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姚生顿时不再多说什么，而宋子豪也没有在意。
将钱箱交给姚生后，宋子豪寒暄几句便要告辞离去，他可没忘记今天是他细佬宋子杰毕业的日子。
这也是为什么宋子豪一开始不想来公司的原因。
不过就在宋子豪起身离去之际，姚生却突然叫住了宋子豪，“阿豪，后天宝岛的交易，我看阿成不错，要不你带阿成过去，给这个后生仔一点机会，让他见见世面？”
姚生突然的请求，让宋子豪不由地将目光放在了谭成身上，谭成作为宋子豪的司机，其实跟了宋子豪不短的时间了。
宋子豪对谭成的印象是平日里话不多，开车稳当，做事也勤快，在他手底下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
基于这个印象，再加上姚生的请求，原本因为家里的事，正准备跟姚生说自己想要退下来的宋子豪沉默了会，随后点了点头。
既然姚生看中了谭成，对谭成没什么意见的宋子豪也不介意看在姚生的面子上，在最后的时候推谭成一把。
这样谭成以后在公司也能帮得上Mark，替Mark分担一些公司的事务。
至于宋子豪为什么突然想要退下来，还是因为年前父亲宋景文住院疗养需要人陪护的时候，细佬宋子杰突然跟他说要报考警队的督察，可能没时间，想让他的女友Jackie过来帮忙。
第365章 失落
在得知宋子杰的打算后，身为大哥的宋子豪也劝过，但宋子杰的态度很坚决。
再加上宋子豪也没有其他正当的理由去阻止，总不能对从小就一直崇拜自己这个大哥，还被瞒在鼓里的宋子杰说，你大佬我是捞偏门的，而且还是一方大佬吧。
陷入两难之中的宋子豪，那段时间几乎是彻夜难眠，一直拉着Mark、何华等人喝酒。
直到最近跟父亲宋景文的一番谈话，思量了很久的宋子豪最终还是决定遵从父亲的意思，就此收手退出江湖，不让兄弟相残的事发生。
至于宋子杰会不会考不上这种事，宋子豪根本没想过。
宋子杰港岛中文大学的学历，在如今的警队中层干部里，其实完全可以说是降维打击，属于高学历的人材。
只要宋子豪的身份不暴露，宋子杰报考警队督察的事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姚生，我没问题，阿成跟了我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他见见世面，以后可以独当一面，替公司做事。”
见宋子豪同意，一旁的谭成嘴角一歪，但很快就收敛，十分感激的对着二人说道：“姚生，豪哥，感谢二位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跟着豪哥好好学习的。”
姚生看着谭成那副感激、恭顺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阿成，机会都是自己挣来的，跟着阿豪好好学，他的本事，够你学一辈子的了。
像阿豪这样讲义气，照顾弟兄的大哥，这世道已经很少了。”
“诶，姚生你太抬举我了。”
宋子豪摆了摆手，“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的，我能帮得到的地方，自然不会亏待了弟兄们。”
平淡的话语里却带着宋子豪的豪爽。
而谭成见状，也是立马躬身道谢。
“阿豪你最让我看重的就是这一点，重情重义，做事有分寸，阿成你可得牢记这份情，以后有机会多报答一下阿豪。”
“阿成，你别听姚生的，要说报答也应该是报答姚生，要不是他开口，我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看着二人在那互相吹捧，谭成心里是嫉妒和不忿的，不过面上却还是笑着回应道：“姚生的提携，豪哥的栽培，我阿成一直都是牢记于心。”
被拖了这么一下，时间有点紧的宋子豪也没再多聊，拍了拍谭成的肩膀，一副看好谭成的样子，随后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迎面碰上刚从Linda办公室里出来的Mark，见他现在的表情，宋子豪就知道他肯定是吃了瘪，笑了笑，打了声招呼后便要离去。
知道宋子豪要过去沙田的Mark，赶忙跟上，提出了搭便车的要求。
而宋子豪也没有拒绝，只是提醒Mark，自己肯定不会带他去见阿杰的。
目睹宋子豪和Mark离开公司，抽着雪茄的姚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和蔼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和算计。
转头看着依旧保持着对自己恭顺的谭成，姚生缓缓提醒道：“阿成，这次的事你要是办好了，以后你就是老大。
不过要是没办成，后果你明白的。”
“姚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豪哥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最好了。”
................
旺角。
一辆奔驰从弥敦道左转进入亚皆老街，然后在跟上海街交界处停下了车。
被赶下车的Mark看着车内的宋子豪，一脸不忿的吐槽道：“不是吧，豪哥，大家十几年的感情了，这都不让我见一下杰仔？”
Mark原本想着上了车，宋子豪应该不会这么无情的撇下自己，但没想到，宋子豪还真就这么无情了。
侧头看着路边的Mark，宋子豪一脸正色的回应道：“小马，对不起，我这个做大哥的衰了也就衰了，但我不想让阿杰沾上我们的事。”
此刻的宋子豪声音有些发哑，一只手抓着方向盘的他眼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和坚定。
宋子豪不让Mark这个好兄弟去见自己的细佬，一方面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不想阿杰沾上他的事；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Mark好，以后公司的事都会交到Mark手里，而宋子杰又是个警察，猫和老鼠的身份，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挑！一世人两兄弟，说这些干嘛？得了，你去参加杰仔的毕业典礼吧，我找阿华聊聊，别忘记把我送给杰仔的礼物交给他。”
宋子杰是宋子豪的细佬，那在Mark眼里，也就是自己的细佬，知道宋子杰要毕业了的Mark自然也准备了礼物。
“我会的。”
宋子豪点了点头，随后踩下油门去往了沙田。
而Mark则来到了何华的麻将馆。
待在三楼办公室的何华，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大佬，有个叫小马哥的找你。”
听到楼下小弟的汇报，何华愣了一秒，有些意外的吩咐道：“请他上来三楼。”
说完，挂断电话的何华起身走向了三楼的楼梯口。
踏踏踏的脚步声响彻在耳边，很快何华便看见了从楼梯转角露出身影的Mark，一袭黑色风衣下，戴着领带的Mark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有范。
“小马哥，怎么不通知一下，你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面对何华的打趣，Mark嗤笑一声，“那要不我倒回去，你带着你这帮弟兄，去街口迎接我，让我逞一逞威风？”
“下次，下次一定。”
何华笑着侧身让开了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Mark挑了挑眉，大摇大摆的，一副大佬做派，仿佛自己才是主人一般，走进了何华的办公室，一点都没有客气。
不等何华开口，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何华见状，也没有任何恼怒，笑着从怀里掏出烟，递给Mark后又亲自给他点上，让Mark过足了瘾后，这才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怎么，我就不能过来找你玩？”
“能啊，你要来找我，我巴不得，只不过你之前可从来没到过我这，今天突然来我这里，肯定有事！”
闻言，Mark揉了揉眉心，没再强撑着缓缓说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366章 打听
“哪件事？”
“杰仔的事。”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何华拍了拍额头，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Mark的边上，“你说宋子杰报考警队督察的事啊。
那当然是真的了，骗你干嘛。”
Mark吸了口烟，眼中多了几分烦躁和担忧，要说对豪哥的了解，Mark自认为自己可以排到第一，比宋子豪的家人还要了解他。
之前宋子豪的烦闷以及这些天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让Mark怀疑事情不简单。
联想到何华曾经跟自己单独提起的宋子杰报考警队督察的事，渐渐地让Mark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弹了弹烟灰，Mark的语气有些沉郁，“前阵子豪哥经常拉着我们喝闷酒，问他出什么事了，他也不说。
现在突然好上了很多，而且时不时叮嘱我一些公司里的事，我觉得豪哥好像是在做一些准备。”
作为宋子豪的搭当，Mark自然是不想宋子豪撇下自己的，但作为宋子豪的兄弟，Mark又不能拦着。
毕竟退下来其实对宋子豪而言是件好事，Mark知道宋子豪心里最在乎的是什么。
“敢情你这是心里憋得慌，找我来宣泄情绪来了。”
何华笑着摇了摇头，“忠义社的曹公说过“人生就好像一台戏，有开幕有闭幕，但是最重要的就是在闭幕之前做一出好戏。”
大家早晚都要走回正行的，豪哥现在急流勇退，你该替他高兴才对。
你Mark是孤家寡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豪哥不同，他有父亲，有细佬。
我听说宋伯父的身体不太好，豪哥这些年奔波劳碌，估计一年都见不上几回家里人。
现在退下来，也可以好好陪陪家里人，你说是不是？”
“正所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更何况豪哥退下来后你们俩又不是见不到了，有空大家还是可以一起出来玩、喝喝酒什么的，这不耽误。”
听着何华的劝慰，Mark没有说话，只是沉浸在以往的回忆里，好半晌才带着感慨地点了点头，“是啊，你说得对。”
“好了，不提这么伤感的事了，我介绍个兄弟给你认识。”
说完，何华拿起了话筒，拨通了Tony办公室的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Tony，跟我一起长大的兄弟。”
“这位是Mark，Tony你叫他小马哥就行。”
在何华的介绍下，Tony热情地喊道：“小马哥，你好，之前常听大佬提起你。”
听着Tony张口就来的话语，何华动作一滞，随后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三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差不多到中午饭点的何华见状，也是再次打了个电话给神灯在笔架山的住处，让他来敦煌酒楼介绍个朋友给他认识后，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三人也是来到了敦煌酒楼。
等神灯到来后，何华也是直接吩咐酒楼的人上菜。
酒过三巡，正当Tony和神灯听Mark说起当年在东南亚闯荡的威风事，聊得正热火朝天之际，何华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一个人。
“小马哥，你有没有听过周伟生这个人？”
宋子豪和Mark所在恒达财务，核心业务除了伪钞外，还涉及到了地下钱庄洗钱的生意。
而何华之前在Sandy律师楼里意外撞见的周伟生，双方交换过名片认识后，后面何华又碰见过周伟生几次。
在周伟生的主动下，何华还跟他吃了顿饭，也算是有了点交情。
关于周伟生这人，何华安排人查了他的底，只可惜有用的消息不多，除了一些日常琐事外，就是周伟生在港岛接触过的人。
明面上看很清白，除了比较风流外，没有任何问题。
听到“周伟生”三个字，Mark喝着酒的手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没听过这人，怎么了，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怀疑这家伙是国外黑帮的白手套，在替境外的势力洗钱，只是没查到具体的蛛丝马迹。你们恒达在这方面，是行家，而且又是港岛的地头蛇，所以找你们问问。”
见何华挑破自己背后的公司，Mark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虽然大家都没有主动提起过，但有些事早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公司在这方面的业务我跟豪哥向来不插手的，我们负责的是另一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