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无辜的眨了眨眼,你没看到,怪我喽?
韩三坪想了一下决定打感情牌,他凑近两步笑道:“老钱啊,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针锋相对的没必要,你看我这遇到好事,第一个想到的不就是你吗?”
“你们紫禁城有钱,刚成立,局里就给你们拨了三千万,我们北影厂穷啊,实话说,我们账面上就一百多万了,再不赚点钱,厂子都维持不下去了...”
“你也别八成,我也退一步,给你三成怎么样?”
钱崇远退后一步冷笑道:“不怎么样,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你这是拿本来就属于我的投资,跟我空手套白狼呢!”
“我投七成!少一成都没戏!”
最后一句,钱崇远加重了语气。
韩三坪心知这就是对方最后的底线了,北影厂一成变三成,也凑合吧。
“行......”
韩三坪话刚出口。
“不行!!”
马秉中一声大喝打断了他。
钱崇远装没听见,手疾眼快,抓住韩三坪的手开心道:“同意就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马秉中见没拦住,拿着剧本就把韩三坪拉到门外,痛心疾首道:“厂长啊,咱们厂都快揭不开锅了,这几年拍一部赔一部!”
他晃了晃手中的剧本唾沫横飞:“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好本子拿到咱们北影,我一个不懂赛车的都看的津津有味,这片咱肯定能赚钱!”
“钱不够,我豁出老脸让厂里集资都行,你咋能让外人来投呢?”
韩三平心里郁闷,嘴上却道:“注意团结!什么外人内人,都是咱们文化战线的战友。”
马秉忠岁数大了,不怕上纲上线,他一梗脖子:“哪有战友抢战友的?我看是土匪还差不多!”
说到后面特意扬了声调,生怕屋里听不着。
韩三平有些烦躁,还不好发脾气,他拿出厂长的威严强硬道:“这事已经定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唉呀”
马秉中一跺脚叹气道:“那就这么着吧,但是你可得把李青留住咯,他一开始找的就是咱们,这小子是个有想法的人,这个本子拍不了,咱们就拍他下一个!”
韩三坪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心里有数。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李青和钱崇远两人聊得正欢。
“我看分镜头是不是得用很多特效,500万够吗?”
钱崇远翘个二郎腿,豪气干云道:“不够你就说,不行咱们追加投资,只要把电影拍好,钱不是问题!”
这财大气粗的样,看的韩三坪心生羡慕,琢磨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不为钱发愁。
李青大喜过望:“钱董,你可真是及时雨,实不相瞒,我做的预算是把电影拍出来的,但想完全达到分镜头的效果,光后期就得1000多万,而且国内还没有设备,得去老美...”
“咳咳”
钱崇远刚抽完一口烟,一听这话呛得直咳嗽,心道我就随口一问,你还真不客气,张嘴就是1000万。
“1500万做一部电影...”
钱崇远纠结的老毛病又犯了,倒没有完全拒绝。
这就是李青说话的艺术了,从早晨进来,李青就一直在铺垫,先展现价值,再制造焦虑,仿佛没有他,国产电影就得完蛋。
然后拿出小钩子,500万而已,我这么优秀的电影,你们咬咬牙怎么都能拿出来吧?
等你们确定了,我再顺势提出500万不够的事,经过反复拉扯,沉没成本已经出现了,本来明确拒绝的事情也出现了转机。
看钱崇远的样子就知道了,纠结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至于这1000万怎么花?
李青打算在老美注册一家特效公司,一方面是给系统的特效自圆其说,另一方面就是赚钱!
系统送我的特效,没送你们,我收你们点不过分吧?
给别人打长工的事咱老李不干,自己做资本才能有话语权,当时代浪潮来临的时候可以大声说NO!
何况原片韩函做特效都花了7000多万,系统的【Ⅱ级特效渲染】肯定比原片要好,细节更精致,特效更逼真,咱就收1000万,良心!
如果钱崇远不同意1000万怎么办?
900万也行,800万也可以,700万还凑合....
反正是无本买卖,只要有了起始资金,李青就能迅速把雪球滚起来,这个时代赚钱的方式太多了!
想到这,李青提点了一句:“钱董,韩厂,咱这电影,你们是制片人...”
话中意思不言而喻,你们亲自监督,还怕电影拍花了不成?
第4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
钱崇远一咬牙:“干了!!”
作出决定,钱崇远也拿出自己的魄力,大手一挥:“也别1500了,预算太紧了,2000万以内随便花,精益求精,要拍就拍好,给我们紫禁城影业一个开门红!”
“钱董有魄力!”
李青竖起大拇指夸赞道,随后转头看向韩三坪。
韩三坪一乐:“我算看明白了,你小子这是连环计啊,一环套一环,就冲你这张嘴,我也不信电影能赔钱,我去要扶持,紫禁城投多少,北影按比例全跟了!”
“韩厂大气,进部指日可待啊!”
李青心中有些感动。
韩三坪此人后来上任中影集团董事长,虽被张卫平戏称“座山雕”,指其作风霸道,但他推动制度的改革使电影行业工业化,规范化,受益者良多。
尤其为国内电影事业培养出多位优秀导演,提携新人这一块没的说。
所以李青做完剧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北影厂,作为厅级干部,他绝对算没什么架子的了。
几人对接了一下后续分工。
紫禁城影业刚成立,资源匮乏,负责推动剧本审核,项目立项等,北影厂作为老牌电影厂,有独立发行能力,负责拷贝制作,运输以及投放,还有最重要的厂标。
李青要做的就多了,勘察场地,找演员,电影拍摄等一系列相关事宜。
不过眼下,得先回家。
走出北影厂的大门,已经天色昏沉了。
寒风没有驱散人们的热情,街头巷尾,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小吃摊香气弥漫,吸引着无数食客驻足,街道上充斥着市井烟火气。
人群穿梭,仿佛流动的画卷,李青漫步其中,一股真切的时代感扑面而来。
没有神色匆匆的社畜争分夺秒,没有人下了班还要用手机处理工作,没有人被房贷如山压得喘不过气,没有人制造焦虑,没有无处安放的戾气...
所有人都在追求简单的幸福。
所以,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是好是坏呢?
京郊通县。
李青的家就在这里,通县要到今年4月份才会改名通州,眼下还是大片的田地。
“李青回来啦?”
“谁?老李他们家退学那个?”
“哎呦,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你看张兰芳他们家那个小子,现在都当上官了”
“吹吧你就,不就一个小科员吗!”
“嘿!你就是嫉妒,你们家那口子没喂饱....”
“........”
李青满脸黑线的走过村口,一群老娘们视若无人的蛐蛐他。
这女人岁数一大是真的荤腥不急,啥都敢聊,啥都能聊,经常把一群大老爷们聊的满脸通红。
两世为人,他都驾驭不了这样的场面。
太残暴了!
跟路过的人随手打了一声招呼,李青心不在焉的穿过几排错落的红砖大瓦房,驻步到最后一个院子门口,脚步迟疑。
刚才北影厂的意气风发仿佛都是幻觉。
“谁啊,是不是小青回来了?”
王舒琳站在屋里扯着嗓子喊。
李青也不知道母亲怎么发现自己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进院子:“妈,你别老小青小青的,太难听了,跟蛇似的!”
王舒琳一边焖饭一边高声道:“蛇怎么了,我就喜欢蛇!保家!!”
李为民毫不留情揭穿道:“你少跟门口那些老娘们凑合吧,天天本事没有,吹牛一套一套的,前天谁让蛇吓哭了?”
王舒琳顿时急眼了:“李为民!我打死你!”
说着拿起饭铲子就要抡他,李为民一个腾挪走出房屋,把院子里的高压锅掀开,一股扑鼻的肉香飘散开。
他头也不抬吩咐道:“去门口给我薅两根葱,洗手吃饭!”
李青点头应道:“好!”
这就是他的家,母亲脾气暴躁,一点就着,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和炫耀她儿子。
父亲脾气温和,风趣幽默,最喜欢做的就是刺激母亲生气,然后再哄好,乐此不疲。
李青经常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因为父母之间非常恩爱,哪怕后来互联网毒鸡汤盛行,两人也毫不在意,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孩子都是意外。
走进房间。
饭桌上摆满了菜。
李为民拿着一瓶白酒出来。
李青心中暗暗叫苦,这经典名场面。
前世李为民就喜欢拿着酒跟他对饮,然后巴拉巴拉讲一大堆大道理,以前他还庆幸,有这样的父亲自己才不会长歪。
直到父亲60多岁戒酒之后才跟他道出原委,原来是母亲管得严,只有教育孩子时候才不限量。
.......
李为民把自己酒杯倒满,然后心疼的给李青倒了一点点,就这还龇牙咧嘴,仿佛糟践了好酒一般,看的李青嘴角直抽搐。
最后李为民才开口道:“青啊,今儿是咱爷俩第一次喝酒,你也长大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说...”
李青心脏一抽,酒桌上最怕的就是酒腻子,刚巧,他爹不是酒腻子,但为了多喝点酒,比酒腻子还能说。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王舒琳,表示父亲酒杯里的酒太多了,你管管。
王舒琳双手叉腰,怒目圆瞪:“跟谁挤眉弄眼呢,你爹说话好好听!都是教训!”
李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