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硕那种依托文学影响力的传统玩法，似乎有些跟不上趟了....
但冯晓刚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如果信了，那自己上千个伏低做小，日夜陪笑的日子算什么？一场错付？
离了王硕这块金字招牌和内容源头，他冯晓刚还有什么，还能拍什么？
这些他想不明白。
“算了，军儿...”冯晓刚无力的挥挥手：“当我没说，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再琢磨琢磨吧...”
王忠军看出他的纠结，拍了拍他的肩膀：“该说的都说了，路怎么选，看你自己，能想通还不晚，咱们还能合作下去，想不通....”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情分，到此为止。
浙江横店。
秦王宫。
《荆轲刺秦王》剧组，拍摄进度刚刚过半。
剧组处于全封闭状态。
一处背风的宫殿廊下，张风毅、李雪建、王智文几人难得偷闲，围在一起闲聊。
厚重的秦服裹在身上，嘴里的哈气，刚出口就被寒风吹散。
“智文，你去首映礼了，电影到底怎么样？”
张风毅一边问，一边拿起旁边的暖壶给两人倒了杯热水。
都是《荆轲刺秦王》的主演，都没时间去看电影。
但这一亿的票房成绩，实在是有些骇人，就连李雪建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王智文身着秦服，戴着一头披肩假发，嘴里叼着烟，仔细回忆一会后，吐了口烟圈不慌不忙道：
“电影故事线单薄是真的，除了李青之外，其他几人演技一般，台词功底也很一般...”
说完，他就停了，陶醉似的吸了一口烟。
“嘿~”
张风毅乐了：“少卖关子，肯定有话没讲完，要像你说的这么差，那全国电影人，都该收拾收拾，回家抱孩子去了。”
李雪建指着王智文，笑骂道：“你再这么抽，我看你那点工资都不够烟钱的！”
王智文摇晃着脑袋，一头披肩秀发乱飞：“两位兄长有所不知，此物妙哉，麻醉思虑，释放神魂，弟深得其道也...”
“得了吧你，演个，我看你要魔怔了。”
李雪建笑骂，手上也从烟盒里掏出一根来点上，实际上他烟瘾比王智文还大。
“你俩，谁也别说谁！”张风毅催促道：“智文赶紧接着说，一会开工了！”
王智文这才正经起来，把头发捋到后面，认真道：“我觉得李青演的不错，单从演技上来看，他的戏份相当出彩，非常有感染力...”
“你们不知道，首映礼当天的观众都快疯了，最后结尾那段戏，观众全都站起来看，跟着戏一块叫，一块喊，那情绪，是真带起来了。”
“至于特效这块我不太了解，但我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你们知道那种，把‘科技’‘工业’这个抽象的概念，用大荧幕活生生的，具象出来的那种感觉吗，非常震撼！”
“当时不止观众，二楼坐着的嘉宾，基本上都被镇住了。”
张风毅将信将疑：“真有你说那么夸张？”
王智文抖了抖烟灰，冲着跟陈恺歌交流台词的龚丽努了努嘴：“她当时也在，你们可以问问她，她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李雪建跟张风毅对视一眼，不由得信了。
张风毅感慨道：“听说这个李青才21岁，后生可畏啊，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
另一边。
张艺谋正在执导意大利歌剧《图兰朵》，这是他首次将艺术视野，从电影转向更广泛的舞台领域。
可以说也正是这次歌剧经验，为他以后执导奥运会，积累了丰富经验。
这天他刚结束彩排，张卫平就为他带来了国内的消息。
“你让我关注的那个《飞驰人生》破亿了！”
他的语气难掩震惊。
他是从去年投资拍摄《有话好好说》开始，才正式搭上张艺谋的船。
对国内电影的认知，还停留在：投艺术片→冲奖→卖海外版权的老路上。
就算如此，投资张艺谋一部文艺片，也比他以前辛辛苦苦好几年赚的都多。
第62章 这得幸福多少女人
但，李青的成功，像一道霹雳一般，突然炸醒了他，让他的心思瞬间活泛起来。
文艺片都这么赚钱，商业片呢，那得赚多少？
这就是一座未开采的金山啊！
张艺谋接过传真，默默看着国内报道的新闻摘要，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艺谋”张卫平凑近，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下一部片子，有想法没？”
张艺谋还在关注新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恩？”
张卫平重复一遍，充满诱惑道：“我说，你想不想拍一部商业片？”
张艺谋缓缓摇头：“我打算把《天上有个太阳》这部小说改编成电影，拍一拍留守儿童的状况，剧本已经在构思了。”
“哎呀！”
张卫平一拍大腿，瞬间急了：“文艺片什么时候都能拍，但国内的票房市场已经打开了...”
“你得赶紧拍一部商业片，证明自己内地第一大导演的地位啊，不能让一个年轻人抢了风头，骑你头上啊！”
张艺谋被他‘第一导演’的说法，哄得挺高兴，但他依旧面色沉稳道：“商业片急不得，类型、剧本、团队，都要从新摸索，先把《图兰朵》导完再说。”
“你怎么..算了..行吧。”
张卫平想说点重话，又怕刚傍上的大腿对他心生厌恶，只能把嘴重新闭上。
不过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加深对老谋子的掌控，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未来，必须自己才能说了算！
媒体上的狂欢依旧在继续。
变着花的挖掘《飞驰人生》的每一个细节。
电影票房上却一路走低，冲刺《真实的谎言》，仿佛榨干了电影的全部潜力。
周六日两天，只拿了212万、201万票房。
其后的日子里盗版泛滥，票房就在每天100万左右的区间反复横跳。
截止到12月21下映，总票房1.27亿。
占据了1997年全年电影总票房的十分之一。
韩三坪曾询问，要不要申请延时密钥，被李青婉拒，市场潜力已经达到极限，再延期也无非那么回事。
见好就收。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甲方乙方》。
现在的贺岁档，还容不下两部电影，其从上映开始，票房就被《飞驰人生》虹吸。
截止到12月28下映，只有1100万。
所谓狙击，完全是个笑话。
还不及《飞驰人生》的一个零头。
倒是王硕挺满意，下映当天还请主创人员下了趟馆子，并扬言：“改编我的小说，永远不可能亏！”
只不过冯晓刚吃的没滋没味，一会瞥一眼意气风发的王硕，一会瞥一眼冷静现实的王忠军，心里愈发纠结。
京城。
猎鲸影视。
李青时隔小半年再回来，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公司已经彻底大变样，2000多平的公司终于有了烟火气。
大半人都是北影厂人员精简出来的，其中一部分，还是当初跟李青一起去疆省的人。
如今再看到，倍感亲切。
“李总！”
电梯门一开，前台率先看到他，随后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打招呼。
“李导”
“李导回来啦！”
“热烈欢迎李导凯旋归来！”
“......”
问候声此起彼伏。
李青笑着点头回应，但眼神却不自觉的往墙上瞄。
只因上面挂了两条5米长的红色大横幅，极其扎眼：
【热烈庆祝《飞驰人生》突破一亿票房大关！】
【商业片之王李青】
李青嘴角抽搐，眼神如雷达般扫视过去，一眼看到缩在刘国良身后的秘书夏小婉。
“夏，小，婉！”
李青朝她招了招手，语气平和。
却让夏小婉背后一凉，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刘国良。
刘国良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目光游离在天花板的吊顶上，神游天外。
小秘书只好硬着头皮，溜溜的跟着李青去办公室。
“解释一下”
李青坐在一尘不染的老板椅上，手指着墙外横幅的方向，脸上似笑非笑。
“这个，是全体职工智慧的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