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年代:开鱼塘的神豪生活 第202节

  车子启动后,真正的折磨才开始。

  从平川县出来之后,几乎就没有一段完整的路。

  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被各种车辆碾压出深深的车辙。

  小巴像喝醉的汉子,左右摇晃,上下颠簸。张巡感觉自己像被关进了振动器,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每一次车轮碾过大坑,整车人都会同时发出一声“哎哟”;每一次急转弯,都有人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车窗外尘土飞扬,车子开过之后,后面扬起一片黄褐色的烟尘,像古代战场上的狼烟。

  赵欣梅本来就有些晕车,这一路颠簸下来,更是脸色惨白。

  她靠着车窗,紧闭着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

  车子开了不到半小时,她就忍不住,探出窗外干呕了几次,但胃里早就空了,只能吐出些酸水。

  张巡连忙从随身带的军用水壶里倒了些水,把手绢沾湿,递给她擦拭嘴角。

  又拿出之前准备的橘子,剥了一瓣递过去:“含在嘴里,会好受点。”

  赵欣梅虚弱地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开口了。

  他坐在张巡隔壁的座位上,打扮得相当时髦蛤蟆镜,大背头抹得油光发亮,穿着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花里胡哨的衬衫,下身是紧身牛仔裤,脚上一双锃亮的皮鞋。

  手里拿着个牛皮手包,一看就是经常在外跑的人。

  “哥们,给她用这个试试。”时髦男人从手包里掏出一块黄褐色的东西,递给张巡。

  张巡接过来一看,是块生姜,已经切成片,用塑料袋包着。

  看到张巡不明所以,时髦男人解释道:“闻下生姜的味道,会好受一些。我们常年在外跑业务的,都备着这个。”

  他说的是东北话,带着浓重的大碴子味,但语气很爽快。

  张巡连忙道谢,把生姜递给赵欣梅。

  赵欣梅接过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生姜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确实让她恶心的感觉缓解了一些。

  她又闻了几下,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至少不再干呕了,整个人靠在窗边,闭着眼睛,努力调整呼吸。

  “谢了兄弟。”张巡对时髦男人说。

  “客气啥!”男人摆摆手,很健谈,“我整天在外面走南闯北跑业务,好多地方路比这儿还差。都得备着点姜块或者风油精,闻闻味道,能缓解晕车。对了,我叫方天成,冰城人。”

  他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张脸。张巡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太有特色了。

  方脸,浓眉,眼睛不大但很亮,鼻梁挺直,嘴唇偏薄。

  整体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感,明明看着也就三十出头,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

  张巡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两个形象一个是《让子弹飞》里的张麻子,另一个是《北京人在纽约》里那个跑到美国刷盘子的音乐家王启明。

  但仔细看,又不是他。

  但是这相似的样貌很有可能就是他那个弟弟洪大帅,拿着一把猎枪直接灭村的家伙。

  张巡心里直犯嘀咕:这该不会又是哪个影视剧里的人物吧?这破世界,到底融合了多少剧啊!

  “哥们,怎么称呼?”方天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张巡,江城的。”张巡和他握了握手,方天成的手很有力,掌心有老茧,是常年干活的手。

  “来这儿干啥?也是跑业务?”

  “算是吧,”张巡说,“来看看这边海鲜什么价,能不能做点海鲜生意。顺便……带朋友散散心。”

  他指了指旁边的赵欣梅。赵欣梅这会儿好受些了,睁开眼睛,对方天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海鲜生意?”方天成眼睛一亮,“那你这是大老板啊!往内陆弄海鲜可不容易,储存、运输都是大事。没点实力搞不定。”

  “什么大老板,”张巡摆摆手,“我就是个卖爆米花的,正好有朋友做这个,就跟着瞎凑热闹。”

  “卖爆米花的?”方天成上下打量张巡,眼神里写满了“你骗鬼呢”,“哪个崩爆米花的能穿得起这身?这夹克,这皮鞋,还有你这墨镜”

  他指了指张巡夹克口袋上别着的蛤蟆镜,“一看就是商场里的高档货,不是小摊上那种便宜货。这一身算下来,200块都打不住。哪个崩爆米花的这样穿?”

  张巡这一身确实是好衣服棕色皮夹克是真皮的,牛仔裤是进口牛仔布,皮鞋是牛皮的,墨镜是雷朋的(何佳文送的)。这些加起来,在这个年代确实不便宜。

  张巡有些无奈。他说的可是实话他真是卖爆米花的!

  手底下十几个爆米花摊子呢!这爆米花也是他现在主要的资金来源,每天经过系统之后是好几千块的收入。

  “真的是崩爆米花的,”张巡道,“只不过支出去的摊子比较多。”

  他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何佳文和马素琴给买的。

  张巡每个月给她们两千块钱零花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两个人花不完,又不知道怎么花,就经常给他买衣服、买鞋、买各种东西。

  张巡对穿着不讲究,她们买什么他就穿什么。

  “行啊,那你这爆米花生意做得真不小。”方天成嘴上说着相信,但那语气,那表情,明显是“我懂,你不想说真实身份,我不问了”的意思,“不会是拿爆米花炉子崩鸡吃吧!”

  他开了个玩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张巡更无语了。这年头,说实话还没人信了。

  车子继续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

  远处,月海城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镇,而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还远远的,就看到外面尘土飞扬,各种工程车辆来来往往拉沙土的翻斗车,运水泥的罐车,还有拖拉机拉着砖块。

  工地上搭着密密麻麻的脚手架,起重机伸着长长的臂膀,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

  人也多,车也多,比张巡这一路见到的都多。

  那感觉不像是去一个镇子,倒像是赶大集而且是特别大的那种集。

  之前听王波说月海镇在滩涂上建城,张巡还以为是拆迁重建之类的。

  没想到,竟然是真正的“平地起新城”。

  在一片滩涂上,硬生生要造出一座城来。

  这个年代,有这种魄力,确实了不起。

  “看见没?”方天成指着窗外,“这就是往后的月海城。现在就是个大工地。听说要建港口,建码头,以后海鲜直接从这儿运出去。你们做海鲜生意的,来这儿就对了。”

  车子继续在颠簸的路上摇晃,窗外尘土飞扬,远处月海城工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张巡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感叹:“你对这月海镇好像很了解啊?”

  方天成咧嘴一笑,露出了脸上的褶子:“来过几次了。我们面包厂跟春梅印刷厂合作了几年,我每年都会来一两次,确定一下包装图案和订单。”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拔地而起的建筑:“上一次我来的时候,这里还都是烂泥滩,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都得提心吊胆。你看看现在多少地方都已经平整好了,很多房子都起了框架,有的甚至已经封顶了。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年,就能住人了。”

  他看着张巡,见对方似乎不太愿意多谈自己的身份,也就识趣地没再追问。

  这年头,出门在外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该问的别多问。

  “这边政府力度挺大呀,”张巡望着窗外那些高耸的塔吊和密密麻麻的脚手架,真心实意地赞叹,“竟然能在滩涂上面建一座城。看样子瑞安政府这些年经济发展得不错,财政挺宽裕。”

  这样的场景如果发生在鹏城,他一点都不奇怪那边是整个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有政策倾斜,有资金支持。

  但现在发生在瑞安这样一个县下属的镇,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了。

  方天成听了这话,却是嘿嘿一笑,

  脸上露出几分神秘兮兮的表情,

  压低了声音:“根本就没掏一分钱!”

  “没掏钱?”张巡惊奇地转过头看着方天成,

  “那是谁建的?这么大的项目资金应该不少吧?”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几种可能,

  特区?

  但是搜遍了脑海都没对上号。

  月海镇这地方,既不是交通枢纽,也不是资源重镇,更没有什么天然的海港。

  方天成看到张巡这副好奇又困惑的表情,明显很得意。

  他早就做好了畅所欲言的准备,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秘密:

  “这月海城啊,就是猴子们建的!”

  “猴子?”

  张巡听了这话,更是摸不着头脑,

  啥意思?

  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啊!

  这哪里来的猴子?

  又不是西游记里的齐天大圣。

  他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该不会这个影视融合的世界,还融合了什么神话故事吧?

  那可真是乱套了。

  而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努力抵抗晕车的赵欣梅,

  听到“猴子建城”这么离谱的说法,

  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了过来。

  她微微苍白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显然也被这个说法吸引了。

  方天成见两人都被勾起了兴趣,更是来了精神,坐直了身躯。

  他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尤其在长途车上,

  有人愿意听他侃大山,那可是求之不得。

  “这‘猴子’啊,其实是本地人的叫法。”

  他解释道,“说的是‘万元户’。”

  “万元户?”张巡皱眉,

  “这跟猴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方天成说得眉飞色舞,

  “你看‘万’字的繁体怎么写?‘’!上面是个草字头,中间这部分”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像不像一只猴子抓着树枝?所以当地人就把这些万元户叫做‘猴子’!”

  他这么一解释,张巡真的是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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