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62节

  “有时候我想,咱们这么忙,陪孩子的时间太少。等他们长大了,会不会不跟咱们亲?”

  “不会。咱们忙,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更好。他们懂事的。”

  “希望吧。”

  六月中旬,深镇那边传来好消息。赵建国谈成了,客户同意加一千,分三个月付。

  项目继续,而且客户还承诺,如果做得好,会推荐给其他厂。

  “谢哥,您的办法管用。我跟他们经理谈了,态度诚恳,道理讲清,他们同意了。

  经理还说,欣赏咱们的实在,以后有活还找咱们。”赵建国在信里写道。

  “太好了。”谢建军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紧跟着,又有新问题。陈向东的制表软件图表功能,开发遇到了瓶颈,苹果II的内存太小,处理大数据时容易溢出。

  “谢哥,我试了几种压缩算法,都不行。数据量一大,就死机。”

  “我看看。”

  谢建军坐下来,调出代码。看了一个小时,发现问题所在。

第69章 回到家乡

  数据是全部读入内存再处理,遇到大表格,自然撑不住。

  “改成分块处理。一次只处理一部分数据,处理完释放,再处理下一部分。虽然慢点,但不会死机。”

  “可用户要的是快……”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现有硬件条件下,稳定比速度重要。等以后计算机性能提高了,再优化速度。”

  “行,我改。”

  改算法花了三天,终于调通了。虽然处理一万行数据的表格,要等一分钟,但至少不死机了。

  “可以发布了。”谢建军说道:“就叫易表1.1版,增加折线图功能。”

  新版发布,又小范围推广。这次反响不错,特别是科研单位的用户,很喜欢图表功能,说能直观看到数据变化。

  “谢老师,这功能好。我们做实验,数据画成图,一目了然。”一个物理所的研究员说道。

  “需要什么改进,尽管提。”

  “希望能支持对数坐标,我们有些数据跨度大。”

  “记下了,下个版本考虑。”

  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虽然还没赚大钱,但至少能维持运转,能发工资,能有点结余。

  六月下旬,实验室的智能拼音输入法论文,被《计算机学报》录用了。

  王选很高兴,特意在实验室宣布了这个消息。

  “小谢的论文,是咱们实验室第一篇核心期刊论文,是个好的开始。

  大家要向小谢学习,既要扎实研究,也要善于总结,善于发表。”

  实验室的同事们鼓掌祝贺。谢建军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是高兴的。这是对他工作的认可。

  “小谢,再接再厉。”王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下半年,实验室要申请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你要准备材料,写本子。”

  “是,老师。”谢建军点头说道。

  荣誉来了,任务也来了。谢建军知道,这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六月底,学期结束。谢建军的研究生课程,三门全优。林晓芸的“古典诗词鉴赏”课,通过了系里审核,正式列入下学期公选课目录。

  “建军,我成功了!”林晓芸拿着课表,眼睛发亮,兴奋的说道。

  “恭喜!我就说你行。”谢建军笑着说道。

  “下学期我要教两百个学生,想想就紧张。”

  “别紧张,准备充分就不怕。暑假好好备课,我帮你。”

  暑假到了,但谢建军没时间休息。实验室的基金申请要写,公司的业务要拓展,还要准备博士入学考试,他决定提前攻博,王选也支持。

  “暑假我回趟西江,看看父母。”一天晚饭时,林晓芸说道。

  “我跟你一起回。好久没见爹娘了。”谢建军想了想说道。

  “可你那么忙……”林晓芸有点犹豫的说道。

  “再忙也得回。爹腰不好,娘关节炎,该去看看了。而且,我也想老家了。”

  “那孩子呢?”

  “带上,让爹娘看看孙子孙女。”

  “路上折腾,孩子受得了吗?”

  “受得了,锻炼锻炼。”

  商量定了,开始准备。买票,收拾行李,给老家买东西。

  谢建军给父亲买了个按摩器,给母亲买了件羊毛衫,给妹妹买了书,给弟弟买了球鞋。

  林晓芸也大包小包,吃的,用的,穿的,塞了满满两大旅行袋。

  七月五号,一家四口上了火车。硬卧,两天一夜。

  两个孩子第一次坐长途火车,很兴奋,趴在车窗上看风景。

  “爸爸,那是山吗?”

  “是,太行山。”

  “山好高啊!”

  “过了山,就是平原,就是爸爸的老家。”

  火车轰隆轰隆,向南驶去。谢建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感慨。离开西江三年了,三年,变化真大。自己变了,国家变了,时代也变了。

  不知老家,变了没有。

  林晓芸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建军,你说,爹娘看到孩子,会高兴成什么样?”

  “肯定高兴坏了。尤其是娘,信里老说想孙子孙女,这次见到了,得亲个够。”谢建军笑着说道。

  “嗯。”

  夜里,孩子睡了。谢建军和林晓芸躺在卧铺上,都睡不着。

  “建军,你在想什么?”

  “想老家,想过去,想未来。”谢建军轻声说道:“有时候觉得,像做梦。

  三年前,我还在老家种田,天天想着怎么进城。

  现在,在京城,有家,有事业,有方向。变化太大了。”

  “是,变化大。但我觉得,你没变。还是那个有想法,肯吃苦,有担当的谢建军。”

  “我变了。比以前更知道要什么,更知道怎么要。”

  “这是成熟,不是变坏。”林晓芸握住他的手说道:“建军,不管以后怎么样,咱们都一起,好不好?”

  “好,一起。”谢建军也握紧了林晓芸的手点头说道。

  火车在黑夜中飞驰。窗外,偶尔闪过几点灯火,是村庄,是小镇。

  谢建军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次回老家,不仅是探亲,也是回望,是思考,是重新出发。

  路还长,但家是根,是力量。

  有根在,就不怕远。

  有家在,就不怕难。

  这就够了。

  火车是第二天傍晚到南章的。

  一出站,热浪扑面而来。七月的西江,像个大蒸笼,空气潮湿闷热,吸一口都觉得黏糊糊的。

  谢建军提着两个大旅行袋,林晓芸抱着睡着的林林,芸芸牵着他的衣角,好奇地看着四周。

  “爸爸,这就是老家?”

  “这是南章,是省城。还要坐车走六十公里,才能到咱们县城,从县城再走10多公里,才能到咱们村。”

  “还要坐车啊……”

  “嗯,不远,三个小时。”

  出了南章火车站不远,就是南章长途汽车站。

  和三年前相比,现在的南章长途汽车站,火车站,要比之前要更加热闹了,人流量明显比以前多了很多。

  在长途汽车站买了去安县城的长途客车,又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此时坐长途客车可真是受罪了,没有空调冷气,路况又不好,车里各种味道难闻得很。

  到县城时,天已经黑了。最后一班去镇上的班车已经没了,只能在县城住一晚。

  找了家国营旅社,很简陋,但干净。要了间四人间,两张床。

  芸芸和林林第一次住旅社,很新鲜,在床上跳来跳去。

  “别跳了,床要塌了。”林晓芸连忙制止道。

  “妈妈,这床有弹簧!”芸芸按着床垫。

  “是,有弹簧,所以不能跳。快洗澡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用旅社的公共澡堂洗了澡,吃了碗米粉,孩子们很快就睡了。坐了两天车,都累了。

  谢建军却睡不着。他走到旅社门口,点了支烟,是刚在楼下小卖部买的,飞马牌,两毛八一包。

  他平时不抽烟,但今天,想抽一支。

  夜色中的县城,比他记忆里热闹了些。

  多了几栋楼房,多了些路灯,街上还有人走动。

  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是刘兰芳的评书《岳飞传》,慷慨激昂。

  三年了,县城在变。但变得很慢,很谨慎。

  “建军,怎么不睡?”林晓芸走出来问道。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怎么也起来了?”

  “孩子睡了,我也睡不着。”林晓芸靠在他身边:“想什么呢?”

  “想老家,想过去。”谢建军吐了口烟:“我第一次来县城,那时候觉得县城真大,真热闹。现在看,其实很小。

  离开老家三年了,县城也有点变化了,变得越来越好了。”

  “是变了,但变得慢。你看街上,还是那些店铺,供销社、邮局、粮站。个体户很少,就那么几家。”林晓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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