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香味好棒，安哥拉的朋友推荐的。”
“第三份什么时候吃？等得好急。”
“咖喱酱姐姐你今天的蘸料是新的吗？配方发一下嘛。”
咖喱酱的左手在桌面以下的键盘上飞速敲打。
“蒜香”对应安哥拉分站。“第三份什么时候吃”是第三批能源物资的调度询问。“蘸料配方”是加密通讯密钥的更新请求。
她一边嚼炸鸡一边回复，弹幕里夹杂着看似随意的吃播互动。
“安哥拉那个蒜香的确实好，姐姐回头给你们寄样品下周三到货哦！”
下周三。第三批物资的到港时间。
整场直播四十五分钟，咖喱酱吃掉了四份炸鸡、两杯奶茶，同时完成了跟分布在六个国家的苏氏秘密特工的信息交换。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吃播博主在指挥一场横跨三大洲的能源调度。
直播结束。咖喱酱关掉镜头，把桌上的包装纸扫进垃圾桶。手机又震了。
苏澜：【过来。健身房。】
咖喱酱蹦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手，换了件干净的T恤还是卡通猫咪图案的，只不过换了个颜色。
健身房在主建筑群的西翼。咖喱酱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澜刚做完最后一组训练，坐在长凳上。衬衫扔在一边，肩颈的肌肉线条上挂着一层薄汗。
咖喱酱从柜子里拿出精油和毛巾，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开始揉。
力道很准。她练过。苏澜的斜方肌、三角肌后束和菱形肌的紧张点，她全记得。
“缅甸那笔钱的事，做得不错。”
咖喱酱揉肩的手停了零点三秒，然后继续。
“嘿嘿，那当然。”
“但你漏了一个环节。”
手又停了。这回停了整整两秒。
“中间人A在新加坡的账户，跟陈美嘉负责的阳光基金会共用了同一家托管银行。你的操作虽然绕开了开曼和迪拜，但新加坡那条线如果被追查，会牵连到阳光基金会的合规审计。”
咖喱酱的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她没想到这一层。
陈美嘉负责明面上的慈善和固定资产，咖喱酱负责暗地里的资金运作，两条线在设计上是完全隔离的。但新加坡那家托管银行她忽略了这个交叉点。
“我现在就改”
“不用了。诸葛大力已经替你补上了。她在你发操作记录的四分钟后就发现了这个漏洞，把新加坡的托管行做了一次中间层替换。”
咖喱酱的手搭在苏澜肩膀上，没动。
被诸葛大力补了漏洞。那个穿着灰色卫衣、头发用铅笔别着的学霸，四分钟就看穿了她的失误。
酸。不是炸鸡的酸，是一种从胃里翻上来的、不甘心的酸。
“下次注意。”苏澜站起来，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
“老大。”咖喱酱追上一步。“今天的盈利报告我整理好了。全球地下产业链昨天的净利润是三亿四千七百万美元。比前天多了百分之二点三。主要增长点在南美的锂矿和非洲的钴矿转运”
苏澜没有转身。
咖喱酱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把数字一个一个往外蹦，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擅长数字。三十七个公式她学了两周还没学会。但每天的盈利数据她会一笔一笔地背下来，背到滚瓜烂熟，就为了这一刻能在苏澜面前一口气报完。
苏澜转过来。
咖喱酱的T恤领口沾了一小块炸鸡油渍，脸上还有直播时没擦干净的酱料痕迹。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咖喱酱整个人定住了。
两秒后她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这就够了。不需要别的。
通讯器炸响。
盘古系统。红色警报。
【紧急：B3层财务中心三号机柜检测到外部入侵信号。攻击源IP经过十七层跳板伪装，初步溯源指向乌克兰基辅。攻击目标：咖喱酱私人加密服务器核心账本数据库。】
咖喱酱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她看了苏澜一眼。苏澜没有说话，只是把毛巾搭在肩上。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的事，你处理。
咖喱酱转身跑出健身房。拖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啪啪响，拐了三个弯，冲进电梯，按下B3。
十七秒后她站在三号机柜前面。屏幕上的入侵进度条已经走了百分之十二。
攻击者用的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混合渗透协议，既有暴力破解的特征，又掺杂了社工伪557装的数据包，盘古的防火墙能挡住百分之九十，但剩下的百分之十在一层一层地啃加密壳。
咖喱酱站在机柜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不会写对抗代码。让她去跟黑客打键盘战，她连第一回合都撑不过。
但苏澜教过她一招。
“物理断网。”
咖喱酱弯下腰，双手抓住三号机柜底部的主光纤接口那根拇指粗的黄色线缆，连接着机柜与外部网络的唯一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
拔了。
整个B3层的灯闪了一下。三号机柜的屏幕全黑。入侵进度条消失。
值班工程师从椅子上弹起来：“你你把主干线拔了？！”
“对啊。”
“那三号机柜上跑的中东对冲模型”
“死了。”咖喱酱把光纤线缆抱在怀里。“但账本活了。”
模型可以重建，数据可以恢复。但核心账本如果被拉走，苏氏全球地下产业的每一笔资金流向都会暴露在攻击者面前。
工程师张着嘴，说不出话。
咖喱酱把光纤线缆搁在桌上，打了个哈欠。
“帮我叫大力姐下来，让她做一下入侵溯源。另外”
她拿起桌上那罐没喝完的可乐，灌了一大口。
“帮我订一份夜宵。烤肉。双份。”
通讯器又响了。
不是盘古的警报。是陈美嘉的消息。
【你动了新加坡那家托管银行？我的阳光基金会下个月的审计材料全乱了。史佳丽你给我解释清楚。】
咖喱酱盯着这条消息，可乐含在嘴里没咽下去。
新加坡的事，是诸葛大力替她补的漏洞。但陈美嘉不知道这些。在陈美嘉看来，是咖喱酱的暗线操作波及了她的明线资产。
两条线的交叉点，第一次露出了裂缝。
咖喱酱正在编辑回复的时候，B3层的门开了。
诸葛大力走进来，白大褂外面还是那件起球的灰色卫衣，头发别着一根新的铅笔白色的。
她扫了一眼黑屏的三号机柜，又看了看咖喱酱怀里那根光纤线缆。
“物理断网？”
“嗯。”
诸葛大力走到操作台前，坐下，手指搭上键盘。
“入侵数据包我在楼上就截获了。不是乌克兰的，IP是伪装的。真实来源”
她敲了三行指令，屏幕上弹出一串坐标。
咖喱酱凑过去看。
坐标指向的位置，距离苏澜圣地西北方向三百七十二公里。
北太平洋。
海底.
第一百八十七章心凌深夜敲门，想通了？
一万一千零三十四米。
苏澜盯着屏幕上的坐标数字。
诸葛大力手里捏着白色的铅笔，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
咖喱酱怀里还抱着那根黄色的主干光纤.
B3层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机柜散热风扇的转动声。
“建立一级独立监控档案。”
苏澜转身，走向电梯。
“不要进行任何主动探测。只做被动信号收集。切断这台服务器与盘古主系统的物理连接。”
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实验室的冷气。
东翼顶层。私人书房。
苏澜推开门。
红木书桌的左上角，放着一只透明玻璃花瓶。
里面插着三朵白色的洋桔梗。
花瓣边缘带着极淡的微红。
水珠挂在叶片上，顺着叶脉往下滑落。
苏澜走过去，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
昨天是红色的郁金香。前天是白色的满天星。
心凌从来不说话。
她每天都在用花语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