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太简单了,一会问你妈妈!”
“那这个呢...哥哥?”
“一边灌水,一边放水,谁出的脑残题,太幼稚了,一会问你妈妈!”
“好吧~那这个呢?鸡兔共20只,62条腿,鸡兔各几只?”
“这个简单,用抬腿法...”
“可是鸡要是把两只腿都抬起来,就站不稳了!”
“说的有道理,一会问你妈妈!”
“哥哥~这个题呢,铺上水泥,晴天6-8小时硬化,下雨天需要几个小时?”
“下雨天硬化不了,得重新铺!”
“什么呀~题目问的是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都不行,得重新铺,不然验收不合格,不给工钱,我跟你说,现在这些老板可坏了,变着法的克扣工资.....”
“真的吗?不对不对,哥哥~我们在做题!”
“哦,这个题太简单了,问你妈妈!”
“哥哥,你到底会不会呀?”
“呵呵....”
李青揉了揉鼻子,心道:大意了。
这辈子刚重生就退学,上辈子学的早就还给老师了。
社会几十年,他现在只会琢磨人心,遇到不懂的题直接百度。
现在连小孩的题都算不出来了,失策失策。
吃完饭。
李青全副武装,带着两人闲逛,顺便消消食。
街头巷尾,很多小孩身上围着衣服裁剪出来的的披风,你追我赶的在路上狂奔,一边跑嘴里一边发出‘滋滋’的声音。
跑到杆子处,手扶着地压低重心,一个急转身,嘴里高喊着:“漂移!”然后再跑回来。
后面的小孩跟着,乐此不疲。
李青看着看着,就是一阵恍惚,《飞驰人生》带给这个世界的,不仅仅是票房,还有极其深远的影响力。
不知道多年以后,这群孩子成长起来,有多少喜欢上赛车。
李青想到这,心里一惊,到时候开快车的被抓,别他娘说是受我影响的。
“想什么呢,哥哥~”
刘艺菲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青回过神来,才发现,三人走到了卖糖葫芦的面前。
刘艺菲伫立原地,眼神中带着小期盼,刘小莉在旁边跟卖橘子的讨价还价。
“来三根!”
李青掏钱,递给刘艺菲一根。
“妈妈也爱吃~”
刘艺菲糯糯的声音传来。
李青懵了一下:“我知道,所以买了三根。”
“我要吃两根~”
刘艺菲皱了皱鼻子,一副傲娇的小表情。
“嘿!”
李青乐了:“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根爽口,两根甜腻不知道吗?”
刘艺菲还要撒娇,李青突然发现,卖冰糖葫芦的商贩眼神放光,嘴巴欲言又止。
“走!赶紧走!”
李青当机立断,拉着她快步离开。
“怎么了,妈妈还在那呢!”
刘艺菲还处在蒙圈中,李青没跟她解释。
果然。
两人刚刚离开二百米不到。
商贩突然一拍大腿,懊悔不已:“哎呀,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
旁边顾客好奇道:“怎么了老张,刚那俩没给钱?”
“给了给了!”
商贩回应一句,着急忙慌的指着墙上贴的海报:“我刚才还不敢确认,他俩走了我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就是他!”
顾客顺着他的手看去,墙上《飞驰人生》的海报底端,已经被小孩撕的稀巴烂,但头顶的位置,还干干净净。
“张驰??!!”
顾客眼神大亮,惊讶道。
这声叫喊把周围人的目光也吸引过来。
“哪呢?”
“谁喊得张驰?!”
“是真人吗?”
“在哪看见的?”
商贩摇头懊恼道:“都走了,我没看过电影,但他跟海报上长得一样,早知道要个签名了,说不定能卖点钱。”
“唉呀,你不早说!”
顾客也跟着哀其不争。
刘小莉动了动耳朵,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周围,见没看见人,放下橘子就往家里走。
“嘿,不买您搁着摸半天,逗我玩呢?!”
卖橘子的啐了口唾沫,感觉被占了便宜。
第67章 我觉得不太可能
京城。
东郊民巷附近,某处不起眼的小楼里。
房间中窗户紧闭,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外面所有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的雪茄味,浓郁的烟雾在密闭的空间中翻腾。
田庄庄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中,脊柱挺得笔直,带着学院派的清高,但微微前倾的坐姿,又暴露了他此刻并非主导者。
他的面前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精致的外国男人,正是某西方基金,驻亚文化项目的负责人,弗洛斯坎内特。
此时他正用一把精致的小银剪,慢条斯理的处理一支COHIBA雪茄。
良久。
坎内特终于点燃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口腔里充分滋润。
“田...”
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出,平静而温和:“关于《飞驰人生》的这场舆论,结果似乎并不好。”
田庄庄眉头紧皱,语气带着愤慨和挫败:“坎内特先生,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一部毫无思想,特效堆砌的商业片,仅仅是因为票房数字,就被捧上了天,我们许多严肃深刻的批评,居然在某些势力的压制下,越来越弱,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坎内特缓缓吐出烟圈,灰蓝色的眼睛带着难明的意味,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理解与遗憾:“我理解你的失望,也佩服你的艺术坚持。”
“在资本全球化的今天,纯粹的艺术探索空间被挤压,这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
“但是田,我们必须清晰的认识到,李青和他拍的商业片,对中国电影生态,一定会产生负面的长远影响。”
坎内特调整坐姿,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缓缓说出重复过无数次的话:“好莱坞的全球扩张,本质上是文化工业标准的扩张...”
“大投资、快节奏、强视效,简单清晰的价值对立,这套工业体系一旦在市场成为主导标准,将会潜移默化的重塑创作生态...”
“到那时,投资会流向哪里,评论会聚焦什么,年轻人会模仿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你们这些注重内心刻画,承载复杂文化和历史反思的作者电影类型,将逐渐失去生存的土壤,这不仅仅是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的争斗,更是电影能否承载文化多样性的存亡之战!”
他的声音带着悲天怜人的感受,字字句句都是为田庄庄考虑。
田庄庄的声音逐渐变的粗重,坎内特的话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焦虑之门,他愈发愤慨:
“您说的没错!如果放任这种趋势,中国电影将失去自己的灵魂!沦为好莱坞的廉价加工厂!”
“我们几十年来的探索,对社会现状的反思,将彻底被娱乐至死的浪潮淹没,这是我们文艺创作者决不允许的!”
坎内特身体前倾,嘴角微笑,眼中闪过一抹冷光:“所以,我们的工作,比单纯的电影批评更有意义!”
“我们愿意帮助全球电影界,包括国际评论界,建立起一套更成熟,多元的评价体系,一部电影的价值更应该展示在文化独特性和思想深度上!”
他凝视着田庄庄的双眼,不紧不慢道:“我们基金会,以及我个人,长期致力于全球范围内的电影文化交流与探索,我们特别关注那些,能够展示文化独特性的电影作品...”
坎内特顿了顿,发觉田庄庄的眼神中充满渴望,便心知差不多了,最后提高一波价值:“像你这样的优秀导演,和许多第五代导演一样,都是我们重点扶持的对象...”
“正因为你们深刻的文化内涵,才使中国电影获得了全世界的认可和尊重,这条道路,是中国电影唯一的征途。”
田庄庄感觉到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一股被理解认可的激动感让他颤栗,他用力点头:
“对对对,您说的太对了!这正是我们所坚持的!没想到世界上,还有您和贵基金这样的有识之士,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
坎内特笑了笑,起身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严肃反思的电影题材,不会落寞,我们会帮助你坚守文化底线,你们并不孤单!”
田庄庄几乎是弹起来的,双手紧握坎内特的手,深深躬下身:“多谢你们的认可,我们文艺界一定会严防死守,不让商业片成为主流!”
坎内特点了点头,仿佛不经意的补了一句:“像你这样有艺术操守的文艺导演,在圈内想必还有很多同道,都可以介绍过来,我们很乐意,在考察后提供扶持。”
田庄庄连连称是。
离开那栋仿佛与世隔绝的小楼时,腊月的寒风凛冽,但他的心中充满火热。
一团夹杂着使命感、优越感和斗争欲的火焰,在心底升腾。
他想起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艺术总监菲利斯劳达迪奥,心中充满感激。
如果不是他牵线,自己也没机会认识坎内特先生,这样的知音。
更不知道,世界范围内,居然有如此纯粹的力量,在支持严肃艺术。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对抗以李青为代表的,唯利是图的商业化电影浪潮,这场战争,不仅仅是艺术观念的斗争,更是文化道路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