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身子退出车内,王建军自信地将步枪收好,然后从裤腿里拔出匕首,嘴角扬起丝丝狩猎般冷笑的他,走到后车门,一把拉开。
拿小弟的尸体给自己挡子弹的冼伟查听到这近在咫尺的拉开车门声,并没有着急睁眼暴起,而是继续等着。
直到他感觉到自己胸膛上面的小弟尸体被人挪动后,冼伟查这才猛地睁开眼,藏在小弟尸体下面的右手手腕一扭,握着的手枪立马便将枪口对准了刚才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所在方向。
“砰砰~”的枪声再次响起,只是等冼伟查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被自己开枪射杀的人后,却发现敞开车门处,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不好!”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冼伟查刚想回头,便感觉眼前一道银光闪过。
“噗嗤”的一声闷响,王建军手里的匕首已然划破了冼伟查右手的手腕,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疼的冼伟查身子一僵,手里的枪也掉落在了脚垫上。
“你那点小伎俩,在我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的要死。”
王建军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冷意,那猫戏老鼠般的玩弄姿态,更让冼伟查心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咬着牙,忍受着剧痛的冼伟查刚想拖延一下时间,试图寻找破局的机会,但下一秒,一梭子弹便打在了冼伟查的后背上。
站在车门另一侧的林来安,枪口正微微冒着白烟。
时刻牢记何华吩咐的林来安,丝毫不给冼伟查任何机会,即便冼伟查从他俩手里逃走的概率几乎为0。
看着面对着自己,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似乎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的冼伟查,王建军摇了摇头,对于林来安的举动,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什么不满。
这点肚量,他还是有的。
也就在王建军这边搞定冼伟查这个大哥的时候,后边两辆车里的阿虎和汤尼也没死。
只能说不愧是兄弟,三人危急时刻能想到的保命方法都是完全一致,直接选择将车里的小弟当人肉盾牌。
拳脚相交的闷响在众人耳中萦绕,汤尼和阿虎仗着自身的身手不错,在骆天虹、阿积等人检查车内情况时,直接暴起偷袭。
随后更是利用车内狭窄的空间,跟骆天虹、阿积进行近身缠斗,不想给外边的林来瑞等人开枪的机会。
见到这一幕的林来安眉头微皱,在车内狭窄的空间里两两缠斗,即便以他的枪法,也不敢说近距离下能百分百打中敌人,更别说林来瑞他们几个。
“建军。”
喊了一声王建军,正愁有点不够尽兴的王建军嘴角微扬,不用林来安继续开口,一个箭步便窜到了中间那辆车子前。
借着这股助力,双手往车前盖上一撑,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穿过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直直地踹向了正跟阿积角力的阿虎肩膀上。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得阿虎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向座椅靠背,见此机会的阿积顿时抓住刚才刺进前座靠背的匕首,猛地拔出,直刺阿虎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阿虎凭借着本能双手成虎爪,死死地扣住阿积握刀的手腕,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的阿虎,硬生生的将匕首尖端停在了胸前不足一寸的半空。
仿佛感受到了刀刃所带来的寒气,阿虎手臂上的肌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胸口剧烈起伏的阿虎,喘气声如破旧的风箱一般,格外的粗重,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刚才被踹伤的肩膀,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迅速滑落。
第344章 生死相随
破空的风声再次回荡在阿虎的耳畔,感受到后脑侧方袭来的劲风,阿虎低头想要躲开,却被阿积牢牢的牵制住。
瞅准机会的阿积为了配合王建军的攻势,用尽全身的气力,在阿虎的虎爪下,将匕首再次往前挺进了一公分。
刀刃瞬间刺破阿虎胸前的衣服,也让刚刚分神的阿虎不得不将心思放在胸前的匕首上。
后脑勺挨了这一脚,不一定死,但匕首刺进来,那可就真的凉凉了。
“咚”的一声闷响,王建军的小腿重重地踢在了阿虎的后脑勺上,碍于车内狭窄的空间,王建军的腿法施展不开,更不好用力。
这一脚踢在阿虎的后脑勺,虽然让阿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但他并没有直接倒地,丧失反抗的能力。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阿虎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舌尖,借着这股刺痛逼迫自己维持住眼前的清明,扣着阿积手腕的虎爪非但没松,反而因为这种绝境,逼出了更凶的力道。
神情凶狠的阿虎发出一声怒吼,抓着阿积手腕的他仿佛要直接捏碎阿积腕骨一般,硬生生地推着阿积撞开了车门,将阿积摁倒在地,狠狠地磨擦着地面。
眼见阿积受伤,一旁的林来安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喜悦,失了智的阿虎给了他开枪的机会。
在车内,林来安还没有把握,但车外,视野开阔,没有其他阻挡的情况下,阿虎的后背更是完全地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林来安迅速抬起枪口,手指扣在扳机上的他眼里寒光一闪,微微用力,子弹便精准地射向了阿虎的后背。
这一声枪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正死死摁着阿积在地上摩擦,被疼痛和怒火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防守的阿虎,只感觉一阵尖锐的剧痛从背部蔓延全身,掐着阿积脖颈的双手,力道瞬间泄了一大半。
“呃!”
阿虎闷哼一声,短暂的彻底清醒了过来,嘴角溢血的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但他没有回头去看枪声的来源,而是侧头看向了最后面的车子。
也就是二哥汤尼所在。
“二哥,快跑!”
阿虎的嘶吼中带着一股决绝,话音未落,他便强撑着一口气,双手猛地发力,“啊!”
揪住面前正在大口喘着粗气的阿积衣领,不管后背的剧痛,还有阿积如暴雨般,招呼在自己脸上的拳头,猛地起身将人扔向了不远处的林来安。
随后便朝着汤尼所在的车子冲去。
本来想留住阿虎的王建军见状,不得不先接住半空中的阿积,而林来安在王建军帮忙下,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对着将后背完全暴露在自己等人眼中的阿虎扣动了扳机。
每一声枪响都在阿虎的身上炸开血花,子弹和血肉的沉闷撞击声里混杂着阿虎压抑的闷哼,在此刻无比明显。
正和骆天虹斗的难解难分,但因为之前的扫射,运气不好,腿部中了一枪,行动不便,处在下风的汤尼见到阿虎冲过来的这一幕,顿时瞳孔骤缩,瞪圆了双眼。
“阿虎!”
汤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伴随着汤尼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在林来安的枪口下,阿虎最终还是没能跑到汤尼的面前,就直接倒在了半路上,没能为自己的二哥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大哥、三弟的接连身死,也是激发了汤尼心里的怒火和狠劲,不再顾忌自己安危的汤尼彻底放弃了防守,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要跟骆天虹同归于尽的气势。
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全然不顾骆天虹袭来的拳头,膝盖死死压着骆天虹的身体,拳头如狂风暴雨般朝着身下的骆天虹砸下。
转攻为守,被打断了节奏的骆天虹竭力防守着,但仍旧被突然爆发的汤尼给打得头晕目眩。
“我要你替我大哥和三弟偿命!”
汤尼夹杂着血沫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眼中布满血丝的他,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孤狼,誓要从这帮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让他们感受到和自己一样的痛楚。
一拳、两拳、三拳..........就在骆天虹被汤尼捶得意识即将涣散,而汤尼也是双手交叠,成锤状,打算一锤定音的时候。
“噗呲”一声,什么东西被划破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汤尼的耳朵里。
高高举起双手,就要砸下的汤尼突然感觉身子一僵,全身的气力更是散去了一大半,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
颤抖着将手捂着自己喉咙,汤尼感受着手里的温热,眼睛满是惊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快!”
虽然汤尼刚才完全放弃了防守,但不代表身体的这些致命要害没了本能的警觉,可王建军的动作快到极致,快到汤尼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割破了喉管。
汤尼艰难地转动脑袋,模糊的视线里,似乎想要看清楚什么,但不等他看清楚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刚才一直被汤尼压在身下打的骆天虹一记托掌,由下而上,重重地击打在了汤尼的下颌。
力道被抽干,处在弥留之际的汤尼被这么一掌,下颌骨直接传来了“咔嚓”的声响,整个人就好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向后仰倒了下去。
原本被捂着的喉咙,鲜血直接喷涌而出,溅射在了起身的骆天虹脸上,更多的却是顺着汤尼倒下的身体,缓缓流下,在车子脚垫汇成一滩鲜艳的红色。
被汤尼打得鼻青脸肿,看上去有点吓人,但其实还好,都是皮外伤的骆天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对着面前的王建军感谢道:“军哥,刚才多谢了。”
摆了摆手,王建军浑不在意的回应道:“大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见状,骆天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脚边汤尼的尸体,想起了之前的一面之缘,骆天虹也有些感慨的说道:“这人我曾经见过,之前在城寨帮洪星打拳的时候,他就是对面请来的拳手。”
第345章 败者食尘
“我是第一场,他是第二场,当时我们俩都输了比赛,我当时因为伤势过重,直接被华哥送往了医院,没亲眼目睹这人的比赛。”
想不到他身手这么好。”
同样都是别人的手下败将,骆天虹对汤尼的认知中,自然不会太过高看。
今晚上这么一交手,骆天虹才真正认识到了汤尼的实力。
一条腿废了的情况,都能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虽说隐隐处在下风,但汤尼最后的爆发,可是差点要了骆天虹的小命。
虽说这里边有场外因素,一个拼命,一个惜命,可汤尼的身手以及绝境里的爆发,还是让骆天虹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感到一阵佩服。
这人,不差!
不过感慨过后的骆天虹很快便将汤尼抛之脑后,败者食尘,如今还站着的,是他骆天虹。
“来瑞,你们三个带着来运和来顺他们清理手尾,多教教他们两个。”
王建军朝着走过来的五人吩咐道。
林来运和林来顺他们两个,是林来安从鹏城回来时一同带过来的,也是五月沟的人,跟林来安等人是亲戚。
望着正在清理痕迹的五人,骆天虹回头看向了林来安身旁受伤不轻的阿积,关心地问道:“积哥,没事吧?”
舒展着脖子的阿积摇了摇头,“还好,没什么大碍。”
今晚上在狭窄的车内,真正对上这些身手不凡的对手,阿积愈发意识到了自己的缺点。
高攻低防,匕首在手的时候还好,可一旦匕首脱手,阿积就好像没了爪牙的小猫咪一样,对付普通人还行,但对付像阿虎这样的人,实力被压制的很严重,几乎可以说是在被动挨打。
你一拳我一脚的,看似不落下风,但造成的伤害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管是在力气,还是抗击打能力上,阿积都完全不如阿虎。
察觉到阿积眼里的不甘,骆天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慰道:“积哥你不用太往心里去,今晚这两人都是硬茬。
之前在拳馆,华哥吩咐的时候,就特地提醒过汤尼和阿虎这两人的能打,不然华哥也不会让军哥他们带上这些长家伙还不够,还让我们俩跟着一起出手。
不就是怕被人跑了嘛。”
听着骆天虹的劝说,阿积点了点头,看着手里匕首的他,手指反复地磨擦着冰凉的刀刃,想要压下心里那难以平息的不甘。
...........
将手尾都搞定后,众人回到藏起来的车上,回去的路上,林来安拿出车上放着的大哥大,联系上了麻将馆那边的Tony,汇报起了行动的情况。
此时的Tony,正在跟洪乐的Sunny、全兴的大波勇、长乐的大口明打着麻将。
将大哥大夹在左肩上,右手摸着麻将牌的Tony听完林来安的汇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行,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Tony,大半夜的你们洪星的小弟还打电话找你,怎么,在外边搞小动作啊?”
摸了一张万子的Sunny顺手就打了出去,随后言语试探起了Tony。
坐在Sunny对面的大口明心中一动,也是附和道:“Sunny说得没错,该不会华哥又按捺不住寂寞,想要找点事做吧?”
剩下的大波勇却没出声,前几天何华替他们全兴社出头,强压着四眼让越南帮的人停手的事,他可是听说了。
眼见冬叔和何华的关系这么好,大波勇巴结都来不及,哪里会跟着起哄试探。
“哪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现在都被盯得死死的,黑白两道,所有人都不想看见我们堂口的人走出旺角,真要有什么小动作,你们不是会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
说话的同时,Tony还碰了个四条。
“那不好说,之前大华珠宝的事,可别说不是你们干的?”
继续将不要的万子打出,Sunny继续试探着Tony。
“话可不能乱说,你没看到警方连记者招待会都开了,上面可是详细地解释了他们怎么样一步步地追查到劫匪的踪迹,然后一网打尽的情况。”
见Tony不肯露半点口风,Sunny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Tony却不肯放过Sunny,话锋一转,直接问起了最近洪乐和长义的冲突,“Sunny,我听说你们洪乐那个新上位叫飞全的红棍,最近气势挺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