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比他小两岁，是跟他一批招进来的学徒，平时就爱找他说话。这孩子心眼实，干活也卖力，就是有时候不太会来事。
蹭勺这活儿，看着简单，里头门道多着呢。
“吴军！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干活！”
远处传来一声吼。
吴军一哆嗦：“来了来了！”
冲李红兵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李红兵摇摇头，转身开始忙活自己的。
蹭勺，说白了就是刷锅。
但丰泽园的勺，跟普通人家炒菜的锅不是一回事。这都是熟铁锻造的，最小的两斤半，大的五六斤。鲁菜讲究，炒勺管煎炒烹炸，汤勺管烩汆扒烧，每个勺用一次就得赶紧清理干净，防止串味。
关键是这玩意儿不好刷。
尤其是菜烧菜用过的，勺底带嘎巴，得先泡，再用铲子铲，完了还得用细砂子细炉灰轻磨细蹭，蹭得锃光瓦亮，再用水洗，开水煮，最后上火烘干。
一套下来，少说一刻钟。
后厨十几个师傅，四十多把勺，师傅们一天做多少菜，他就得蹭多少把勺。
第一天干完这活儿，李红兵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至于为啥容易挨骂？
灶台上的师傅做完菜，勺往案底下一扔，你就得赶紧捡走。蹭完了烘干摆好，等师傅要用的时候，又得马上递过去。
手慢一点，眼力差一点，师傅的骂就来了。
所以后厨的学徒，没几个愿意干蹭勺的。
但李红兵不一样。
他是当初差点给栾学堂跪下才进来的，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所以不管多累多苦，从来不吭声，干活还特别有眼力见。师傅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挺待见这个新来的。
“朱师傅好，孙师傅好……”
李孙兵进了后厨，先挨个跟师傅们打招呼。
这是规矩，也是人情。
“哟，红兵回来了？”孙师傅正在切菜，抬头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前两天在南护城河救人了？”
李红兵谦虚道：“就是碰巧路过……”
“碰巧路过？”王师傅在旁边接话，“那可是救了一条命！小李，好样的！”
“王师傅过奖了。”
李红兵挠挠头，一脸憨厚。
旁边几个学徒看着这一幕，眼里都是羡慕。
凭啥他们天天挨骂，李红兵就能被师傅们夸？
李红兵没管那些眼神，自顾自开始干活。
蹭勺这事儿，他虽然是头一回亲自上手毕竟原来的李红兵干过，但他这个“新”李红兵是第一次但记忆里都有，上手很快。
一开始还有点生疏，蹭了几把就顺了。
蹭勺的空隙，李红兵也没闲着。
眼睛一直瞄着灶台上的师傅们，看他们怎么下料，怎么颠勺，怎么掌握火候。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偷师。
这年头，想学真本事，光靠师傅教是不够的。师傅们都有自己的绝活，轻易不会往外传。你得自己看，自己琢磨，自己悟。
能学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除了看，李红兵还准备了个小勺子。
师傅们做完菜，勺往案底下一扔，勺里还残留点汤汁。李红兵捡起来，趁热用小勺子刮一点，送进嘴里。
啧，这个咸了。
嗯，这个火候正好。
嚯，这个味儿地道！
【厨艺+1】
【厨艺+1】
【厨艺+1】
系统提示时不时跳出来，厨艺技能的经验值一点一点往上涨。
李红兵嘴角微微翘起。
别人眼里又累又脏的蹭勺活儿，在他看来，全是机会。
那些师傅们随手一扔的勺，里头残留的汤汁，就是最直观的教材。什么菜什么味儿，什么火候什么口感，尝一口全知道了。
这比站在旁边看可管用多了。
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嫌弃蹭勺累。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别人看不见的捷径！.
第16章挨闷棍
【力量+1】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的那一刻，李红兵正蹲在地上蹭第四十三把勺。
原本快抬不起来的两条胳膊，突然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酸胀感如潮水般退去。他甩了甩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感觉，真他妈爽。
蹭勺这活儿，外人看着又脏又累，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刷经验神器。
能偷师，能刷厨艺经验，还能涨力量属性。
一箭三雕。
中午用餐高峰刚过，后厨终于消停下来。李红兵把最后一把蹭得锃亮的大勺摆上架，顺手点开系统面板.
【宿主：李红兵】
【年龄：16】
【力量：53，敏捷：58，体质：57，智力：86】
技能：
【跑步：lv0（8/100）】
【厨艺：lv1（32/500）】
【驾驶：lv1（411/500）】
【游泳：lv2（967/2000）】
【八段锦：lv2（1837/2000）】
半天功夫，厨艺经验涨了三十多点，力量也涨了一点。
看着不多，但李红兵心里门清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照这个速度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这帮师傅的看家本领全学到手。
晚上最后一桌客人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李红兵收拾完，跟师傅们打了声招呼，出了丰泽园。
往前门车站走的时候，他心里还盘算着今晚回去再练一遍八段锦，争取早点把技能刷到lv3，看看能开出什么奖励。
结果刚到车站，电车就趴窝了。
一车人骂骂咧咧地下车，有说这破车该淘汰的，有抱怨等下一班不知道要多久的。李红兵站在路边看了看黑漆漆的街道，干脆一咬牙跑回去！
正好刷跑步经验。
五六公里路，放在以前够他喝一壶的。但现在不一样了，身体属性涨了，跑起来虽然也喘，但远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等跑到南锣鼓巷的时候，【跑步】技能的经验值已经跳了好几下。
李红兵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一个黑影杵在四合院门口。
“红兵！”
傻柱那大嗓门直接炸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上下打量他：“你从哪儿回来的？”
李红兵脚步一顿，没好气道：“废话，当然是丰泽园。怎么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傻柱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说傻柱，咱俩都是当学徒的，几点下班是你我能定的？不得看客人走没走？”李红兵白了他一眼。
傻柱又盯着他看：“那你咋出这么多汗？今儿个也不热啊。”
李红兵深吸一口气，压下想骂人的冲动：“电车半路抛锚了，我跑回来的，有问题？”
本来他是打算等下一班的，但想到跑步技能还差一点经验就能升级，索性就跑回来了。
结果刚到家，就被傻柱堵在这儿盘问。
不对劲。
李红兵眯起眼，盯着傻柱：“出什么事了？”
傻柱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一大爷和贾东旭，今天让人套麻袋揍了。揍得那叫一个惨，鼻青脸肿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李红兵心里瞬间爽翻了天，但脸上硬是挤出震惊的表情：“嘶谁这么大胆子？”
话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眼神不善地盯着傻柱：“你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刚才傻柱那些问题，单看没什么，但结合易中海被打的事，针对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可没怀疑你！”傻柱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是贾东旭那孙子怀疑你！我在这等你，就是想告诉你这事。我相信你，就你这脾气，干不出这种事儿。”
李红兵脸色稍缓。
难得啊，傻柱这次居然没站易中海那边。
看来何大清跑路才一年，傻柱中毒还没那么深。虽然已经开始被易中海洗脑，但骨子里那股憨直劲儿还在。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年傻柱的变化也不小。
何大清跑路后，傻柱嘴上不说，心里憋着火。原本只是有点轴，现在彻底成了混不吝，嘴也越来越毒。许大茂这一年挨揍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也怪许大茂自己，明知道打不过，还总拿何大清跑路的事儿撩拨傻柱。
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李红兵怀疑，许大茂那不孕不育的毛病，就是这时期被傻柱揍出来的。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
傻柱虽然混，但对他们姐弟俩一直客客气气，从没犯过浑。就冲当初李红梅那碗饭的情分，傻柱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