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错过了苏澜替他盖好毯子后,转身与黎萍擦肩而过时,指尖在她腰间那不着痕迹的勾划。
这个海上囚笼里,他是唯一的瞎子。
夜幕降临,海面倒映着漫天繁星。
“哥,你看,那是北斗七星!”桑稚靠在苏澜的怀里,指着夜空,声音里充满了少女的雀跃。
“傻丫头,那是猎户座。”苏澜刮了下她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宠溺,“走吧,夜里凉,该回去睡觉了。”
他将桑稚送回船舱,看着她带着满足的微笑睡下,脸上的温柔才一点点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转身,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像一只幽灵,悄无声f息地走向了另一间船舱。
门没有锁。
黎萍穿着那件苏澜指定的黑色旗袍,坐在床边。她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舷窗洒进来,勾勒出她紧绷的身体曲线。
听到门被推开的轻响,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苏澜反手锁上门,一步步向她走来。黑暗中,他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猎食者,每一步都踩在黎萍的心跳上。
恐惧与期待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黎萍牢牢困住。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不远处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这里隔音很好,但她总觉得,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就在隔壁。
这种认知,让她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黎萍的眼睛瞬间瞪大,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是桑稚!她认得女儿的脚步声!
苏澜的动作也停住了,他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但黎萍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瞬间绷紧、又瞬间松弛下来的气息。他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更兴奋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桑稚带着睡意的声音:“妈?你睡了吗?”
黎萍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怎么办?
苏澜会怎么做?
他会藏起来吗?可这房间里根本没有地方可藏!
桑稚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又喊了一声:“哥?你是在妈妈房间里吗?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往这边走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黎萍的脑子里炸开。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黎萍准备接受命运审判的瞬间,苏澜却动了。
他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地走到门边,动作轻柔地打开了门锁。
门开的一瞬间,他已经侧身挡在了门口,将黎萍完全遮在身后的阴影里。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温水杯,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稚稚,怎么醒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门外的桑稚听得清清楚楚,“萍姨有些晕船,睡不着,我过来给她倒杯热水。”
桑稚揉了揉眼睛,看着苏澜,信以为真:“妈妈没事吧?”
“没事。”苏澜将水杯递进门里,像是递给黎萍,然后顺手将门关上,只留下一条缝,转身面对桑稚,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小糊涂蛋,自己房间的热水壶不会用吗?非要跑来找我。”
他的语气、神态、动作,天衣无缝。
桑稚丝毫没有怀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做了个噩梦,想找你嘛……”
“好了,我送你回去。”苏澜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她的房间走去。
走廊恢复了寂静。
船舱里,黎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腿发软,几乎要滑坐到地上。她看着那杯被苏澜凭空变出来、又塞到她手里的温水,水温透过玻璃,烫着她的皮肤。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是地狱。
可这个男人,却硬生生在悬崖边上,搭出了一座通往天堂的桥。
极致的恐惧过后,是更加极致的、令人战栗的兴奋.
第三十七章 桑稚吃妈妈的醋,开始学黎萍式穿搭
苏澜回到自己房间时,脑海里响起了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在极端环境下完成高难度心理博弈,完美掌控全局,系统等级提升!】.
【当前等级:LV3】
【奖励:掌控光环(初级)。效果:对目标人物的心理暗示效果提升20%。】
苏澜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场为期三天的“家庭旅行”,在他看来,已经可以提前结束了。
第二天清晨,当桑荣睡眼惺忪地走出船舱时,看到苏澜正站在船头,桑稚和黎萍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像两名最忠诚的卫士。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桑荣笑了笑,觉得这趟旅行,来对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苏澜的手,正轻轻覆盖在黎萍的手背上,而黎萍这一次,没有挣扎。
游轮归来的日子,桑家的别墅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古怪的死寂。
那艘漂浮在海上的奢华囚笼,并未如桑荣所愿,成为修复家庭关系的粘合剂,反而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都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最先表现出异常的,是桑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在苏澜和黎萍面前撒娇,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女人的直觉是种玄学,尤其是在面对自己最在乎的男人时,敏锐得如同猎犬。
游轮上的某些瞬间,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比如,清晨时分,她看见苏澜和母亲并肩站在甲板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和谐的沉默,却比任何亲密的交谈都让她感到刺眼。
又比如,苏澜递给母亲一杯水时,母亲下意识地接过来,手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触碰,但那份默契,却让桑稚心里莫名地发堵。
她当然不会往最不堪的方向去想。一个是她敬爱的母亲,一个是她视若生命的哥哥。这怎么可能?
可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那是一种领地被侵犯的警惕,一种独占物被人觊觎的焦躁。
晚饭时,这种焦躁达到了顶峰。
黎萍给每个人盛汤,轮到苏澜时,她很自然地用汤勺撇去了浮在表面的几粒葱花。
“萍姨记得,你从小就不爱吃这个。”黎萍的语气温和,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桑荣埋头吃饭,并未在意。
可桑稚的筷子,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苏澜和黎萍之间来回扫视,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剖开这层温情脉脉的表皮。
妈妈什么时候……对苏澜这么细心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下一秒,桑稚夹起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越过半个餐桌,精准地放进苏澜的碗里,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哥,吃这个!我亲手做的!”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刻意扬起,像是在宣示着什么。
苏澜抬起眼,看了看她,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黎萍。
黎萍握着汤碗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只能低下头,假装专心地喝汤,以此来掩饰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和苦涩。女儿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我们稚稚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苏澜笑着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
他表现得像一个被妹妹和长辈同时关心、略有些无奈的兄长,完美地将这暗流汹涌的饭局粉饰太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桑稚那带着敌意的目光和黎萍那夹杂着愧疚的躲闪同时投射到他身上时,他心中升起的,是怎样一种掌控全局的、病态的满足感。
从这天起,桑稚开始了她的“主权保卫战”。
她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黏人。只要黎萍在场,她就会像一块牛皮糖一样贴在苏澜身上。
客厅里,一家人看电视。桑稚会毫不犹豫地挤开黎萍身边的位置,整个人缩进苏澜的怀里,把他的手臂当成抱枕。
花园里,苏澜在修剪花枝。桑稚会端着果盘过去,亲手叉起一块西瓜喂到他嘴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哥,啊”
黎萍像一个局促的闯入者,在自己的家里,却找不到容身之处。她只能一次次地以“去厨房看看”或者“上楼拿件衣服”为借口,狼狈地逃离现场。
每一次回避,都让桑稚心中的胜利感更添一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苏澜,则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冷眼旁观着这场他亲手挑起的战争,享受着母女二人为他争风吃醋的全过程。
这还不够。
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一个周末的下午,黎萍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画展,她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整个人温婉娴静,宛如一幅江南水墨画。
她下楼时,桑荣正在书房打电话,桑稚则穿着卡通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苏澜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目光落在黎萍身上,由衷地赞叹道:“萍姨,您今天真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桑稚打游戏的手指一顿,一个操作失误,屏幕上跳出“GAMEOVER”的字样。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楼梯口的母亲,再看看沙发上眼神专注的苏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苏澜继续用一种欣赏的口吻说道:“这种优雅的气质,不是谁都能有的。稚稚以后要是能学到您一半,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桑稚心中名为“嫉妒”的炸药。
她看着母亲身上那件勾勒出成熟曲线的旗袍,看着她举手投足间的风韵,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幼稚的卡通睡衣,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而来。
原来……哥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吗?
优雅?成熟?
桑稚咬紧了嘴唇,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
几天后的家庭晚餐。
当桑稚从楼上走下来时,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她脱下了常穿的T恤和牛仔裤,换上了一件明显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色连衣裙,裙子的款式,拙劣地模仿着黎萍平日的穿着风格。她甚至还化了妆,涂了鲜艳的口红,脚上踩着一双她根本驾驭不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一只偷穿了妈妈衣服的小鸭子。
桑荣皱了皱眉:“穿的这是什么?不伦不类的。”
桑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黎萍的眼神则复杂到了极点,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楚。
唯有苏澜,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桑稚这身滑稽的打扮,心中却在冷笑。
愚蠢的女孩。
她以为这是一场关于风格的竞争?以为模仿就能夺回她想要的关注?
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