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那些昨天值班的人员,此刻成了香饽饽,被工友们团团围住,要求“还原现场”。
一个个红光满面,比评上先进工作者还神气。
“当时啊,我就在保卫科旁边那个车库里修车,听到动静就过去了……”一个中年师傅手舞足蹈,仿佛在说书,“那门‘砰’的一声被踹开,我往里面一看嚯!白花花一片!”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骗你是小狗!”师傅拍着胸脯,“我亲眼看见的!一个胖,一个瘦,抱得那叫一个紧!保卫科几个人上去拉都拉不开!”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师傅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保卫科的王科长脸都绿了,气得直拍桌子!那两个家伙还嘴硬,说什么被人陷害了。你想想,谁能陷害他们干那种事?”
周围一片哄笑。
其实昨天下午,事情就已经在家属院里小范围传开了。
那些值班回家的工人,晚饭桌上就把这事当成了下饭菜,绘声绘色地讲给家人听。
晚上吃完饭遛弯的时候,那些象棋的摊子,还有打够级的人群,都成了很好的听众。
今天早晨,这些家属们又聚在一起在菜市场、在单位、在街头巷尾继续传播、加工、添油加醋。
每个人都声称自己得到的是一手消息,每个人都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真实”。
两个男人搞在一起,这可比谁家媳妇偷汉子、谁家男人养小三劲爆多了!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谈!
张巡刚到车间,放下饭盒,还没来得及换工装,就被三拨人围住了。
第一拨是车间里的几个老师傅,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小张,听说了吗?昨天咱们厂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张巡装傻。
“哎呀!就是陆主任和梁工……”老师傅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末了还补充,“我侄子在保卫科,亲眼看见的!据说两人被抓住的时候,还……还那个着呢!”
张巡配合地露出震惊的表情:“不能吧?陆主任平时看着挺正经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师傅摇头叹息。
刚打发走老师傅,第二拨人又来了是两个年轻女工,红着脸,又好奇又羞赧地问:“张哥,你消息灵通,昨天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什么事?”张巡继续装。
“就是……就是两个男的……”女工说不下去了,脸更红了。
“哦,那个啊,”张巡一脸严肃,“厂里的事,咱们还是别乱传的好。”
可他越这么说,女工们越觉得他知道内情,缠着他不放。
好不容易脱身,第三拨人又围上来了……
仅仅半个小时,张巡已经听到了六七个版本的故事。
版本一:陆承平和梁彤辉早就有一腿,昨天是约会时不小心被人撞破。
版本二:两人为了争一个女工,打了起来,打急眼了就……
版本三:他们是在搞什么封建迷信的“双修”仪式。
版本四:梁彤辉手里有陆承平把柄,逼他就范。
……
每个版本都细节丰富,栩栩如生。
每个讲故事的人都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是“亲眼所见”或“从可靠渠道得知”。
而今天早晨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也变了。
平时都是“吃了没?”“早啊!”今天清一色变成了:“,昨天那事……”
林小鸡和贾晓晨也相继来找张巡。
林小鸡把他拉到车间的材料库后面,左右看看没人,才压低声音问:“巡子,昨天那事……是你跟和尚干的吧?”
他可是很清楚,张巡和和尚约好了要去“对付”陆承平和梁彤辉。
而且昨天晚上的爆米花生意,张巡根本没露面时间太巧了!
“什么事?”张巡装糊涂。
“还装!”林小鸡捶了他一拳,“陆承平和梁工啊!昨天下午被抓现行,现在全厂都传疯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张巡笑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猜?”
“肯定是你!”林小鸡眼睛发亮。
贾晓晨也找了个机会,在图书室后面的小花园里堵住了张巡。
她比林小鸡谨慎多了,先确认周围没人,才小声问:“巡哥,昨天的事……是你做的吗?”
张巡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贾晓晨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完全没想到,两个人“搞在一起”竟然是张巡弄的!这完全颠覆了张巡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光赚钱厉害,整人也这么厉害!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小声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巡淡淡地说,“陆承平想给李婷婷下药,我就让他自己尝尝那药的滋味。至于梁彤辉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帮着陆承平做局,活该。”
贾晓晨看着他,眼里既有震惊,又有崇拜,还有一丝……担忧?
“会不会……太狠了?”她小声说。
“狠?”张巡笑了,“如果昨天我没撞见,现在被毁掉的就是李婷婷。
对这种人,一点都不能手软。”
贾晓晨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
厂里对这件事的处理很低调没有广播通报,没有张贴公告,只是私下里下了处罚决定。
上午十点左右,消息灵通人士就传出了内部处理结果:
一、扣除两人全年奖金。
二、梁彤辉调离技术科,调到后勤的废料仓库,负责废料的出入库。
这个活儿又脏又累,整天跟废铜烂铁、破纸箱子打交道,还要对接废品收购站那些“破烂王”,可以说是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三、陆承平因为级别在那里摆着,没有一撸到底,而是调到了档案室。
档案室听起来清闲,但那是厂里出了名的“养老院”。
没实权,没油水,整天跟发霉的档案打交道,基本上一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档案室归李副厂长直接分管。
陆承平可是想祸害李副厂长的独生女!
虽然李副厂长为了女儿的名声,这次没有深究,但绝不代表他会放过陆承平。
等这阵风头过去,秋后算账的时候,陆承平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惩罚,看似不重,实则诛心。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在厂里面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完全就是已经社会性死亡。
不管在什么地方,哪怕是躲避着,也会被一些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
唯一解决的途径可能就是想办法调离,远离这里,甚至是远离这个城市。
第174章 也就是主角光环罩着
虽然梁彤辉和陆承平两个人这几天一直像老鼠一样躲躲闪闪,
但只要他们来上班,
就总会有“热心工友”有意无意地“路过”他们的工作区域。
难上加难这种事,还真没几个人亲眼见识过。
于是这两人就成了油泵厂里最稀奇的观赏动物,
每天都有人慕名而来,
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那两个男人”。
这就导致了平时门可罗雀的废料仓库和档案室,这几天莫名其妙地热闹起来。
废料仓库那边,平时除了收废品的老王头,几乎没人愿意靠近那里堆满了破铜烂铁、报废机器、还有各种散发着怪味的工业废料。
可这几天,总有三五成群的工人“恰好”路过,或者“突然想起”要去找个什么零件,在仓库门口探头探脑。
“哟,梁工,忙着呢?”有人故意打招呼。
梁彤辉正灰头土脸地整理一堆生锈的螺丝,闻言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是、是啊……”
“这活儿挺辛苦吧?以前在技术科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来人继续“关心”。
梁彤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不说话了。
档案室那边也一样。
平时这地方冷清得像古墓,除了偶尔来查档案的人,就只剩下两个快退休的老大姐整天织毛衣、唠家常。
可这几天,行政楼那边往这边送文件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好多都是各个办公室车间里的大姐。
送完文件也不急着走,非得在门口磨蹭一会儿,眼睛往里面瞟。
陆承平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一摞发黄的档案袋。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他低着头,假装专心整理档案,但握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这几天简直是度日如年。
但对于张巡来说,这几天可以说是财源广进。
系统的30倍返现让张巡心情大好。
现在爆米花生意稳定,每天最少能给他带来七千块的收入!
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四十年后也是可以躺平的状态。
“每天一个万元户的日子,指日可待啊。”张巡美滋滋地想。
上午十点多,张巡正在车间里干活,一个工友跑过来喊:“巡子!门口有人找!是个漂亮姑娘!”
“漂亮姑娘?”张巡一愣,擦了擦手,跟着工友往厂门口走。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鞠西雅。
她今天没穿工装,而是换了一身很清爽的打扮。
脚上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擦得锃亮;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腿笔直,衬得双腿修长;里面是件白色的长袖衬衫,外面套了件粉色方格的褂子,领口和袖口露出白衬衫的边,看着很精神。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平时扎马尾的她,今天把头发散开了,用个黄色的发箍束在脑后,露出圆润饱满的额头。
这个发型配合她精致的五官,不但不显突兀,反而多了几分娴静温婉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