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点了点头,“这个节奏可以。我去跟下面的人谈。”
坤叔还想说什么,看了尹国驹一眼,最终也没开口。
尹国驹在澳城经营了几十年,说一不二。
他说切,谁反对都没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助理阿诚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尹国驹的表情没有变化,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各位回去按计划推进。林叔,方案细化后报给我。”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坤叔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尹国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去了。
“又怎么了?”
“梁少出事了。”
阿诚的声音压得很低,“昨晚从银河离开后,人没到家。司机和两个保镖在车上被人下了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今天中午,车停在路环的一处偏僻路边,梁少不在车上。”
尹国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手机定位呢?”
“关机了。最后一次信号在凌晨两点,位置在路环东南方向的海边。之后就没有了。”
“保镖怎么说?”
“他们什么都不清楚。”
“废物!”
尹国驹恼怒拍桌。
自己一年花那么多钱,养的都是群什么玩意儿。
“是谁做的?”
“暂时还不确定。”
阿诚犹豫了一下,“梁少最近在内地动作很大,先后投资了几家公司,以短剧和MCN为主,这个过程中,难免会得罪一些人。”
“谁?”
尹国驹眼神平静,但平静之下,却带着些许杀机。
他不质疑自己下面人的能力,他恼怒的是,对方竟然在澳城绑走自己儿子,这是一点面子不给。
这事儿若是曝出去,别说外人,就是自己公司那群老伙计,估计都得重新考量他的威慑力了。
“沈默。”
“内地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演员出身。梁少最近很多动作,都跟他有关。应该是想收购对方的公司,没谈拢。”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尹国驹面前。
“这是他的资料。”
尹国驹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一个发布会的舞台上,眉眼清朗,气质沉稳。
他在记忆里搜索了一圈,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内地做娱乐的,敢动我尹国驹的儿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阿诚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对尹国驹这个时代的枭雄而言,别说一个明星,就算是曾经港城的四大天王,都是被他们逼着拍戏,屁都不敢放的存在。
如今,这么一个角色,不光敢绑他儿子,还在澳城地界上。
“什么时候,内地的明星都这么牛了!”
他嘴角冷笑。
“梁少最近先是在浙州卡了他们的综艺拍摄,又在内地卡了他投资的电影审查,还在大马扣了他的剧组。”
阿诚把尹怀梁最近的操作简要汇报了一遍。
“昨天下午六点,沈默到的澳城。”
尹国驹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在哪?”
多年的经历让他确定,自己儿子,就是对方绑的。
而且,毫不遮掩!
想到这里,尹国驹笑了。
有点意思!
“路环。具体位置还在确定。”
尹国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濠江夜景。
夜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请他来喝杯茶。”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就说我尹国驹请他。”
阿诚顿了一下,“梁少那边……”
“他既然敢来澳城,就不怕我动他。”
尹国驹转过身,“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换做以前,他或许直接让人绑了,找到自己儿子后,装麻袋,沉海了事。
可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对方的地位和影响力又摆在那儿。
最重要是,他摸不透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沈默收到邀请的时候,正在路环一家酒店的房间里写剧本。
顾青青最近烦得他实在没办法,连陈琳上次电话也在向他抱怨,说顾青青现在怨气太重。
没办法!
去年,方怡凭借几首热歌的销量夺冠,梁波也因为艺人经纪业绩亮眼,而作为星曜支柱的影视板块,虽然收入也很不错,但和音乐比起来,就差了一大截。
若不是有老本儿吃着,估计都能垫底。
方敏把手机递过来,“老板,澳城的电话!”
方敏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沈默之前就交代过,澳城这边的电话来了,就算他在写剧本,也可以打断他。
沈默接过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沈先生,尹先生想请您喝杯茶。时间您定,地点在仔。”
沈默笑了,对此也有所准备。
对方定了地点,就是看他有没有胆气去赴这趟鸿门宴。
江湖人,总喜欢玩这一套。
对别人来说,或许有些唬人,对他而言,呵呵……
有点无聊!
“尹先生太客气了。明天下午三点,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交代方敏明天不用跟着他。
方敏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
作为助理,她很清楚自己的分寸。
尤其接触事务越多,她对这个“助理”认识就越深。
名义上是助理,但平时接触到的,全是公司决策层面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默准时出现在仔的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会所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深灰色的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看到沈默下车,其中一个走上前来。
“沈先生,请跟我来。”
沈默跟着他走进去,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经过一个种着竹子的庭院,到了一间茶室。
走到这里,狄超等人就不能进了。
被拦下的瞬间,狄超严重冷光闪过,沈默及时抬手制止,他才没有更多动作。
“沈先生……”
“没事!你们在这里休息片刻。”
茶室不大,布置得很雅致,红木桌椅,青瓷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
尹国驹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的茶台上,水壶正冒着热气。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沈先生,坐。”
沈默坐下。
尹国驹拿起水壶,开始烫杯、投茶、注水。
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这是今年杭城新送来的龙井,沈先生帮我尝尝正不正。”
他把一杯茶推到沈默面前。
沈默端起来,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好茶。”
尹国驹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先生是哪里人?”
“蜀州人。”
“蜀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物产丰饶。”
“尹先生有时间,可以去逛逛,我们那儿养人。”
两个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从茶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澳城的风土人情。
尹国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长辈在跟晚辈聊天,没有提尹怀梁,也没有提最近发生的任何事。
他只是说一些闲话,偶尔问沈默一两句,沈默就答一两句。
话题慢慢转到影视行业。
“我听说沈先生的公司在做短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