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用这猜的，你想讽刺谁，我门儿清，可有些窗户纸，不能捅破，至少现在不行！”
俩人在那打哑谜，段毅宏三人听的一脸迷糊，范兵兵小声嘀咕道：“这都哪跟哪啊，不就是打鬼子的戏吗，说得这么玄乎？”
李青轻敲酒杯，范兵兵很有眼色的给他满上，收获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姜汶闷了口酒，眼神执拗道：“过不了审我也拍，有些想法不吐不快。”
李青没回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烈日当空，光芒万丈，刺的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太阳照常升起！”
声音不高，姜汶却品出了其中韵味，他不再纠缠，转而问道：“咱们这《三国官渡》，打算去哪个电影节？”
李青斜眼：“去干嘛，给洋大人请安，当三孙子？”
姜汶被噎的一愣：“你丫说话真直接！”
李青不屑一笑：“我顶看不上这些奖项，少部分人的审美能代表什么？”
“老子自己拍出来的电影，故事是我们的，演职员是我们的，成了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砸了，我们自己认。”
“战战兢兢的捧着片子去当孙子，求爷爷告奶奶等着人家施舍个奖，回头还得感恩戴德，谢这个评委提携，谢那个主席赏识，贱不贱啊？”
姜汶吐了口眼圈：“花花轿子人人抬。”
李青嗤之以鼻：“就是你这种想法的人太多，大家才拼了命的往上爬，等好不容易爬上去了，就把梯子扔掉，组团当大爷！”
“我不需要部分群体的认可，我的基本盘是群众，只要群众爱看，些许的评委算什么？”
此言落下，众人皆惊。
大家从未曾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论。
姜汶震惊出声：“全世界都寻求国际奖项认可，你掀桌子？”
李青放下酒杯，皱眉道：“你这话就不严谨，首先，电影从诞生之初就是娱乐大众的，不是给某一部分人看的。”
“其次，哪来的全世界寻求奖项认可？好比奥斯卡，人家做的那是生意！”
“把奖杯做的金闪闪的，把红毯铺的长长的，吸引全世界的眼球，卖广告，卖转播权，明星导演配合着演出，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获奖之后身价飙升，多拿点票房！”
“这是一套成熟的好莱坞性质的商业营销！”
说到这，李青讽刺道：“只有咱们这的影视圈，才把生意当成圣殿，拼了命的拍文艺片，恨不得把自己家祖坟的灰都扬给外人看看...”
“然后哭着喊着说‘求求大人赏个奖吧，我好回去光宗耀祖！’姿态卑微到泥土里！”
“等拿个什么奖，回国之后，媒体一吹捧，花花轿子再一抬，摇身一变就成了国际大导演！你说可笑不可笑？”
李青这句话把姜汶也骂了，因为他就是渴望得奖的人之一。
他忍不住反驳道：“照你这么说，所有奖项都是生意？毫无公正可言？那我得的那些奖项怎么说？我可没花钱公关！”
李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当你开始渴望用他们的奖杯证明自己价值，你就已经是他们评价体系中的一员了...”
“给你颁奖奇怪吗？你的作品恰好符合他们眼里的‘东方形象’，或者是你个人才华确实突出，值得他们拉拢，以此来证明他们体系的‘包容’与‘公正性’！”
“你得了奖，自然会维护奖项的权威性，因为那上面刻着你的名字，这套逻辑，你细想！”
姜汶如遭重击，呆在原地。
程好插话道：“可是很多获奖的电影，也能卖版权赚钱啊？”
“你这就叫幸存者偏差，全世界每天诞生成千上万的影片，你只看到了卖出去版权的，没卖出去的呢？”
李青耐心解释道：“杀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生意没人做，电影节就是诱饵，用少数成功的例子，吸引无数人前赴后继，拍他们想看的....”
他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这其中，还涉及到文化博弈的问题，电影不仅仅是电影，也是输出手段...”
“他们乐于给那些专注于我们落后，阴暗，愚昧的电影颁奖，一次，两次，久而久之，全世界眼中的华人什么样？！”
“我们自己拍的，他们当然信以为真，这是一种温和致命的文化塑造！！”
姜汶这会反应过来了，他打断道：“不对，公关我不否认，但电影归根结底，还是靠艺术说话，如果是一部烂片，怎么捧也捧不上来！”
李青哈哈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烂片谁定义的？你还是我？还是评委？”
姜汶恍然，又他妈的绕回来了。
李青打开新的一瓶酒，给彼此满上之后，才悠悠道：“港岛有个周星池，看过他的电影吗？”
姜汶摇头：“听说过，没看过电影。”
李青继续道：“他的电影很火，非常卖票，观众很喜欢看，你能说观众都是瞎子吗？”
“客观讲，他的演技还是不错的，起码拿个奖是绰绰有余的，但巧合的是他从未曾拿过奖。”
“更巧的是，得奖的电影，往往都是观众没什么印象的。”
李青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说道：“所以我从来没打算去参加电影节祈求认可，就让那个圈子自己玩去吧。”
第99章 往下面点，舒服
“我的电影是拍给老百姓看的，票房是检验成败的第一标准，观众真金白银支持，比奖项要实在得多！”
他没说的是，随着时代发展，互联网浪潮起来，信息差壁垒不复存在，资本流向会出现改变。
所谓的电影节，也会向市场，向好莱坞妥协。
届时，谁求谁？
一时间，场面陷入寂静。
除了倒酒的声音再无其他。
段毅宏三人年纪尚轻，对奖项的执念没那么深，顶多就是觉得，今天这番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长了许多见识。
姜汶完全不同，李青这套逻辑缜密，角度刁钻，甚至离经叛道的理论，如同一颗炸弹，将他几十年的世界观，轰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强有力的支点，只能陷入深深的混乱中，手中拿着酒杯，眼神发直，半天没动静。
几人从午后斜阳，一直喝到暮色昏沉。
范兵兵酒量浅，早就脸颊通红，眼神迷离，被程好搀回去休息。
段毅宏看了看发呆的姜汶，又看了看低头发消息的李青，试探着问道：“李导，天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你先回去吧。”
李青摆手道。
自从得了金刚不坏的肾，李青感觉自己酒量都上涨了不少。
万能肾！
李青起身要走，姜汶一把拽住他：“再陪我聊会，我还没想明白呢。”
李青见他没喝多，毫不客气的甩开他：“自己想，我还有事！”随即拍拍屁股，头也不回的走了。
背后传来姜汶骂骂咧咧的声音：“丫的不讲义气！”
影视基地东侧，天阳酒店。
这是剧组包下的落脚点，条件不错，男人住二三层，女人住相对安静的四层。
范兵兵和程好两人住对门。
走廊寂静。
李青脚步放的很轻，像做贼似的摸上四楼，心跳莫名加快，生怕哪个房间门突然推开，碰见熟人。
停在房间门口，他定了定神，屈指扣门。
“咚咚咚”
房间内。
程好已经换上了轻薄的纱衣，正是戏中貂蝉的服饰之一，她身体僵硬的站在镜子前，看着面若桃花，眼神慌乱的自己。
“门没锁~”
敲门声将她吓了一激灵，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李青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门。
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暧昧。
程好站在光影边缘，纱衣下轮廓若隐若现，面颊绯红，不知是酒意未散还是其他缘故。
“嘿！”
李青大踏步进来，将所有的灯都打开，房间瞬间亮了好几度。
“又不是你掏钱，在这省电呢？”
“我...我不好意思....”
李青自来熟的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习惯就好了。”
程好一点点挪过去，挨着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的搅动纱衣，声音细微道“李导，我...我没经验....这是是第一次.....”
李青脱掉外套，随口应道：“没事，习惯就好了。”
程好睫毛微颤：“那...那只用手可以吗？我...我怕.....”
“不行！”
李青已经趴在床上，闻言侧过脸，一本正经的纠正：“手脚并用才能疏通筋骨，缓解疲劳，我这两天肩膀和后背酸的厉害。”
“啊？”
程好愣住。
李青催促道：“快点啊，专业点，先动后背开始，用点力，这段时间穿甲胄，骨头都快散架了。”
程好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脸颊瞬间涨红，也不知道是羞还是怒。
暗中翻了个白眼，随后乖乖脱鞋，爬上床，开始按照吩咐按摩后背。
李青的后背肌肉厚实，尤其是这段时间为了演好吕布，增肌锻炼一天没落下，触感像石头般坚硬。
程好没按几分钟，就感觉手指不是自己的了。
“李导，你怎么不找兵兵给你按啊~”
李青闭着眼享受：“她的力气太小，手指没劲，按摩不舒服。”
程好暗中撇嘴，我也是弱女子好不好。
她按了一会，实在吃力，试探道：“那..我踩踩背？用..脚？”
“可以，单脚，重心慢慢放。”
程好小心翼翼的踩上李青的后腰，慢慢施加重量。
“嘶！对，就这个位置！”
“酸，用力！好....舒服！”
李青发出舒爽的声音，仿佛又回到了给他按穿越的足疗店。
他开始详细指挥：“往上一点，肩胛骨下面，左边一点，对，保持这个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