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青云的话,说进了莲生的心坎里。
这一晚,两个可怜人在废弃的破屋抱团取暖。
莲生的温存暖了庞青云的内心,使他知道,往后余生,自己还要坚挺的走下去。
这一夜,如梦初醒后,镜花水月般的莲生消失了。
后来,庞青云当了宝剑和官衣。
在掌柜的指点下,来破房门前蹲守,只为寻一顿饱饭。
远处,腾腾的杀气扑面而来,一群土匪中,为首的名叫姜午阳。
他告诉眼前这些穷鬼,只要跟着他就有饭吃。
说完便开始撒馒头,庞青云也想抢,不过还没等他起身,就被姜午阳盯上。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谁让你穿了一双好鞋呢?
姜午阳与庞青云打斗一番,庞青云制服了姜午阳。
姜午阳:“你这么能打?跟我。”
打不过就纳入麾下,勉强的说也算是英雄惜英雄。
这之后,姜午阳并未返回山寨,而是带人去抢军粮。
土匪抢军队,想想就不可思议。
可人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就算是天王老子的粮,该抢还是要抢的。
其中一位横刀立马的大胡子,就是姜午阳的大哥赵二虎。
战斗一触即发,两条陡崖之下,一线天光,杀气纵横。
姜午阳从天而降,先取头领首级,随后洒下天罗地网。
这番气袭,令军队慌乱的同时,也令土匪的战力陡增,双方厮杀,刀光四起,而庞青云在远处观瞧,他在观势,谁赢他就选择谁。
拿定主意后,庞青云果断出手,他不光救了姜午阳一命,还知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以死者的躯体为盾,缓步靠近,寻找时机,随即长矛一掷,乾坤分晓,一个大头兵居然拿下了全场最佳战绩。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群体里,庞青云瞬间光芒万丈。
此时的庞青云并未居功自傲,他将官靴脱下给了姜午阳,全程没说一句话。
大胜归寨后,庞青云顺着人流看到的一抹殷红,这双眼睛他认得,就是那天帮过自己的莲生,莲生也看到了庞青云,而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目光冷了下来。
她在等的不是青云,而是这个山寨的大当家人,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相比于粗犷豪迈的赵二虎,庞青云给人的感觉是温润如玉的,而这也是莲生现在所需要的。
她在15岁时,本该沦为扬州瘦马,就是大户人家的工具。
可就在被卖出之前,被好友赵二虎救下,但赵二虎却因此摊上了人命官司,最终无奈只能落草为寇。
赵二虎喜欢莲生,可莲生却抵触二虎的粗鲁。
那次遇到庞青云的莲生其实是准备离开的,可离开了连口吃的也没有,最终只能回到山里。
其实山里也不错,最起码不用受冻挨饿,还有人关心着自己。
姜午阳送了他一个十字架,这是他从死人身上捡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莲生知道这是保平安的。
赵二虎将庞青云列为座上宾,是为了表彰他头功一件,也是看中了他这一身不俗的本领。
在赵二虎的字典里,永远都是“义”字当先。
他知道庞青云不是池中之物,并有意拉他入伙。
酒过三巡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回去休息的庞青云加快了脚步。
可庞青云刚想靠近,不远处的枪炮声骤起。
原来是魁字营的军队前来洗劫,在制式火器之下,一群草寇全无还手之力。
赵二虎本人,还被一个副官用鞭子在脸上留了记号。
不过,魁字营并未剿灭这群土匪,留下他们是为了将来给朝廷效力,也就是当炮灰。
没有粮食,饿着肚子的土匪连狗都不如。
赵二虎从心底里不想投军,因为他知道这年头当官的没一个好人。
可庞青云还是劝他投军,毕竟手中有了枪炮,就不用再受人欺负。
不过,并非是去投魁字营,而是投在军机处的陈公那里。
陈公在军机处人老势微,他的绿营兵常被魁字营欺负,倘若投了陈公,他日必受重用。
庞青云的清军背景令他无法服众,但有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纳投名状!
投名状,说白了是一种契约精神,虽然没有实物证明,但这样的精神却被土匪极为看重。
三人采用各杀一个无辜平民的方式纳投名状,按年龄长幼排名,庞青云为大哥,赵二虎为二哥,姜午阳为三弟,从此之后结为异姓兄弟,同生共死,福祸相依。
“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天地作证,山河为盟。”
“有违此誓,天地诛之。”
这种仪式被赵二虎和姜午阳所认可,但在庞青云这儿却被视为儿戏。
他之所以会纳投名状,完全是出于对赵二虎的信赖,因为赵二虎曾傻白甜的跟他说过一句话。
“天大地大,没有兄弟情大。”
在三人带领大伙儿投军之前,一个小伙子拉着几个人离开了。
他的爹妈是被清兵所杀,因此他誓不投清。
这是赵二虎第一次看着兄弟离自己远去。
接着,三人率领800土匪一路翻山越岭,直抵朝廷。
台上三位大人阴阳虎视,底下三位兄弟俯首称臣。
这三位大人虽身处军机处,却貌合神离,各自为战。
坐在中间的是军机处的话事人狄公,狄公右手边的是掌管魁字营的姜公,左手边的是如今正缺人手,也是三兄弟想要投奔的陈公。
政治角力,从来都是此消彼长,想挤掉政治对手,就要让首领的牌硬起来。
很明显,这兄弟三人是陈公急需的牌,可仅仅800人的战力,陈公也拿不准。
“再给我800,十五日之内攻下舒城。”
“军中无戏言。”
“十日,十日攻占舒城。”
见庞青云如此决绝,陈公决定把自己1500精兵的绿营兵底牌亮出来,帮助他们攻打舒城。
但实际上陈公留了一手,这1500精兵只是用来壮声势的,说白了,还是要看到800人浴血奋战。
庞青云自鹿山,自此他的山字营拔地而起,山字营只有800人,可对方的战力却有足足5000之多。
武器方面,山字营以弓箭居多,而对方则有200支火枪。
所以想要赢,只能先让200个死士冲在前面做肉盾,以最快的速度贴过去和对方缠斗,剩下的弓箭手紧随其后放箭。
可有谁不怕死,主动做死士呢?
此时,姜午阳第一个站出来,他愿打头阵,才会鼓动更多人加入死士的行列。
舒城一战,以赵二虎斩了对方来使者首级作为开端,姜午阳身先士卒,拉着兄弟们向前推进。
伴随着一个个兄弟的倒下,敌我之间的距离也越发接近,等距离足够近时,山字营第二梯队的弓箭手将弓拉满,开始放箭,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两方交战后,刀光剑影之下,周围早已积满了血腥的味道。
远处的赵二虎见敌我实力悬殊,还没等庞青云发号施令,就独自带人冲入阵地。
庞青云明白一鼓作气的道理,此时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哪怕是一旁陈公给的1500精兵依旧观望,庞青云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至此,山字营在兄弟三人的带领下全部加入战局,虽然三兄弟勇猛,但奈何对方人数太多,很快三人就被围在九死一生的困局之中。
“我们真的要死这了。”
“我们纳了投名状,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说得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杀一个算一个。”
敌人这边虽然占据优势,却已然被搅乱四散。
此时,龟缩在旁边的1500精兵头领,看到了胜利的苗头,这才带领手下杀入阵中,并最终以惨痛的代价赢得了胜利。
舒城一战,庞青云闯出了名堂,陈公脸上有了光,于是将1500绿营精兵也归他调遣。
狄公也开始赏识他,直接给了五个营的兵力。
三个大人中,唯有姜公脸色铁青。
陈公的手下得了势,今后他还怎么高枕无忧?
为了制衡庞青云和他背后的陈公,姜公让魁字营统领何魁与其合作。
此时,赵二虎发出一句笑谈,他决定先取苏州,再打金陵。
这番话引得众位大人发出笑声,说你是傻白甜,还真富裕。
“金陵是敌人的心脏,欲破金陵,先取苏州。仗打完了,他们赚什么?他们是不会让我们打苏州的。”
“那我们打,他们管得了吗?”
“安插魁字营,就是个监视我们。”
凯旋而归时,莲生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到心中的良人,可当莲生终于见到二虎时,她却失望了,为什么眼前的良人不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庞青云呢?
原来,为了划清界限,庞青云来到村外的破屋。
莲生得知后,不顾一切的拼命奔跑,她穿过山坳,穿过草地,穿过了一座座贞节牌坊,只为来到这梦开始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场战斗,为山字营的野蛮生长提供了条件。
可山字营每每攻下阵地后,还要分一半功劳给何魁,而魁字营一入城就开始烧杀抢掠,奸淫妇女,这是庞青云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过,自家兄弟也有越界的时候,当庞青云看着两个衣布蔽体的女人,哭着跑出房间时,他就知道今天必要见血。
为了以正视听,不管谁求情,庞青云也要依照军规处置。
“从前我做官的时候,在街上看见一个捕快,抓住一个穷人,见着就打,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因为他穷,如果我做主,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
为了尽快结束战争,让百姓免遭涂炭,庞青云誓要3个月内拿下苏州。
可没想到的是,一年之后,苏州仍旧没有被攻破。
当初没有狄公的授命,庞青云就贸然攻打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