上酒,米肠和肉汤招牌菜。”

  这样不由分说的炫耀起自己的语气,和那个噤若寒蝉谦虚有礼的宋佑硕已是大相迳庭。

  而人群中一道落莫的身影显得格外不合群,特别是当他听到宋佑硕在吹嘘自己以至高学历,把名牌大学生们都狠狠地踩在脚下时,他无言以对。

  而此时势力的老同学们却都无一不再吹捧着宋佑硕,宋佑硕也在一声声的喝彩中,彻底忘记了自己曾经来时的路。

  “来为我们的大律师喝一杯。”

  “你们打官司尽管来找我。”

  而此时那个格格不入的男人为了清静,他转身打开了一旁的电视机,作为釜山电视台的记者,愤世嫉俗的他。

  成为了宋佑硕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可也正是因为他的狂狷,进一步激发了宋佑硕身上快要消失殆尽的大义。

  看着电视上因为亲朝事件而被迫害的学生们,记者肆无忌惮的炮轰着当权者的卑鄙,这很快引起了身为律师宋佑硕的不满。

  宋佑硕认为目无法纪自然应当接受处罚,特别对于学生而言,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学习,而不是参与到虚无缥缈的政治中去,所以被捕施以教训,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身为记者的男人,却说出了最令人难崩的事实。

  “现在最不可靠的就是为统治者说话,电视还有报纸,臭小子。”

  然而这无疑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既然媒体的话不可信,那身为记者的他为何还能安坐在此?

  难道因为他也说了假话,所以才能保住工作吗?

  宋佑硕的话一下就击中了男人的软肋,在那个一片灰暗,jun人武力执政的年代。

  任何有悖于利益集团统治的言论,都会被加以陷害。

  所以追求进步,获取新思想的学生们就成了刽子手们的首要目标。

  拘捕、酷刑、逼供、暗杀,在这个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国家,每一秒却都在活生生的发生着,地狱般的恶行。

  所以义愤填膺的男人再也无法忍受,他直接揭开了这个睁着眼说瞎话的宋佑硕。

  被金钱已经冲昏头脑,黑心律师的遮羞布。

  “是我胆怯,就因为我胆怯,默不作声,所以才没被炒鱿鱼。但我不像你们这样睁眼说瞎话,把没文化当作炫耀的资本。赚了点臭钱,就看不到这个社会的黑暗了吗?”

  “你这臭小子!”

  那晚两人把老板娘的店砸的稀巴烂,而他们所争执的问题也很快有了答案。

  只是宋佑硕自己却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国家已经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而此时正在收拾残局的老板娘儿子,却也正是接受新思想青年中的一员。

  可此时已经上头的宋佑硕却依旧像个傻瓜一样,复述着他的无知,甚至教育起这个渴望自由平等的年轻人。

  “不学习像个傻瓜一样示威,简直是以卵击石不知好歹。”

  “即使石头再坚硬,也是死的。鸡蛋再脆弱,也是活着的生命。岩石最终会碎成细沙,但鸡蛋终究会孵化跃过岩石。你没听过这个故事吗?”

  年轻人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懂,他认为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一切。

  于是他不但拿出钱包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甚至说出了让母子俩都一生无法原谅自己的话。

  “不用了。”

  “你小子很不识抬举,大人给你钱,你就该好好收着,否则别人会骂你是没爹的孩子。”

  “你说什么?喝酒打架,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行了吗?”

  “大婶,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充斥着白色恐怖的国家,不会因为宋佑硕的无知冷漠而停止迫害,也不会因为他的决心而改变。

  1984年的釜山,时任领导全斗焕,正在谋划一场铺天盖地的阴谋,迫害正在向宋佑硕袭来。

  这天,在办公室百无聊赖的两人,因为彼时全釜山律师都尝到了房屋登记的甜头,导致自家的生意开始暗淡无光。

  而经过邻居的启发,善于生意的宋佑硕脑洞大开,打算从税务征收入手,通过法律途径代理税收经济类案件,帮助有钱人合法减税。

  然而此时窗外突然传来了对他的声讨。

  “谴责无良律师宋佑硕。行业败类滚出来。”

  原来釜山所有律师,都去干了他们原本鄙视的房屋登记业务,导致整个律师阶层形象崩坏,对本身的业务也形成了恶性冲击。

  甚至坊间的群众认为,不接待房屋登记,就不是正经律师的程度。

  所以这些坚决抵制的律师们,就来找到宋佑硕声讨。

  然而,当宋佑硕想要正面回应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副场景。

  示威的人群被瞬间冲散,大街上烟雾弥漫着浓浓的硝烟。

  jun警戴着防毒面具无差别的冲撞行人,而首当其中的学生目标,正在失魂落魄的仓皇逃窜。

  南半岛青瓦台高级警司车东英正在接受全斗焕的表彰。

  而他也正是宋佑硕现场所目击的惨案主谋。

  无辜的民众和求职的学生,在街上被无差别的打击。

  究其原因,却不过只是因为他们阅读了欲加之罪的国外读物,而为了巩固他们的铁血政权。

  接下来,全斗焕将全权委托车东英,在釜山制造一场震惊全国的惨案。

  饭桌上,车东英以绝对服从的姿态接下了这个任务。

  可讽刺不已的是,他的特警父亲却是在全斗焕制造的内乱中,为了抗击jun队执政而被杀到的牺牲品。

  很快,在位于附山渔港的秘密审问室门口,全斗焕新任命的检察长姜炯哲与他会面。

  他们轻描淡写的谈论着接下来的刑讯事宜。

  “上面那位指示一定要把案子做实。”

  “但经我调查却没什么罪行。”

  “所以要劳驾车警官搞出点名堂了。”

  所以,明知道学生们不是亲朝分子。

  却为了迎合上面的命令,制造恐怖的社会氛围。

  意图让整个国家都老老实实的陷入到全斗焕的统治中。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从调遣了医生。

  而这样做的目的更是令人发指。

  当犯人被刑讯昏迷后,立刻就让医生采取抢救手段,直到嫌疑人痊愈后再次刑讯逼供。

  如此反复循环,那么要得到大家都满意的供词,就如同探囊取物了。

  深夜的读书社里,正在向女学生们介绍世界名著《羊脂球》的老板娘儿子朴振宇。

  还没有意识到,一场针对他们读书社的恐怖拘捕,就要上演。

  只见辉煌的灯光下,女学生们满目春光的看着这个略显直男的男孩,听着他从名著中介绍的经典节选,而目不转睛盯着书本的他,似乎早已成了姑娘们眼中的禁脔。

  而当姑娘们问起她的恋情时,根本没有经过男欢女爱的朴振宇一下子就引起了群狼的狂欢。

  同时也引来了早已布控在此的车东英。

  “要是在下雨天我也会想起她的裙摆,虽然她已结婚。”

  “请问你是谁?”

  “条山高中一年级,朴振宇。你妈妈是猪肉汤店老板娘对吧?”

  “快跑啊!振宇,快跑!”

  慌乱中,振宇在姑娘们的帮助下,很快从后门找到了一条求生之路。

  振宇疯狂的奔跑在离家最近的暗巷里,眼看就要逃出升天之时,却遇到了早已在此等待他和追逐他的,即将要把他碾碎的命运之轮。

  而另一边的宋佑硕,把律师业务当做赚钱生意的他。

  因为把主营业务从房产登记转移到了税务方面,他的业务量依旧蒸蒸日上,甚至说因为业务往来的都是有钱的大金主。

  他如今显赫的社会地位,已经完全不同以往,可在他的内心里却总是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空缺。

  这种已经远远脱离了圈层的真实感,特别是在所里的楼下,遭遇了自己前所未有的暴力镇压后。

  想起老同学记者所说的话,他常常彻夜难眠。

  而当他再次舔着脸回到了老板娘小店的时候,小店已是一片斑驳的关门大吉。

  据周围的街坊说,老板娘的儿子突然失踪,为了寻找儿子,老板娘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开门。

  她发疯似的翻遍了釜山的每一寸角落,无论是太平间还是深山里,却根本找不到一丝线索。

首节上一节178/235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