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全是苏澜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句“太香了”。
他不是在说香水。
他是在说她这个人。太聪明,太通透,太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特质,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成了需要被“处理掉”的东西。
栗娜看着小车上那一叠叠“耻辱”的卷宗,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一抹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仙许红豆,请卸甲!
权律师事务所,主任办公室。
最后一件属于封印的私人物品被装箱,栗娜用无尘布细致地擦拭着黄花梨木的办公桌,连一丝指纹都不曾留下。
她亲手换上了全新的文具,顶级的德国钢笔,意大利手工裁切的便签本,以及一台加密线路的卫星电话。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最高规格配置,仿佛在迎接一位真正的君王。
“栗娜姐,都……都换好了。”新来的实习生戴曦站在门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对这间办公室~的敬畏。
栗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戴曦看着栗娜的背影,那个永远挺拔、永远优雅、仿佛无所不能的权大管家,心里却莫名地发寒。她能感觉到,从昨天开始,栗娜姐就变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更加锋利和冷漠的气质,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
当刻着“主任苏澜”的崭新铭牌被摆上桌面时,栗娜终于直起了身。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权的天,真的变了。
而她,栗娜,是第一个选择顺应天意的人。
“通知下去,十五分钟后,全体高级合伙人到会议室开会。”苏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年轻的面容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压迫感。
“是,苏总。”栗娜躬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苏澜走进办公室,手指划过一尘不染的桌面,目光最终落在了栗娜身上。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干练的灰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无懈可击。
但他知道,这副完美的盔甲之下,藏着一道正在腐烂的伤口。
【人物:栗娜】
【核心弱点:原生家庭。其父栗伟正,无业,有赌博、酗酒恶习,长期以敲诈勒索女儿为生。】
【内心恐惧:被父亲找到,被他毁掉现在拥有的一切,重新拖回那个不见天日的泥潭。】
“栗秘书,”苏澜坐进那张象征着权最高权力的椅子里,身体向后靠去,十指交叉放在腹部,“昨晚休息得好吗?”
栗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好,谢谢苏总关心。”
“是吗?”苏澜的眼神像是能穿透一切,“我以为,一个长期被噩梦困扰的人,睡眠质量不会太高。”
栗娜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澜,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连封印和罗槟都从未察觉!
“看来,权的安保系统,需要升级了。”苏澜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希望我的首席秘书,因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麻烦,而影响到工作效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栗娜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都被他一眼看穿。
那不是试探,是警告,也是……一种让她不寒而栗的掌控。
“我……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艰涩。
“出去吧。”
栗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承诺解决她的父亲。
这个连封印都做不到,或者说不屑于去做的事情,他却轻描淡写地提了出来。
这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带着剧毒的诱饵。只要她吞下去,就意味着她将彻底沦为他的附庸,再无二心。
栗娜苦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重新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走向了会议室。
她没得选。
下午,一辆粉色的保时捷停在了权楼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桑稚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像个小公主一样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
“我找苏澜哥哥!”她对着前台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前台的接待员都看呆了,一时间忘了阻拦。
桑稚就这么畅通无阻地乘着专属电梯,来到了顶层的主任办公室。
“苏澜哥哥,我给你送爱心午餐啦!”她推开门,像只欢快的小鸟。
办公室里,正在向苏澜汇报工作的顾婕看到这一幕,眼神闪烁了一下,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苏澜放下文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宠溺。
“想你了嘛。”桑稚把饭盒放在桌上,像只小猫一样凑到苏澜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爸爸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以后肯定很忙,我就更要抓紧时间来看你啦。”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最后落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眼睛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这里真好,比爸爸的办公室还气派。”她踮起脚,在苏澜的脸上亲了一下,“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胡闹。”苏澜嘴上训斥着,却没有推开她。
这丫头对他的占有欲,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律所的茶水间里,八卦早已传开。
“看见没?刚才上去那个,绝对是新老板的女朋友,那车,全球限量款!”
“也太年轻了吧?看着像个大学生。”
“你懂什么,现在的大佬都喜欢这种清纯小白花。你看咱们栗娜姐,以前是律所女神,现在不也得在新老板面前恭恭敬敬的。”
“嘘!小声点,不想混了?”
栗娜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外走过,将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送走黏人的桑稚,苏澜刚准备处理几份文件,栗娜就敲门走了进来。
“苏总,有两位女士指名要见您,她们说是您的……朋友。”栗娜的语气有些微妙。
“哦?谁?”
“一位姓宋,一位姓童。”
苏澜的眉毛挑了一下。
宋倩和童文洁?她们怎么会一起来?
“请她们到我的私人休息室。”
“好的。”
休息室里,宋倩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而她身边的童文洁,则是一身火红的职业装,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这个房间的奢华布置。
“倩倩,我说你就是太紧张了。不就是个律师吗?搞得这么神秘,还非得约到这种地方。”童文洁压低了声音,“我可跟你说,这小子要是敢骗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宋倩拉了拉她的衣角,“文洁,你小声点。苏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童文洁撇了撇嘴。
门被推开,苏澜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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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童总,好久不见。”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宋倩略显紧张的脸上,笑容温和,“让你们久等了。”
看到苏澜的瞬间,童文洁准备好的一肚子“拷问”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男人,比上次在家教时见到,似乎又有了惊人的变化。
如果说上次,他是一个气质出众的年轻人,那么现在,他身上那种身居高位的从容与权势带来的强大气场,混合着他本身清冷干净的少年感,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一种让任何年龄段的女人都无法抗拒的、糅合了纯真与危险的魅力。
童文洁阅人无数,此刻竟也有些心头发紧。
“苏……苏总,”宋倩站了起来,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冒昧来访,是有点法律上的事情想咨询一下。”
“坐吧,宋老师。”苏澜亲自为她们倒了茶,“在我这里,你永远不是客户。”
这句话,让宋倩的心头一暖,脸颊微微泛红。
童文洁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
.............
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拿捏女人的心思了。
然而,当苏澜开始分析她们带来的那个关于学区房产权纠纷的案子时,童文洁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到惊讶,再到最后的凝重。
苏澜没有讲那些晦涩的法条,而是从人性、从政策、从未来十年的教育资源走向等多个维度,将这个看似简单的案子剖析得淋漓尽致。他提出的解决方案,更是釜底抽薪,一劳永逸,比她们之前咨询过的任何一个大律师都要高明得多。
“这个男人……是妖孽吗?”童文洁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一向清高的闺蜜会对他如此信赖。
会议结束,苏澜亲自送她们到电梯口。
“苏总,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宋倩由衷地说道。
“应该的。”苏澜看着她,眼神专注,“如果还有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找我。任何麻烦。”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宋倩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送走两人,苏澜刚转身,就看到律所门口,一个穿着朴素棉麻裙的女孩正和前台说着什么,神情有些焦急。
女孩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张素净的脸,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治愈的美感。
许红豆。
苏澜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台显然是看她不像权的客户,正想找理由打发她走。
“你好,我想申请法律援助,”许红豆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有一个朋友,她叫陈南星,她去世了。她的遗愿是……”
“让她进来。”
苏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口。
前台和许红豆都愣住了,齐齐看了过来。
栗娜快步上前,低声问道:“苏总,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