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
声音陡然变冷的何华，却是让高秋心中一沉，“我的人告诉我，上个月还在黄埔的一家咖啡厅，见到你跟神经碰面，而且还多了个人。”
“高秋，你不老实哦。”
话音刚落，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弟便从身后控制住了高秋，然后将正在拉扯的阿红拖开。
“带下去，让她吃点苦头。”
“是，大佬。”
眼见阿红要被何华的小弟带走，高秋顿时红了眼，只是被控制了手脚，正趴在地上的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大喊着“放开她”。
一步又一步，就在阿红即将被拖出门外，恐惧的求着高秋救她之际，高秋总算改变了说辞，“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别乱来！”
伸手示意小弟们暂时停下动作，何华继续问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人在哪？”
挣扎着，却无法从控制中挣脱出来的高秋，听着耳边何华的声音，只能压抑着怒火解释道：“我真不知道神经在哪，他只是和一个叫虎哥的人，从我手里买走了一把枪。
但我没卖给他们子弹。”
“是嘛，那你觉得我应该信还是不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家里有一卷录音带，上面录下了我跟他们的交易对话。如果你不信，你们可以去我的住处将那卷录音带拿过来。”
“你住在哪？”
“我住在*****”
见高秋报出了他的住址，何华却没有立即让人去高秋的住处将录音带拿来，而是示意小弟们先放开高秋和阿红。
随后何华缓缓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到高秋的跟前。
看着高秋那一脸愤恨的表情，何华感觉自己此刻就好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只是没有桀桀的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在场的人先出去，“你们都出去，我要跟高秋单独谈一谈。”
“大佬.....”
“嗯？”
何华只是嗯了一声，刚才还想出声劝阻的小弟，顿时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等人离开并关上门后，何华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烟，给自己来上一根后，又递给了看似冷静下来的高秋。
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去年在通菜街夜市上，被人当街捅死的亡命华，我想你应该很熟悉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高秋瞳孔一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华哥，亡命华这人我是认识，可我跟他并不熟啊。”
“是嘛，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有着同样的身份，还是同一个上司，或许会很熟悉也不一定。”
何华的话就好像一道惊雷，直接轰在了高秋身上，让他全身上下都好像僵住了一般，内心的惊骇怎么藏也藏不住。
第261章 软硬兼施
“华......华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声音发颤的高秋即便心里清楚何华刚才的话代表着什么，但高秋更清楚自己身份暴露后的下场。
此刻的他只能咬牙硬撑着，不敢暴露这个秘密。
“没什么，只是我有点好奇，你那叔叔刘定光好歹也是个高级督察了，怎么会让自己的侄子去做卧底这种这么危险的活？
难道说你不是亲的？或者你家跟你叔叔以前有什么深仇大恨？”
面对何华那发自肺腑的疑问，高秋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变成了空白，下意识的便想对何华动手，想要通过挟持住何华，然后带着阿红暂时逃离旺角。
只是高秋这会却忘了，何华今时今日的地位，都是他一路杀出来的。
刚伸出手的高秋还没触碰到何华的衣领，便被何华扣住了手腕，稍微一用力，高秋便发出了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
门外的阿红听到自己男友的惨叫，转头便想冲进来，却被何华的小弟们控制住。
将扣住的手腕猛地一甩，何华拍了拍手，脸上满是轻蔑的笑容，“我说你啊，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了？还敢跟我动手？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此刻的高秋正捂着发麻的手腕，刚才那一瞬间深入骨髓般的痛楚，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想活还是想死？”
作为一个聪明人，高秋很清楚何华这句话的意思，卧底的身份暴露了，如果还想活，无疑是要付出一些东西。
而高秋自认为自己对何华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也就是这层身份了。
瞧见高秋的脸色就好像变色龙一样，变幻莫测，何华笑着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或许是不怕死的，不过你最好想想外边那个女人。
我听说你跟她好像谈了好多年了，快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你死了的话，恐怕她的下场会不太好。”
面对何华的威胁，高秋就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瞬间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原本还想着自己作为警察的身份，跟何华拼死一搏，但一想到外面的女友，高秋那股子硬气，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死死地攥着拳头，要不是知道敌我力量太过悬殊，自己完全没有机会挟持住何华，不然高秋一定会再次拼一拼。
“你！”
“卑鄙！”
面对高秋那咬牙切齿，仿佛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里蹦出来的声音，何华耸了耸肩，“我自认为自己勉强算个好人。
毕竟你我之间立场不同，而我还给了你机会。”
“你想我做什么？”
高秋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忿怒与不甘，那眼神更是恨不得将何华千刀万剐。
不过何华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慢悠悠地走回到自己的椅子坐下，望着高秋身上已经从浅红变成了深红色，而且正向黑色转变的情况，笑着说道：“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太多的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要回归警队，然后利用你叔叔的这层关系，为我提供情报。”
高秋猛地抬起头，即便心里早有准备，知道何华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放过自己，但此刻他的眼中仍然满是震惊与愤怒。
这两种情绪所交织在一起的火焰，在他的心里正熊熊燃烧。
“不可能！我身为一名警务人员，绝对不可能出卖警队，出卖我的手足。”
此时高秋的声音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紧绷着的身躯，仿佛在代表他的决心一般。
“不不不，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摆着手的何华，嘴角挂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刻意放缓语气的他，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需要你出卖你的手足，出卖警队，甚至不需要你做什么触犯底线的事。”
坐在办公桌后的何华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的锁在高秋的脸上，然后一字一顿的解释道：“我要的，只是你所知道的，警队内部有关于我的部署行动，甚至具体的行动计划。”
“我要的很简单，你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我，帮我规避一些风险，作为回报，我可以放你一马，帮你掩盖卧底的身份。
甚至还能帮你更好的在警队内部立足。
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你信不信我只要随便透露点消息给你，你能立下的功劳，远比你当这么多年卧底还要多？”
“当然，我可以换个角度来说，在扑灭犯罪这件事上，我能给你带来的帮助，远比你自认为的罪孽还要多得多。”
“这么一想，你心里是不是能好接受一点？”
看着高秋身上那维持住了深红的颜色，虽然高秋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愤怒，紧抿的嘴唇，像是在守着最后的底线一般。
但何华看的明白，高秋心里的坚定早已经被何华动摇。
“你跟阿红要结婚了吧，房子买了没？”
不等高秋回答，何华便自顾自的说道：“看你这样，也不像有钱买房的样子。
我听说阿红在夜场也做了好几年了，要不是一直不肯出台，以她的条件，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样了。”
“她熬了这么多年，就盼着跟你有个家。你想想你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给过阿红半点安稳？甚至她要是跟你结了婚，你有没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
“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如今全砸在你身上，你自己扪心自问，对不对得住阿红这片痴心？”
看着高秋脸上浮现的愧疚和无力，何华趁热打铁的引诱道：“你放心，我这个人向来讲究“规矩”二字，答应了的事就绝对不会反悔。
如果以后你觉得我让你做的事，让你接受不了，你大可以终止合作，我保证绝对不会骚扰你的。”
何华的话虽然说的很漂亮，但高秋深知，上了贼船哪有这么容易下来，更何况将一切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永远是最愚蠢的事。
人，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第262章 报仇不隔夜
迟疑着，挣扎着，此刻高秋的脑海里简直是乱成了一团麻，何华描绘的美好未来和阿红的身影在眼前不断浮现。
可另一边，昔日警队的入警誓词又不断在心中回响，尤其是这么多年的坚守，此刻已然化成了牢固的枷锁，牢牢捆住高秋想要迈出的脚步。
见高秋一直没有说话，而何华也没有催促，只是靠在椅背上，惬意的端起了茶杯，看着高秋身上的颜色慢慢从深红变成了浅红。
宛如过山车一般的曲线，也让何华再一次意识到了人心的多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沙哑的像被砂纸打磨过的高秋总算出声道：“你要的消息.....我可以给你。”
这短短的一句话，仿佛抽干了高秋所有的力气，“不过我希望你刚才说的话，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任你拿捏。”
“放心，高sir，我这个人最讲“规矩”了。”
“那么，以后大家合作愉快？””
看着何华伸过来的手，高秋也是神情复杂的伸出了手，握了握，“合作愉快！”
搞定了高秋，何华并没有着急放阿红走，相反，何华还得补上一道程序，不然高秋回去就反悔了怎么办？
有句话叫“当别人怀疑你有枪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现在的情况，也是差不多一个意思。
手里总得有高秋的把柄才行！
............
沙田，马鞍山所在的废弃矿屋内。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随着夜色愈发浓重，那如同墨色般漆黑的颜色紧紧地笼罩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偏僻场地。
白天的紧张刺激，再加上身处这种毫无夜生活，一片漆黑的环境里，虎哥这帮劫匪此刻也跟大多数作息规律的正常人一样，陷入了梦乡之中。
喧嚣的晚风，吹荡着周围空荡荡，却又野草丛生的道路，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很快，一束微弱的灯光便照射了进来，伴随着一阵细微而又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身影便出现在了矿屋对面的小道上。
望着对面的屋子，王建军眯了眯眼，给了身旁的林来安一个手势，林来安立马心领神会，直接顺着小道绕向了矿屋后边的一个矮坡上。
而王建军则带着林来瑞三人从另一个方向摸了过去。
此时，矿屋内还在睡梦中的虎哥等人，却是没有丝毫察觉到外边的异样。
在他们的心里，这个地方，除了周南外，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不多时，在冷风拂过的吱呀声中，王建军四人借着风掩盖了脚步声，同时猫着身子摸到了矿屋大门。
人已到位的王建军用手里的灯光闪了一下对面，直到林来安同样用灯光回应他后，他才缓缓举起左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五指并拢猛地一按。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来瑞跟林来平便一脚踹开了大门。
这动静立马便惊醒了睡在下铺的虎哥，睁开眼的虎哥下意识的便将手摸向了枕头底下，但不等他掏枪，几束灯光便打在了他的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