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财力雄厚的江南卫视,就是推出了《唱得响亮》。
年底海选,过完年再初赛,一路播到年中的暑假,再进行决赛,硬生生的把选秀节目,做成了一部半年番!
这几天,刚好是海选的日期。
“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
舞台上,一名高高瘦瘦的女生,剪了个比男生还短的短发,扭动的身子,在模仿大名鼎鼎的春哥。
“好了,好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评委上,金发波浪卷的浓妆女人,不耐烦的喊停。
桌上的名牌,印着她的名字“妮子”。
“逆子!”
林源暗骂了一句。
以前他看选秀节目,最讨厌的就是这帮评委,一个个就像骗廷杖的大明忠臣,整天琢磨着怎么整点花活,好上媒体版面。
“唱不好就赶紧滚,老赖在舞台上干嘛,是想生鸡蛋吗?”
另一位评委柯敏,黑框眼镜,褐色短发,活脱脱的更年期高中班主任,一开口就像眼镜蛇吐信子,毒气冲天。
“老、老师,我重感冒,有点状态不好!”
女生畏畏缩缩的,努力解释。
“你状态不好关我们屁事?有病就去看,来我们这里干嘛?我是医生吗?要不要我给你看病?”
黑皮寸头体育生的黑男,一连串的质问,直接把女生说哭了。
春哥模样的短发女生,低头抹眼泪,默默离开了舞台。
“妮子、柯敏,两大更年期,常年得不到男人的滋润,已经压抑成中子星了。还有那个黑男,跟他的心比起来,包青天都算欧洲人了!”
高高瘦瘦的眼镜男,身前挂着一把吉他,苦着张脸,在喃喃自语。
还没等林源开口,他就热络的上来勾肩搭背,“哥们,这地方鸭梨山大,咱还是换一个赛区吧!”
“下一位!”
评委席的柯敏,黑着张脸,不耐烦的朝他们喊道。
“无妨,我有明珠一颗,照破山河万朵!”
林源淡然一笑,朝眼镜男伸手,“借你吉他一用!”
“卧槽”
李虎看着那名少年,好似踏上了登神长阶,每一步的落地,都让身影越发的伟岸。
当少年站在舞台上,站在麦克风前,一瞬之间,李虎仿佛看到了一尊猫王的法天相地,在他的身后,拔地而起。
“我也没录多啊?”
李虎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最近一周才起飞了八次。
第8章 无人扶我青云志
他穿着一件米灰色的波司登羽绒服,毛领子随着刘海一同飘动,下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搭配白色的耐克球鞋。
很寻常的一身打扮!
不过1米82的身高,端正帅气的脸庞,再加上身前的吉他,当林源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麦克风前,仍旧是非常吸睛。
“评委老师好,我是4869号参赛选手任杰!”林源抱着吉他,微微鞠躬,文质彬彬的优等生模样,让他的颜值更添几分知性。
原本空空荡荡的舞台前,转瞬间就围了七八个人,而且这个数字在不断增多。
这种颜值的杀伤力,恐怕只有真正的帅哥才能理解!
“哦嚯,小帅哥!”
评委席上,妮子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
“帅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炫压抑的柯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着,“这小子长得挺像李亦风!”
“哼!”
黑男吃醋的抡起袖子,在寒风中亮出了他黝黑的肱二头肌,“请开始你的表演!”
“呼”
林源一口气往上吹,吹得刘海飘动,手中的吉他弹起了前奏。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
立清宵,月华洒,空阶!”
略带几分摇滚的吉他,却伴奏着孤寂幽冷的古风。
路过的买菜大妈,听不懂他在唱什么,却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望着风中的少年。
“梦里笙箫奏旧乐,
梦醒泪染胭脂面,
小重山,念一遍又一遍!”
吉他骤急,情绪骤烈,却又在陡然间,思念如绵。
“这是什么歌?”
评委妮子皱起了眉头。
她当了二十年的乐评人,居然还有没听过的歌。
“估计是哪个网络歌手写的,堆砌词藻!体育生戴眼镜,装什么文化人?”
柯敏读的是英国皇家音乐学院,主修的是钢琴、歌剧、美声,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对这种野路子的网络古风歌曲,向来是瞧不上眼。
一旁的黑男,默默关上了眼镜盒。
“多情最是春庭雪,
年年落满离人苑,
薛涛笺,上言若如初见!”
酝酿的情绪,如烈火烹油,逐渐滚烫。
在众人的眼里,仿佛有人踏上了登天长阶,一步步去往世间的最高处。
“很基础的和弦,歌词有点过于摆弄,好在他的感情很丰满!”
妮子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越发的认真起来。
“薛涛笺是什么意思?”
黑男读书少,歌词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唐代女诗人薛涛设计的一种笺纸,主要用作写诗,后来也当信纸用。”柯敏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模样,却是耐心的解释道。
“这一世,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
谁仍记,那梨花若雪时节?”
沿途的路人,骤然回头,呆呆的看向舞台
舞台上,林源弹着吉他,双眼望向远处,更远处。
前世的遗憾,积压在胸腔里,此刻如沉眠千年的火山,勃然喷发!
为什么?
他从小学开始就是全班前三,一直到高中,一直到大学,按照大人们期望的那样,走好了每一步,却在感情上输得一败涂地!
失望、迷茫、放弃、沉沦……
林源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明明那么努力,却活得那么失败?
“空凝眸,情字深浅无解!”
婉转哀怨的假声,本该就此结尾。
可是,林源不甘的眼泪,抬手抹去,再度拔高了音调,“这一世,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谁仍记,那梨花若雪时节?”
一世失败,便再来一世!
“为什么,我在哭?”
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浊泪沧桑,蓦然回首,却看不见记忆中的花袄姑娘。
“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痴情的胖子,猛然间跪在地上,对着他的燕子嚎啕大哭。
哪怕,燕子不在!
看不到,也听不到!
“空凝眸,情字深浅无解”
“解”字拔高,早该结束的一首歌,林源却再次唱出了第三遍的副歌,“这一世,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谁仍记,那梨花若雪时节?”
一而再,再而三,如火如荼,如钢如铁!
如堂吉诃德,骑着劣马,挥舞长矛,一次又一次的,向着名为命运的巨人发起冲锋!
哪怕在别人眼里,这只是一个疯子,在朝着风车发癫!
“我……只是想逗逗你!”
人群中,短发女孩痴痴的看着那名少年,在寒风中如龙蛇起陆,直冲云霄。
如《韩非子》里的楚庄王“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空凝眸,情字深浅无解!”
一遍男声,豪迈万丈!
“空凝眸,情字深浅无解!”
一遍女声,凄婉哀怨!
一曲唱罢,林源抱着吉他,木然的看着台下,如蚂蚁般围聚的观众,已然泪流满面。
“好!唱得好!”
“小伙子,你是冠军!”
“好听!”
“大哥哥,加油!”
……
还没等评委发言,台下聚集的数十上百名路人,纷纷大声呐喊,一片赞叹。
“小帅哥,你很有潜力,我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