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147节

  许可证价值:虽然“激活”困难,但这张“牌照”本身,在政策收紧、新牌照基本停发的背景下,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如果能成功“激活”,其价值难以估量。对方甚至暗示,如果投资方实力足够,可以探讨以许可证评估作价,作为地方国资的入股资本。

  资产基础:厂区占地近200亩,位于城市近郊,地理位置尚可;有现成的厂房、办公楼、水电基础设施。

  有一批虽然老化,但经过改造或许能用的,通用机加工和装配设备。

  更重要的是,有一批曾经受过培训、有电子装配基础、渴望工作的熟练工人,这是花钱也难快速培养的。

  报告最后,刘强附上了自己的分析和建议:“风险极高,但机遇空前。如果操作成功,相当于用较小的代价,主要承担人员安置和恢复生产的投入,获得了一个完整的彩电生产资质、土地、厂房和工人队伍,以及未来巨大的发展空间。

  但失败的可能性同样巨大,一旦陷入债务和人员泥潭,或‘激活’许可证失败,或后续市场竞争失利,可能拖垮整个集团。

  建议:如果决策介入,必须采取‘剥离、重组、隔离’的策略,成立独立的项目公司运作,与集团现有业务做好风险防火墙。

  同时,必须提前锁定可靠的彩电技术来源,引进生产线或合资,并准备好至少1500-2000万的启动资金,用于债务处理、人员安置、技术引进、生产线改造和流动资金。”

  1500-2000万!这个数字让谢建军眼皮直跳。整个谢氏集团1986年净利润也就2000多万,这还是包含了服装和科技两大板块。

  扣除必要的研发投入、市场扩张和储备,能动用的净现金远远达不到这个数。

  这意味着,如果要上马彩电,必须进行大规模的外部融资,甚至可能动摇集团的股权结构。

  是继续稳守科技和服装的基本盘,用利润慢慢哺育芯片和物流,走一条相对稳健,但可能缓慢的升级之路?

  还是押上全部身家,甚至引入强力外部资本,豪赌彩电这个可能带来十倍、百倍增长的超级机会,实现惊险一跃?

  没有中间路线。这个抉择,将决定谢氏产业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命运。

  谢建军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一夜。墙上挂着龙国地图,桌上摊着“红星厂”的报告、未名和芸想的财务报表、芯片项目进展简报、以及刘强搜集来的,关于国内彩电市场爆发性增长的行业分析。

  他像一尊雕塑,目光在几份文件之间来回移动,脑海中进行着无数次的推演、模拟、权衡。

  他想起了芯片流片成功时的激动,也想起了被华北所用政策卡脖子时的憋屈。

  想起了服装在魔都站稳脚跟的欣慰,也想起了被“专利”敲诈时的愤怒。

  想起了物流在深镇艰难求生的不易,也看到了ISO认证背后的远大前景。

  科技是根,是未来竞争力的核心,但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且面临“国家队”的强势挤压。

  服装是现金牛,能提供稳定利润,但行业天花板相对较低,品牌建设非一日之功。

  物流是血脉,战略价值大,但培育期长,利润薄。

  而彩电……是一个正在爆发的、面向亿万家庭的、能带来海量现金流,和巨大品牌影响力的超级市场。

  如果能成功切入,将彻底解决集团的资金饥渴,为科技研发提供无尽的弹药,也能带动物流、甚至未来可能的面板、芯片等配套产业发展。

  但它的门槛也高得令人眩晕。

  深夜,他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科技(芯片/软件)立足之本,必须坚持,但需寻求应用突破和商业化加速。

  服装(品牌)现金支柱,稳步扩张,提升品牌溢价。

  物流(网络)战略基础,规范升级,等待价值释放。

  彩电(规模)跃迁机遇,风险巨大,可彻底改变局面。

  他盯着“彩电”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在旁边写下:

  条件一:能否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解决“红星厂”的债务和人员包袱?

  条件二:能否在可接受代价内,获得可靠的彩电生产技术和启动资金?

  条件三:集团现有业务,能否在彩电项目攻坚期,保持稳定并给予必要支持?

  条件四:我们的团队,是否有能力驾驭如此复杂、跨界的巨型项目?

  每一个条件,都是一座需要翻越的大山。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谢建军站起身,走到窗前,活动着僵硬的脖颈。一夜未眠,但他眼中并无太多疲惫,反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异常清明的锐利。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这个春天,所有的暗流、压力、诱惑,最终都汇聚到了这个节点。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老刘的号码(尽管是凌晨):“老刘,通知核心层,今天上午九点,紧急战略决策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是否全力进军彩电产业,以及以何种方式进军。把刘强的报告,复印给每个人。

  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要做的,可能是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

  放下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写满关键词的纸,然后,将它缓缓对折,收进了抽屉。

  天,终于亮了。而抉择的时刻,已然到来。

第137章 选择与谈判

  四月三十日,上午九点,未名总部大会议室。

  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会议,都更加凝重。

  长条会议桌旁,谢建军居中,左手边是老刘、刘强、陈向东(电话连线)、赵建国(电话连线),右手边是谢建红、谢建英(电话连线)、谢建华(电话连线)、谢建民。

  岳父林志远作为特别顾问,坐在谢建军左侧首位。桌上每人面前都摊着那份,“红星无线电厂”的深度尽调报告,以及一份简单的彩电市场,与投资测算摘要。

  窗外春光明媚,但会议室里却仿佛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每个人都清楚,今天要决定的,可能将改变他们所有人,以及背后数千名员工的命运。

  “报告大家都看过了,数据想必也清楚了。”谢建军开门见山,声音平稳,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会议,只讨论一件事:集团是否应该,以及如何,介入对‘红星无线电厂’的改制重组,并借此进军彩电产业。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也可能是一个无底深渊。事关重大,每个人都必须充分发言,表明立场,讲清理由。建红姐,你先说。”

  谢建红深吸一口气,她早就打好了腹稿:“建军,各位,我负责服装。从我这个角度看,彩电市场确实诱人,老百姓买电视的热情,比买新衣服高多了,市场大,利润空间看着也大。

  如果做成了,能给我们整个家,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忧虑:“风险太大了。光是那三千多万的债务,和近两千号工人的包袱,听着就吓人。

  咱们‘芸想’现在刚在魔都有点起色,品牌还没立稳,设计、生产、渠道都还需要持续投入。

  如果集团把大部分精力和资源,都投到彩电上去,服装这边的发展,很可能会慢下来,甚至停滞。我担心……两头都顾不上。”

  她的话很实在,代表了“现金牛”业务对风险的天然抵触,和对自身发展需求的坚持。

  接着是谢建华,他嗓门大,语气直接:“三哥,我觉得这事……有点悬。

  咱们是做电脑、做衣服的,突然跑去搞电视,隔行如隔山啊!电视那玩意儿,里面有多少零件?咱们懂吗?

  再说,那厂子都烂成那样了,工人半年没发工资,设备老掉牙,咱们接过来,怎么弄?靠啥弄?

  我担心钱投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没了。咱们现在批发网络刚铺开,下面市县的经销商都指着咱们呢,我觉得还是把现有的买卖,做深做透更稳当。”

  他代表了“渠道和流通”板块,对跨界和不确定性的本能担忧。

  谢建英在电话里声音有些紧张,但很清晰:“三哥,我是管生产的。从生产角度看,电视和服装、电脑,完全不是一回事。

  流水线、工艺、品控、供应链,天差地别。咱们就算把厂子接过来,设备要换,技术要学,工人要重新培训,这得花多少钱?多长时间?

  咱们西江厂现在订单饱满,工人熟练,正是上量的时候,如果抽走资源去搞电视,我这边产能和品质,可能都会受影响。

  我……我觉得风险太大,不如先把咱们自己熟悉的行业做好。”

  这是“制造”板块基于专业认知,和对现有产能的维护发出的警告。

  谢建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得实在:“老三,我搞运输的,不懂电视,也不懂那么大的厂子。

  我就知道,要是真搞成了,那得有多少电视要运啊!这对咱们速达肯定是好事。

  但要是搞砸了,欠一屁股债,咱们速达这点小家当,肯定也跟着完蛋。

  我现在正按你说的,搞那个什么‘爱馊’(ISO)认证,头大得很,但我觉得这是个正路,能让咱们的运输更规范,以后接大单。

  彩电这事……我听着就晕,还是你拿主意,你说干,我就想办法把以后的电视运好;你说不干,我就专心把现在的货跑好。”

  他的话朴素,代表了“战略协同”部门对机遇的期待,和对风险的畏惧并存。

  轮到未名科技这边。赵建国在电话里语气激动:“谢哥!我觉得这事能干!太他妈能干了!电视现在多火啊!谁家不想买台彩电?

  咱们要是能搞出来,那得多大市场?咱们未名搞芯片,被人卡脖子,不就是因为咱们没在消费电子,这个大市场里站稳,没有足够的利润和规模反哺研发吗?

  要是彩电能成,咱们就有用不完的钱搞研发,看谁还敢卡咱们?至于风险,哪件事没风险?咱们搞芯片不也是赌吗?不也赌赢了第一步?

  我觉得,就该赌把大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代表了“科技攻坚”板块,对庞大现金流,和产业规模的热切渴望,以及一贯的冒险精神。

  陈向东的声音从魔都传来,冷静而审慎:“谢董,赵总的激情可以理解。

  从芯片项目的经历看,高风险高回报的战略,有时是必要的。但彩电项目的复杂度和资源需求,远超芯片。

  芯片我们是在一个点上突破,彩电是要重建一个庞大的制造系统和供应链。

  技术来源、生产线引进、成本控制、市场营销,每一个都是巨大挑战。

  而且,我们最缺的是时间。芯片流片成功只是开始,与WOS整合、推向市场、形成竞争力,需要至少一年甚至更长时间。

  如果同时启动彩电这种‘吞金兽’,我们的管理资源、技术骨干、资金流,都可能被严重分散甚至拖垮。

  我建议,即使要介入,也必须严格控制节奏和投入,不能影响芯片的产业化进程,这是我们的根本。”

  他代表了“技术研发”板块的理性,与对核心战略的坚持。

  老刘最后发言,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财务测算:“从财务角度看,这个项目,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万劫不复。

  乐观测算,如果一切顺利,三年后彩电业务年利润,可能达到数千万,彻底解决集团资金问题。

  但悲观看,如果失败,集团将背上数千万的债务,和人员包袱,现有业务可能被拖累至死。

  关键就在于两点:第一,能否以最小代价,解决红星厂的历史包袱。

  第二,能否在资金链断裂前,让彩电业务产生正向现金流。

  目前看,地方的支持能解决第一个问题的一部分,但第二个问题,需要至少1500-2000万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我们靠自己攒,至少需要两三年,而市场窗口可能只有一两年。

  必须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这意味着我们要让渡股权,分享未来收益,甚至可能失去部分控制权。这是一个痛苦的权衡。”

  他代表了“财务与风险控制”板块,冰冷的数字逻辑和底线思维。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谢建军身上。岳父林志远也看向他,目光中有关切,也有审视。

  谢建军一直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等所有人都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谢建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大姐担心服装发展受影响,建华觉得隔行如隔山,建英忧虑生产不熟悉,建民怕被拖累,建国渴望规模反哺研发,向东担心资源分散,老刘点出了资金和控制的死结。

  这就是我们面对的现实,机遇巨大,风险骇人,且与我们现有业务,存在明显的资源争夺和战略冲突。”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小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矩阵:

  战略价值|芯片,需持续投入,长远核心。

  彩电?潜在巨大现金,但风险极高。

  服装,现金牛,品牌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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