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乔英子死死咬着枕头的一角,布料的棉絮味混杂着咸涩的泪水,呛得她几欲作呕。她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她怕从那个她奉若神明的男人嘴里,听到任何一个为那肮脏一幕辩解的词语。那会让她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彻底粉碎。
“撕拉”
一声刺耳的脆响,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是物理试卷。
那张被她用红笔圈出了所有重点,准备明天去问他的卷子,被一只颤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抓住,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撕成了两半。
不够!
完全不够!
乔英子猛地从床上坐起,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她疯了一样扑向书桌,将那一叠叠承载了她所有希望和汗水的“五三”、“黄冈密卷”,全部扫落在地。
纸张如雪花般纷飞,散落一地。
她跪在地上,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疯狂地,撕扯着每一张印着物理公式的纸。那是他教给她的世界,是“-读书会首发”她通往他世界的桥梁。现在,她要亲手毁了它!
“砰砰砰!”
“英子!英子你开门啊!你听妈妈解释!”
门外,宋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而慌乱,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地刮着乔英子的耳膜。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苏老师……我们是……是意外!对,就是个意外!他喝了点酒,我们……”
越描越黑。
那语无伦次的辩解,在乔英子听来,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苍白。意外?一个能让那个永远严厉自持的母亲,露出那种沉溺表情的意外?
骗子!
都是骗子!
她抓起桌上那个她最珍爱的,苏老师送给她的“好奇号”火星车乐高模型,狠狠地朝着门的方向砸了过去!
“哐啷!”
精密的零件四分五裂,在门板上撞出一声巨响,然后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那是她的梦,现在,也碎了。
门外的敲门声和哭喊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苏澜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
“宋老师,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可是……”
“她现在不想见你。你在这里,只会让她情绪更激动。”
短暂的沉默后,是宋倩渐行渐远的,踉跄的脚步声。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可这安静,比刚才的嘈杂更让乔英子感到窒息。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
“咔哒。”
门锁被拧开。
苏澜走了进来。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也没有去看那个被砸坏的门板。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那个蜷缩在纸屑和乐高碎片中,像只受伤的刺猬一样,浑身颤抖的女孩身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皮鞋踩在破碎的纸张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乔英子的心脏上。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充满了恨意、背叛和绝望。她想尖叫,想质问,想让他滚出去。
可还不等她开口,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从背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啊!”
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那个怀抱,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任由她捶打,任由她嘶吼,纹丝不动。
男人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
这股气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点点地抚平了她暴躁的情绪,瓦解了她所有的力气。
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捶打的拳头,也变得软弱无力。
最终,那滔天的愤怒和恨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委屈和悲伤。
“呜……哇”
乔英子再也忍不住,趴在他的怀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绝望,充满了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凄惶。
苏澜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和鼻涕,将他胸前昂贵的衬衫浸湿。他深邃的眼眸垂下,看着怀里哭到浑身抽搐的女孩,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冷静。
时机,到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对不起。”
怀里的哭声一顿。
“但是英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乔英子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澜像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心计算过的棋子,精准地落在她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她强势,控制欲强,说一不二。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必须在她的掌控之中。包括你,也包括我这个……被她请来的家教。”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和无奈。
“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这个家,更不想……离开你。”
乔英子的身体,僵住了。
只听他继续用那温柔却残忍的声音,在她耳边编织着一个巨大的谎言。
“如果我不顺着她,不讨好她,甚至……不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让她对我产生依赖,你觉得,她会让我继续留下来吗?她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越走越近吗?”
“她只会像以前一样,找个借口,把我一脚踢开。就像她扔掉你的乐高,没收你的漫画一样,毫不留情。”
轰!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乔英子的脑海里炸开。
是啊……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和事,脱离她的掌控。苏老师的出现,已经让她感受到了威胁。她不止一次地警告过自己,要和苏老师保持距离。
所以……
所以刚才的那一幕,不是背叛?而是一种……自保?一种为了能留在我身边,而不得不采取的……曲线救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她的心里滋生..
长期被母亲高压控制而产生的逆反心理,以及对苏澜近乎病态的依赖和爱慕,在这一刻,诡异地交织在了一起,催生出了一种极其扭曲的逻辑。
她最恨的人是妈妈。
她最爱的人是苏老师。
现在,她最爱的人,用一种“伤害”她最恨的人的方式,来证明他想留在自己身边。
这……这不就意味着,在他的心里,我比妈妈更重要吗?
他做那件“脏事”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我。
一种荒谬的、夹杂着心疼和窃喜的病态满足感,悄然涌上心头,冲淡了那被背叛的剧痛。
在极度的缺爱和长期的压抑下,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苏澜这番偷换概念的“表白”,成了压垮她正常三观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苏老师是爱我的……
只要他最终是属于我的……
他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呢?
甚至……他和妈妈在一起,反而能更好地牵制住妈妈,让她再也不能对自己为所欲为。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乔英子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她缓缓地转过身,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澜,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求证:“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用指腹,温柔地,一点一点地,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直到那张小脸重新变得干净,他才俯下身,额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四目相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小小的、狼狈的身影。
“英子,”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郑重,“在这个家里,你才是我留下来的,唯一的原因。”
“你,是我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这句承诺,像是一道圣光,瞬间照亮了乔英子崩塌的世界。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靠在他的肩头,乔英子的眼神,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里面,最初的纯真和崇拜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黑化后的偏执和占有。
老师,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妈妈也不行。
……
门外,走廊的尽头。
宋倩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
她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声音。没有哭喊,没有争吵,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那扇紧闭的房门,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她和里面的两个人,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而现在,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将她这个“罪魁祸首”,彻底地排挤在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同时抛弃的错位感和恐慌,像冰冷的海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
第七十七章 餐桌下的各种交缠!大家都红温了
晚饭的气氛,是从厨房里飘出的第一缕饭菜香气开始变得诡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