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以凡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冷酷与漠然。
他没有抬头,视线依然停留在书页上,仿佛她只是一个闯入的无关紧要的物件。
温以凡局促地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睡裙的下摆,布料被她揉捏得不成样子。夜风从她身后敞开的房门吹进来,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把门关上。”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温以凡听话地转身,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退路。
她重新转向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苏澜终于从书中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从她惨白的脸,到她紧绷的锁骨,再到那件暴露的睡裙。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艳,没有欲望,只有一种近似于审视实验品的冰冷和挑剔。
“过来。”他薄唇轻启。
温以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几乎是挪到了床边。
“跪下。”
第二个命令。
温以凡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苏澜没有重复。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摘掉眼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他在等。
等她自己,碾碎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骄傲。
一秒,两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
温以凡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疯狂地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最终,那股支撑着她的最后一口气,还是散了。
她缓缓地,屈下了双膝。
冰冷坚硬的地板,硌得她膝盖生疼。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我错了……”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苏-澜,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错哪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错哪了?
温以凡的脑子一片空白。
是她不该自作主张准备那顿晚餐吗?是她不该在他带桑稚回来的时候,露出那副难看的表情吗?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不知道。
她只能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很近,温以凡甚至能感觉到他俯身时带起的微风。
一只修长的、带着微凉体温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容拒绝地,强迫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眸很深,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温以凡,”他一字一顿地叫着她的名字。
“我的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你是否还要跟着我?你是否在乎这些。”
轰的一声。
温以凡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巨大的绝望淹没了她,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我……我不在乎……”良久,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不在乎名分……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让我留下来……求求你……”
她卑微地乞求着,像一条濒死的鱼,乞求着一点点赖以生存的水。
“呵。”
苏澜发出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冷笑。
“为了留下来,”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带着一种近乎狎玩的恶意,“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温以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掌控欲和冰冷的玩味。
温以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我……”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安排。”
【叮!】
【检测到目标‘温以凡’的“专属契约”已彻底完成精神植入。】
【精神依赖度:95%(阈值突破!)】
【服从性阈值:99%(极限!)】
【契约完成度:92%】
【恭喜宿主,彻底摧毁目标人格屏障,获得奖励:‘精神烙印’(初级)。】
【精神烙印:可在目标潜意识中植入不可违抗的简单指令。】
“好,那就开始吧!”
……勺.
第五十六章 温以凡学姐,你的脚真的很润
天光,是从厚重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的一缕微尘。
温以凡在一片冰冷的僵硬中醒来.
她没有在床上,而是蜷缩在床尾的地毯上。羊毛地毯的柔软,也抵不过从地板深处渗透上来的寒意,更驱散不了深入骨髓的冰冷。
一夜未眠。
她缓缓抬起头,脖颈酸痛得像是要断掉。
不远处,苏澜已经穿戴整齐。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身形挺拔修长。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让他看上去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
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温以凡的耳朵里。
“萍姨,是我……昨晚睡得好吗?嗯,我刚起。只是想跟您说一声,您上次说喜欢的大红袍,我托人弄到了一些,今天给您送过去。”
萍姨……黎萍。
温以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电话那头的黎萍不知说了什么,苏澜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温以凡从未听过的亲昵和暖意。
“好,那中午我过去陪您喝茶。桑叔叔不在,您一个人也别总闷在家里。”
挂断电话,苏澜转过身。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地落在了温以凡身上,仿佛在看一件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旧衣服。
苏澜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从今天起,辞掉你记者的工作。”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温以凡猛地抬头,眼里的空洞终于有了一丝龟裂。“为什么?那是我……”
那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是她和这个社会最后的联系。
“没有为什么。”苏澜打断了她,语气“-读书会首发”里带着一丝不耐,“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在外面抛头露面。”
东西。
他用这个词来定义她。
温以凡的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经济来源断了,她要怎么活?她甚至不敢问,她是不是又要被赶走了。
苏澜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
他从西裤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扔在了她面前的地毯上。
“啪嗒。”
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温以凡的心上。
那张卡片,边缘闪着冷硬的光。
“没有密码,没有额度上限。”他言简意赅。
这不是施舍,这是买断。买断她的职业,她的社会关系,她的自由,她作为“人”的属性。
温以凡死死地盯着那张卡,眼眶发酸。她知道,一旦她捡起这张卡,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将彻底成为被圈养的金丝雀,一只连笼子都没有,只能在他划定的地盘里活动的宠物。
可是,她有的选吗?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颤抖着,捡起了那张冰冷的卡片。
指尖的凉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苏澜的眼底,划过一抹预料之中的满意。
“手机给我。”他又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温以凡麻木地从睡裙口袋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
苏澜接过,解锁,直接点开了她的通讯录。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目光冰冷地审视着上面的每一个名字。
“陈林……同事?”
“嗯。”
“删了。”
温以凡的心一抽。
“李浩……大学同学?”
“……是。”
“删了。”
“张伟……”
“删了。”
每一个男性的名字,都被他毫不留情地点中,然后判处死刑。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同事,那些曾给予她帮助的朋友,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名字,在她眼前被抹去。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被一片片地剥离,只剩下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