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会骂人的锁链，和一支会搭讪的箭。
……
第二十二天。
吕子乔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是他在土耳其安卡拉布下的一枚纳米监听昆虫。
录音内容是两个人用波斯语的对话，“盘古”系统实时翻译后弹出了一段文字。
【“……苏澜会在三天后出席新加坡的博鳌亚洲论坛分会场。我们的人已经在酒店地下车库埋了两枚定向爆破装置，备用方案是狙击手，部署在对面写字楼的三十七层。”】
【“资金到位了吗？”】
【“到了。利雅得那边打过来的。他们给了三千万美金，要求做得干净，不留痕迹。”】
吕子乔看完这段文字，端莫吉托的手没有抖。
半年前的他，听到“爆破装置”和“狙击手”这几个字，大概会当场尿裤子。
现在不会了。
他放下酒杯，按下通讯器。
“一菲姐。”
通讯器那头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胡一菲大概正在训练场上。
“说。”
“新加坡。三天后。博鳌分会场。酒店地下车库两枚定向爆破，对面写字楼三十七层有狙击位。资金来源是沙特方面，三千万美金的合同。”
通讯器里的金属声停了。
胡一菲的回复只有三个字：“发坐标。”
四十八小时后。
新加坡。
苏澜的车队照常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时，车库里的两枚爆破装置已经被拆除，引爆器的芯片被替换成了一块塑料模型。
.................
对面写字楼三十七层的狙击手，在此前十二小时被从床上拖起来，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袜子。
干活的是胡一菲的“影子部队”二十四名经过苏氏私人军事训练营强化改造的退役特种兵。他们没有开一枪。甚至没有惊动那栋写字楼的保安。
整个过程安静得如同从未发生。
苏澜走下防弹车的时候，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或者说，他知道，但觉得不值得为此改变行程。
吕子乔站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看着苏澜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把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嚼碎了。
这就是他的价值。
不是泡到了多少姑娘，也不是在多少个派对上出尽风头。
是苏澜今天能毫无顾忌地走进这栋酒店。
这一刻，吕子乔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被需要的重量。
……
第三十天。
苏澜圣地，地下一层会议室。
吕子乔坐在苏澜对面，把一枚黑色U盘推过桌面。
苏澜拿起来，插进控制台。
全息投影亮起。
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条都是一个名字，名字后面跟着一串足以让那个人身败名裂的证据编号。
苏澜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在投影上缓缓滑动，逐条浏览。
吕子乔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等着。
三分钟后，苏澜关掉了投影。
“利雅得的三千万美金，查到源头了。”吕子乔开口，“不是沙特王室。是他们的石油部长私人账户出的钱。这个人……正好在你的能源并购名单上。”
苏澜靠回椅背。
“他想杀我，是因为苏氏新能源在中东的扩张，动了他的蛋糕。”
“对。所以我建议不公开这条情报，把它留着。等我们跟沙特谈下一轮油田合作的时候，这就是他的签字笔。”
苏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赞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冷静的确认确认面前这个人，已经完成了从浪子到利刃的蜕变。
“还有什么？”
吕子乔犹豫了一秒。这个犹豫不属于“策马奔腾”的情报头子，而属于那个爱情公寓里讲荤段子的吕子乔。
但他还是说了。
“有个FSB的女特工，代号冬妮娅。上周在苏黎世接近我。她以为我不知道她的身份。”
“然后？”
“我跟她吃了顿饭。饭局上她试探了我七次，我反向喂给她三条假情报。其中一条是关于苏氏在北极航道的军事部署当然是假的。如果FSB根据这条情报做出调整，我们就能反推出他们在北极的监控盲区。”
苏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睡她了？”
吕子乔嘴角抽了一下。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吕子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睡了就不值钱了。她对我有兴趣，这种兴趣本身就是最好的鱼饵。我要是现在就把饵吃了，后面的鱼就钓不上来了。”勺.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让诸葛大力来我房间
培养舱的防弹玻璃上印着一个湿漉漉的鼻孔。
陈美嘉整个人贴在玻璃上，双手指腹压在透明的屏障上，按出十个泛白的圆印。
舱内的淡蓝色营养液正在缓缓退去。液面下降到一半时，一头不足半米高、浑身长满红褐色长毛的生物摇晃着站了起来。它甩了甩长长的鼻子，带起一串粘稠的液体，笨拙地向前走了一步，脑袋重重地撞在玻璃上。
陈美嘉猛地转头。
“苏澜哥哥！它动了！”
苏澜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全息投影的虚拟键盘上敲击。三组庞大的基因测序代码在主屏幕上疯狂滚动。
西伯利亚冻土层提取的猛犸象残缺DNA序列.
非洲象的卵细胞。
系统兑换的“生物基因重组技术”补全了最后百分之十七的基因断层。
苏澜按下回车键。
排气阀发出尖锐的嘶鸣。舱门向两侧滑开。
零下十度的冷气溢出，在实验室的恒温环境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小猛犸象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它嗅了嗅空气，径直走向陈美嘉，毛茸茸的脑袋直接拱进了她的怀里。
陈美嘉双膝跪在金属地板上。她一把抱住那个温热的毛团。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瓣。
苏澜关闭操作台的电源。
要让陈美嘉彻底死心塌地，不能只靠那些冰冷的账本和财务报表。她脑子里有一个固执的童话世“-读书会首发”界。把这个童话世界具象化，塞进她手里，她就会变成最狂热的信徒。
“岛上的东区已经划出来了。”苏澜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万两千亩。你的自然保护区。”
陈美嘉仰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全世界所有已经灭绝的、可爱的动物，我都给你弄来。”苏澜补充了一句。
陈美嘉松开猛犸象，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苏澜的小腿。
“苏澜哥哥，你就是神。”
她把脸埋在苏澜的西装裤管上，肩膀剧烈地抽动。
……
半个月后。
苏澜圣地，地下三层的数据中心。
陈美嘉面前的金属桌上堆着半米高的纸质资料。从《古脊椎动物学》到《更新世生态系统演化》，书页边缘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彩色标签。
诸葛大力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根电子教鞭，点在巨大的全息沙盘上。
“猛犸象的日均进食量在两百公斤左右。东区现有的植被恢复速度必须提升三百倍。”诸葛大力调出一组数据面板。“我已经让‘盘古’系统全面介入岛上的气候控制中枢。局部降雨量、光照时长和土壤氮磷钾比例，全部由AI进行实时调控。”
陈美嘉咬着碳素笔的笔杆，在厚厚的笔记本上疯狂记录。
“剑齿虎的蛋白质需求呢？”陈美嘉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诸葛大力在屏幕上向左划了一下。
“地下五层的培养皿里正在全天候合成高密度人造肉。但它们需要维持狩猎本能。我们在东区丛林里投放了三千只机械仿生鹿。仿生鹿的奔跑轨迹和躲避逻辑由‘盘古’随机生成。”
陈美嘉合上笔记本。
这个曾经连乘法口诀都背不全、算账永远少个零的女人，在过去的十五天里，硬生生啃下了两百多万字的专业生物学文献。
诸葛大力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注视着陈美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你不需要这么拼命。‘盘古’可以完美接管所有的育种和饲养程序。”
陈美嘉把笔扔在桌上。
“不行。”
她站起来，走到全息沙盘前。沙盘上闪烁着几百个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正在人工子宫里孕育的远古生命。
“这些是苏澜哥哥给我的东西。”陈美嘉盯着那些红点，手指在沙盘边缘敲击。“我必须亲自盯着。谁也不能碰。”
诸葛大力收回教鞭。
她从陈美嘉的反应里捕捉到了一种极端的排他性。这种排他性违背了资源最优配置的原则。把复杂的生态管理交给一个人类，出错的概率是AI的数万倍。但诸葛大力没有反驳。
因为苏澜允许这种排他性存在。
……
三个月的时间。
苏澜圣地的东区彻底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