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阎媳妇，听说李家那小子醒了？”
“红梅出去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应该是真醒了。”
“那丫头片子不在家？”
“买菜去了，说要买只老母鸡给红兵补身子。”
“呸！就他那副病秧子样，吃龙肉都白搭！一只老母鸡多少钱？我们家东旭在厂里累死累活的，我都不舍得给他买，李家倒好，糟践东西！”
“贾张氏，你小点声，让红梅听见有你好看的。”
“我怕她？她算老几？别说她不在，就是站我跟前，我也这么说……”
李红兵脸色一沉。
这破锣嗓子，一听就是贾张氏。
阎埠贵媳妇也在。
从原主记忆里翻出点东西：当年贾家托易中海说媒，想让李红梅嫁给贾东旭，李红梅没看上，转头在厂里找了对象。贾张氏从此记恨上他们姐弟，逮着机会就嚼舌根，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原主为啥偷偷退学去当学徒？不就是听多了贾张氏的闲话，觉得自己拖累了姐姐？
现在倒好，直接堵门口蛐蛐上了。
李红兵一把推开门。
“贾张氏，你那臭嘴要是再往外喷粪，信不信我给你撕烂了？”
贾张氏正说得起劲，被这冷不丁一嗓子吓得一哆嗦。
扭头一看是李红兵，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
说完扭着肥胯就往回走，脚步飞快。
她不傻。
李红兵还病着，这时候要是吵起来，人真出点什么事，李红梅能跟她拼命。全院谁不知道李红梅把她弟当眼珠子？
“那个……红兵啊，贾张氏就那样，全院没几个没被她得罪过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阎埠贵媳妇见势不妙，赶紧撇清关系，讪笑着溜回屋了。
李红兵没追。
追也没用，就那几句话，还真拿她没办法。
出了口气，李红兵走到院里公用水龙头那儿，弯腰洗了把脸。
刚打完拳出了一身汗，凉水一激，舒服多了。
正要回屋，中院那边又飘来声音
是贾张氏，还在叭叭。
“你们懂什么？昨天李家小子浑身湿透被人抬回来，当晚就烧得不省人事，这不是水鬼上身是什么？”
“那他今天不就醒了嘛。”有人接话。
“醒？”贾张氏声音拔高，透着股阴阳怪气，“那是回光返照！回光返照懂不懂？我看啊，那小子没几天活头了！”
“……”
“还有那个李红梅，就是个天煞孤星！两年前克死她爹，现在又克她弟弟，将来谁娶了她谁倒八辈子霉！亏得当年我们家东旭没跟她成，要不然现在倒霉的就是我们家！这是老天保佑啊！”
李红兵停住脚步。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冷了下来。
刚才在屋外嚼舌根，他还能当是碎嘴婆娘欠收拾。现在这话，已经不是嚼舌根了，这是造谣，是往死里坏李红梅名声。
对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这种话有多恶毒，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要是传到外面去，李红梅以后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嫁人？
李红梅是他这具身体的亲姐，是这世上唯一对他掏心掏肺的人。
不管原主在不在，这个姐，他护定了。
贾张氏还在那吧吧，周围几个婆娘听热闹听得起劲。
突然，一阵脚步声逼近。
贾张氏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人影就冲到跟前
啪！啪！
两巴掌，干脆利落，结结实实糊在她脸上。
“我特么刚才说的话，你是当放屁了是吧？！”
李红兵手没停，顺手抄起旁边墙根底下的笤帚，劈头盖脸就抽下去。
“哎呦！”
贾张氏惨叫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等她回过神来，笤帚已经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躲都躲不开。
“杀人了！李红兵杀人了！”
“救命啊！没王法了！”
“大家快出来看看啊哎呦！”.
“贾东旭！你死屋里了？！”
“你妈都快让人打死了你还躲着挺尸呢？！”
“一大爷！一大爷你快出来啊李红兵要杀人啦！”
“全院的人都死绝了吗？赶紧把他拉开啊！哎呦喂打死人了！”
贾张氏被抽得嗷嗷叫，一边躲一边扯着嗓子嚎，跟杀猪似的.
今天是礼拜天，院里的人大多在家。这撕心裂肺的惨叫一起，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开了，人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然后就往中院这边涌。
只不过等他们赶到，最精彩那段已经过去了，只看见李红兵手里攥着笤帚，追着贾张氏抽。
“李红兵！住手！”
易中海第一个冲出来，看见这场面，脸当场就黑了，扯着嗓子吼。
李红兵跟没听见似的，手上动作一点没停。
易中海脸更黑了，直接冲周围人挥手：“都愣着干什么？拉开！”
几个大老爷们这才反应过来，上去七手八脚把李红兵拽住。
李红兵顺势停了手。
打也打够了，没必要跟一群人对着干。再说这院里，真跟贾家一条心的也没几个。
贾张氏一看李红兵被拉住，眼睛顿时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张牙舞爪就扑上来：“姓李的！老娘挠死你！”
那指甲又长又尖，真让她挠上一下，脸上准开花。
李红兵冷笑一声，身后有人拽着正好借力，抬起一脚，直接蹬在贾张氏肚子上。
“哎呦！”
贾张氏惨叫一声，往后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回过神来，她先狠狠剜了李红兵一眼，又瞪向拽着李红兵的那几个人，破口大骂：“你们会不会拉架？给我摁死他啊！”
那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本来就跟贾家没什么交情，犯得着替你卖命？
刚才拉架也就是做做样子，谁还真给贾家当狗腿子？
李红兵这一脚，他们不但没拦，反倒隐约成了借力的支点。
“李红兵！”
易中海彻底怒了，脸黑得像锅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行凶？！”
话音刚落，贾东旭从屋里冲出来了。
看见贾张氏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眼睛当时就红了：“妈！”
扭头盯住李红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李红兵！你敢打我妈？我弄死你！”
喊完就要往上冲。
拽着李红兵的那几个人下意识想拦，李红兵却突然开口：“都松手。”
几个人一愣。
李红兵盯着贾东旭，一字一顿：“贾东旭，你今天敢动手，咱们不死不休！”
声音不大，但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直直扎进贾东旭眼里。
贾东旭冲到一半，脚底下就跟钉了钉子似的，硬生生刹住了。
不死不休？
他看看李红兵，又看看李红兵手里那根还滴着灰的笤帚，喉结滚了滚。
这他妈是来真的？
贾张氏坐在地上，看见自己儿子这副怂样，气得直拍大腿：“东旭！你上啊！怕他干什么？！他不死不休，老娘还跟他没完呢！给我打！狠狠打！替你妈报仇！”
贾东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脚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愣是迈不动步。
“够了！”
易中海终于出声，板着脸瞪了贾东旭一眼：“东旭，住手！”
贾东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台阶来得正是时候。
但要面子上过得去，他梗着脖子冲李红兵撂狠话：“李红兵，今天我看在我师父面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但这事没完，你给我小心着点！”
李红兵呵呵一笑，眼神里全是嘲讽。
没完？
就这？
他懒得搭理贾东旭，扭头看向拽着自己的那几个人，淡淡问：“你们还想当贾家的帮凶？”
几个人对视一眼，讪讪松开手。
本来就是来拉架的，谁稀罕这浑水。
这时候贾张氏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肉一抖，指着李红兵的手指头都在哆嗦：“水……水鬼上身！他一定是水鬼上身！”
声音又尖又颤，在院子里回荡。
“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别让他害人！”
周围不少人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