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杨洪年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猛的顿住。
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嗯？什么？？”
整个人仿佛一脚踩空，从云端掉了下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自来卷的头发跟着一抖一抖的：
“春晚是直播！哪有不彩排，直接上的？布景怎么办？切入点怎么卡？舞台走位谁来定？上场时间怎么掐？”
杨洪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和下来：“李导，你是拍电影的大导演，应该知道，这种大型直播，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灾难性的，我不是不相信你.....”
第212章 黑马也跑不起来
李青双手下压，示意其稍安勿躁：
“杨教授，您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会亲自和春晚总导演沟通清楚，”
“没问题的，杨教授，我相信你们！”
杨洪年嘴角一抽，要不是舍不得这首歌，他绝对掉头就走。
这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吗？
直播！
几亿人观看！
万一出点纰漏，他几十年积累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李导，你再考虑考虑.....”
“就这么定了！”
李青直接打断他，提高音量朝着门外喊：“小婉，快，把合同拿过来。”
“慢慢慢！”
杨洪年蹭的站起来，急得胡子都翘了：“稍等，李导，咱们再商量商量，这不是儿戏！”
“十万！”
李青竖起一根手指。
杨洪年动作一顿，声音戛然而止。
李青拿起茶壶，给他满上热水，言辞恳切：
“杨教授，行情您都知道，如果走央视渠道，您恐怕只能拿个车马费，孩子们分点大白兔奶糖就到顶了。”
“不瞒您说，我看不下去！”
李青痛心疾首道：“你带这些孩子不容易，不仅要教他们音乐，还要管生活，可谓是又当爹又当妈。”
“我打听过，您这些年的积蓄，有多少贴进去了？您的工资有多少花在孩子们身上了？”
杨洪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青继续道：“您这样的的品德和操守，让我十分敬佩。”
“您也知道，我拍电影赚了几个臭钱，这样，演出费，我按市场行情的二十倍给您！”
“钱也不多，但能给孩子们，好好改善改善生活，买点像样的乐器，也能让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中，您也能减轻点压力不是？”
他这一番话可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对于建国前出生的老艺术家而言，光提钱，他能给你个大嘴巴子，让你滚蛋。
但要是带上孩子们，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冰冷，而是事实。
杨洪年确实有名，但名不能当饭吃。
这年头名声变现的渠道极少，尤其是合唱这么冷门的分类。
那李青就给他所需。
无论是对于合唱团的孩子来说，还是对于登上春晚这个机会来说。
杨洪年哪怕顾虑再多，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现金！签完合同就付！”
李青又补了一句，成为了压倒一切的稻草。
杨洪年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西斜变成橘红。
他叹了口气：“可以！”
“但先说好，李导，你务必要跟春晚导演那边，沟通好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包括孩子们的走位，上场时间，退场路线，我要一份详细的流程表。”
他目光严肃：“这么重要的场合，任何一点失误，说不定就能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这些孩子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让他们留下阴影。”
李青站起身，郑重其事伸出手：“没问题！”
这种老师，也就现在有了，过些年.....不提也罢。
送走杨洪年，李青回到办公桌前，处理公司积压的事务。
第一件事，就是陈相左的汇报。
这位美籍华人上任几个月，成果斐然。
亚洲的发行网络，已经初步搭建起来了。
虽然很简陋，甚至有的国家，只有那么零星的一两家影院。
但这是0-1的重要跨越。
有和没有，是本质性的区别！
“老板，我的计划是，先用《齐天大圣》打开局面。”
陈相左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等这部电影的票房出来，我们就有足够的筹码，和那些大型院线谈更深入的合作。”
“到时候，不仅仅是发行，还有合拍，版权预售，周边开发.....”
李青赞许点头：“放手去做，预算不够就说话。”
初始阶段都是艰难的，但局面打开，就可以用钱砸了。
“暂时够用，不够的话我会开口的。”
陈相左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算计。
第二件事，是几部电视剧的工作进度。
《激情燃烧的岁月》已经拍完了，刘国良正带人紧锣密鼓的剪辑，做后期。
李青看了看粗剪的片段，心中闪过一丝满意。
康弘雷第一次独立指导，但交出的答卷却很扎实，那股质朴炙热的情感，被很好的保留了下来。
《走向共和》还在拍，张礼那边传来消息，预计十月底杀青。
相比之下，宁皓《疯狂的石头》反而是进度最快的，配乐和字幕都做完了。
拿出去，说是一个成品电影，一点毛病没有。
李青正翻看着样片的资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宁皓探头探脑的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他搓了搓手期待道：
“偶像，您说我是借借您的光，贺岁档上映合适？还是春节档大年初一，跟冯晓刚导演同台竞技合适？”
李青扫了他一眼，瘦了。
比开机那会瘦了两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但也更精壮了，眼中属于年轻人的光，很亮。
“贺岁档就别考虑了！”
李青沉吟道：“目前这个档期，没有小成本电影的生存空间，何况今年的市场环境，比较恶劣。”
“我的《西游齐天大圣》和张艺谋的《英雄》，基本上就包圆了，其他的，谁上谁死。”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宁皓一眼：“你就算是黑马，也跑不起来！”
“这两部电影的体量在那，宣传资源、观众期待、排片占比，都不是你能比的。”
宁皓好奇道：“张导还没在商业上证明过自己吧？跟您对上，不怕滑铁卢？”
李青笑了：“对我还挺有信心。”
宁皓嘿嘿一笑：“那当然了，我就是不明白，都是中影投资的电影，为啥要打擂台。”
“谁告诉你要打擂了？”
李青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我11月19上映，他12月17上映，一个开头，一个收尾，1月末余波散尽，正好给春节档留位置。”
“啊？”
宁皓顿时愣住了：“偶像，我没听懂，电影还没上，结局你们都商量好了？”
李青朗声大笑，伸手虚张：“格局放大点，咱好歹也是导演门面，内部竞争有什么意思，出海才是硬道理。”
第213章 春节档，三足鼎立
这话一点不违心。
如今他也勉强算是，市场规则的制定者之一了。
有了说话的权利，自然要推动良好的市场竞争环境。
还是那句话。
出海！出海！
从上到下，现在都是统一的步调。
只不过这些，一般的圈内人接触不到，即使能看懂的，也是一知半解。
李青、张艺谋、陈恺歌、文化部、中影、中戏、北电、西影等等，这中间牵扯的太多太复杂。
人际关系错综复杂。
起码也得冯晓刚这个级别，才能勉强窥一窥全貌。
宁皓似懂非懂：“那我在春节档上映吗？”
李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脑海中回忆起韩三坪跟他透露的，已经报备上来的春节档电影。
杜琪峰的《枪火》，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