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很近，身后是流光溢彩的赛车，头顶是碧空如洗的蓝天。
刘小莉轻声说出自己的经历：“我练舞三十多年，前几年去国外演出，外国人都觉得民族舞土气，宁愿翻来覆去的看芭蕾，也不愿意了解一点背后的故事...”
她自嘲的笑了笑：“那时候我只觉得委屈，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因为在外国人眼里，我们太落后了，落后的艺术，不配叫艺术...”
李青转头看她，皮肤紧致光滑，侧脸线条柔和，睫毛闪动下是一双透着秋水的眼眸，一点也看不出来年纪。
李青转回头来目视远方，语气悠扬道：“舞蹈和电影一样，都是文化的载体，你的舞蹈里有你的灵魂，我的电影里有我的热血，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人懂的！”
说到这，李青忽的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笔和纸：“把你电话写上，下周一我要是过不去，就让助理去录下来，我想看看你的灵魂什么样。”
这句话太过露骨，刘小莉心头一颤，接过纸条时，指尖划过他的手，一阵微弱的电流窜过。
“好”
刘小莉假装若无其事，撩起头发别到耳后，低头簌簌写了起来。
将纸条递回去的时候，她微不可察的说了一句：“我等你”
声音太小，李青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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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小莉之后，李青又陷入了紧张的忙碌中。
陈昆在李青的点拨下终于开了窍，有几分后来‘东厂雨化田’的影子了。
或者说，他的天赋本来也不低，李青的训斥给他注入了催化剂，只是不知道此生会走到什么地步。
过了几天。
眼看陈昆的戏快拍完了，饰演车队经理的冯巩还没到，统筹急的嘴唇直起泡，一天三遍电话的催。
得到的答案一直都是‘很快’‘马上’。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把情况跟李青叙述了一遍。
李青一拍桌子发火道：“早为什么不跟我说！”
统筹心里憋屈，想解释又找不到理由，心中暗恨冯巩的不准时。
“把电话给我”
李青伸手拨号，电话响了半天才接听，没等他说话，冯巩先埋怨上了：“有完没完啊？我已经说了我马上过去，你还见天儿的催！”
李青深吸了一口气：“冯老师，我是导演李青！”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两秒，冯巩的声音再次响起，多了几分热情：“哎呦李导，不好意思，最近太忙昏了头了！”
李青笑道：“没事，理解您忙，最近您自己的电影要上映，还要忙着春晚，这样...”
第16章 太残暴了
“我把您的戏浓缩到一起拍，您抽空过来三天就行，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冯巩也知道李青是生气了，忙不迭点头应道：“没问题，我明天就过去！”
打发走统筹之后，叫来段毅宏。
李青的语气带着调侃：“你的戏份早就杀青了，一直跟组是不是想蹭剧组的盒饭啊”
段毅宏瞬间红温，他不好意思道：“第一次进剧组有实践的机会，我想跟着学习一下...”
这个态度李青颇为认可，努力的人应该得到更多机会。【猎鲸影视】已经成立好了，他打算初步培养班底。
段毅宏就不错，可以邀请其成为公司第一位艺人。
“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额...还没有”
段毅宏挠了挠头。
李青顺势道：“我有一家公司叫【猎鲸影视】，刚挂牌没多久，主攻电影市场，目前还没有艺人，你......”
他话还没说完，段毅宏直接激动打断道：“我愿意！”
他不知道李青为什么没选几位男主，而是看中边角料的他，但对于他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业即失业不是空穴来风，目前电视剧产量低下，一年到头也拍不了几部，电影市场更低迷，新人出头的机会太少，大部分都转行了。
段毅宏从进组跟到现在，一直默默观察，电影拍出来什么质量，他心里有数。
李青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跟着这样的老大，前途璀璨！
“不问问什么你老师？”
“不问，老师肯定会鼎力支持！”
“不问问什么待遇？”
“不问，我能吃苦！”
李青笑了：“公司草创，规章制度还没完善，我能保证的就是，电影选角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你。”
就这一条就够了。
段毅宏迫不及待道：“今天能签约不？”
李青惊奇道：“在校学生也能签？不需要等毕业吗？”
这就是他不了解的盲区了，事实上从互联网浪潮开始，中戏才出台相关规定，防止学生被诱惑，掉进大坑。
97年学生有戏拍就谢天谢地了，拦着签约那是挡人财路，断人前途。
段毅宏跟他解释一番，李青恍然，踱步思索了一会道：“你今天就回京城，去北影厂附近租一层办公楼，租完之后先回去上课，等我回京城咱们签约”
段毅宏点头，接着尴尬道：“那个..我手头有点紧...”
李青眼神掠过段毅宏的穿着，洗的发白的夹克从进组就没换过，整个人站在那就透漏着贫穷的气息。
他一拍脑门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从今天开始就给你算工资，一个月1000，我跟韩厂打个招呼，租办公楼的钱走公账。”
段毅宏激动的咽了口唾沫，1000块钱对他而言是笔巨款。
他可以给家里补贴点，再买一身体面点的衣服，请陶红吃顿饭了......
在泥泞里挣扎了多年的段毅宏，第一次看到希望的曙光，所以他满是感激。
“保证完成任务！”
李青摆手：“去忙吧”
第二天上午。
冯巩到来，一见面就对着工作人员拱手示意：“抱歉抱歉，大家久等了！”
这么大的腕儿姿态放低，没人会计较什么。
李青很给面子道：“不晚不晚，来，大家鼓掌，欢迎冯巩老师的到来！”
“啪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响起。
冯巩笑意连连：“久仰李导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英雄出少年呐！”
“冯老师过谦了，您主演的《埋伏》我可是百看不厌，演技那叫一个精湛！”
花花轿子人人抬。
寒暄一阵之后，步入正题。
第一场就是天台的戏。
【黄昏把魔都的天际线染成金黄，东方明珠的尖顶刺破橘红色的晚霞，晚风卷着江雾掠过天台。
张驰与叶经理站在楼梯上，一高一低，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画面太美了！
黄楚心中一动，说不定能贡献一个名场面。
他举着摄像机的手紧了紧，目光紧紧盯着镜头，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叶经理攥着一个铁皮盒子，盒角掉了一块漆，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你以前赛车的主机板...”
叶经理天津口音自带着几分调侃，他面色严肃道：“当年你被禁赛，我从废车场给你扒回来的，兴许你能用的上...”
张驰眼神中透露着怀念，他缓缓伸手接过，手指碰到冰凉的铁皮，叶经理又补了一句：“别嫌旧啊，这玩意儿比你的车都金贵。”
张驰摩挲着盒子上的划痕，那是当年赛道上碎石崩出来的痕迹，眼底泛起动容。
“比赛得赢啊！”
叶经理心中带着难言的情绪。
张驰转身往上走：“得赢！”】
黄楚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个场面好，但不够好，差了个情绪爆发点。
结束的太早了....
他心中叹了口气，继续盯着摄像机。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冯巩冷不丁开口唱道：“根田自呦残楼滴躯壳...”
散装粤语中，混合着一股浓烈的天津味扑面而来，歌声中还带着颤音。
这一嗓子把全场都干破防了，《光辉岁月》唱成这样也算前无古人了。
李青脸皮抽了一下，想入戏，实在入不进去。
冯巩一本正经的接着唱：““引接光飞碎爷......”
到最后一个音，冯巩嗓子还劈了，把‘月’唱成了‘爷’。
全场死寂了半秒。
李青嘴原本酝酿好的情绪硬生生憋了回去，手里的铁皮盒抖的跟筛糠似的。
“咔！”
最先破功的是场记小姑娘，她捂着嘴，肩膀狂抖，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最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像是推开了多米诺骨牌，整个天台瞬间炸开了锅。
全场爆笑。
范兵兵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扶着张传魅哈哈大笑：“哈哈，冯...冯老斯这粤..哈哈，月语太狠了，窝...我顶不住了...哈哈哈.....”
陆易笑的眼泪都飚出来了，一边擦一边夸赞：“冯老师，您不愧是说相声的，这幽默天赋，八辈子我也学不来！”
再看李青，他蹲地上都笑的起不来身了，其他人离得远，感受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