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姓杨的,
这小子,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能摊上这么个女人?
张巡在心里叹了口气,
越发不敢出声了。
这认识的人,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要是被她发现他在这儿偷看她换衣服,那可就尴尬了。
他只想她赶快换完衣服,赶快出去,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什么都没看见。
“哔哔哔哔哔……”腰间的BB机忽然响了。
那声音又尖又脆,在安静的屋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鞭炮,
震得张巡的耳朵“嗡”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BB机,
他把BB机拿出来,手指头哆嗦着,按了好几下才把那个该死的按钮按下去,声音终于停了。
但明显已经晚了。
他抬起头,透过那两个箱子之间,看见了一双眼睛。
牛红梅正看着他,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
时间好像凝固了。
两个人都僵在那里,
一动不动,像两尊被人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两个人的目光和脸上彼此惊慌失措的脸。
她的嘴巴张开,眼睛瞪大,像是要尖叫……
张巡来不及多想,
他从垫子上跳下来,一个箭步冲过去,
那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两个纸箱子被他撞得晃了晃,“哗啦”一声,差点倒了。
他一把握住了牛红梅的嘴,
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压在了墙上。
“唔……!”
牛红梅的声音被他捂在掌心里,闷闷的。
张巡这样的举动,也把牛红梅给吓坏了。
她根本就想不到屋子里面竟然还会有其他人。
这种情况下冲出来抱住自己那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人。
她剧烈地挣扎着。
张巡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扭动,但是根本不敢松开。
“红梅,是我是我,张巡,还记得我吗?年前去你那里租过房子!”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耳垂上,“是我,我不是坏人!你别怕!”
牛红梅的挣扎停了一下。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
但她的身体还是紧绷着的,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肌肉绷得紧紧的,随时都可能弹开。
她的眼睛里还有惊恐,还有愤怒,还有委屈。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胸口起伏着,一起一伏的,
晃得他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红梅,这是个意外。”
张巡的声音尽量放得平和,放得真诚。
“我是在里面睡觉,没想到你会进来换衣服。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而且我这也不是故意的,你先别出声,好不好?一会儿你再把别人引进来了,让别人看着咱们这种情况,有嘴也说不清了。”
张巡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心虚。
“什么都没看见”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不能说实话,说实话就完了。
牛红梅的目光里,惊恐慢慢地退了一些,但愤怒还在。
她的眼睛瞪着他,一眨不眨的,
像是在说“你松开我,我要跟你算账”。
“我松开你,我立刻出去。”
张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接着换你的衣服,换好了就出去。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什么都没看见。如果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
牛红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张巡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他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颗炸弹,生怕一不小心就炸了。
牛红梅的嘴自由了,但她没有叫。
她只是用那双眼睛瞪着他……愤怒的,委屈的,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复杂的眼神。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抿得下唇都发白了,松开的时候又恢复了血色,红润润的,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牙印。
“对不起,对不起,红梅。”
张巡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步子又小又碎,像一只被赶出窝的猫,一步三回头。
“我先出去,回头再给你解释,再给你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边退,目光一直看着她,确认她没有追过来,确认她没有叫,确认她没有拿起旁边的东西砸他。
他的后背已经贴到了门板,手伸到身后,去摸门把手。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门把手动了。
门锁从外面被拧动了。
“咔嗒”一声,清脆的,短促的,像一根针掉在了地上。
第342章 藏在桌子下面,又中大奖了
张巡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还握着门把手,但不敢拧,不敢推,甚至不敢松手。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从头顶一直麻到脚后跟,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爬。
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来不及再躲回箱子后面去。
他看了一眼牛红梅……
牛红梅也慌了,她的脸“刷”地白了,
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门把手转动的画面。
门慢慢地开了
张巡像一只被猫追急了的老鼠,四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牛红梅旁边的桌子上……
那是一张老式的办公桌,木头的,深棕色的,桌面下面有一个空档,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着躲进去。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猫腰,窜了过去,钻进了桌子底下。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敏捷。
他缩在桌子底下,蜷着身体,像一只被塞进盒子里的猫,动都不敢动。
桌面上铺着一块深绿色的绒布,垂下来,刚好挡住了他的身体。
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在里面,能看见外面的东西……
绒布和地面之间有一条窄窄的缝隙,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他刚好能看见牛红梅的脚和那个刚进来的女人的腿。
“我刚才就看见你进来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和热乎,“这个地方也挺好,正好换衣服,安静,没人打扰。”
她说着话,好像把什么东西也放在了桌子上……
“啪”的一声,不重不轻,像是一个包或者一个盒子。
然后她的脚步声往旁边走了几步,大概是去看镜子或者去拿什么东西。
张巡在桌子底下,缩着身子,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咚咚咚咚”的,震得他耳朵都嗡嗡响。
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看见牛红梅的腿动了一下。
她显然也慌了。
那双穿着丝袜的腿,微微地颤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想对策。
然后,她拉过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就坐在桌子前面。
张巡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近在咫尺。
一条穿着肉色,
勾勒出小腿纤细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