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擦了把汗,眼皮都没抬。阎埠贵这老小子明知故问,肚子里肯定憋着别的屁。
果然,阎埠贵先是一通道喜,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红兵,你姐出嫁,准备在院里摆多少桌啊?”
“摆什么桌?”
李红兵心里门清,面上却装起了糊涂。
“摆席啊!”阎埠贵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你姐出嫁,你不摆上几桌,请街坊邻居们沾沾喜气?到时候大家伙儿还得随礼呢!”
能让阎埠贵这铁公鸡主动提随礼,这事儿指定不简单。
李红兵脑子一转就明白了他现在不差钱,真摆席的话,席面肯定差不了。到时候请的厨子,多半是丰泽园后厨的大师傅。
院里这些人去不起丰泽园,可要是能把丰泽园的大厨请到院里来,那四舍五入不就等于去丰泽园吃过席了?
那点礼钱算个屁,早吃回本了。
“阎大爷,这席面我们家不摆了。”
李红兵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现在上面提倡勤俭节约,我和我姐商量好了,响应号召,不大操大办。到时候请大家吃喜糖,就算沾喜气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
“哎呀,不摆席啊……”阎埠贵嘴角抽了抽,语气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我还想着,你跟你姐关系这么好……”
“阎大爷,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嘛。”李红兵一脸正气,“现在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容易,这样一,大家的礼钱不就省下了?多好。”
阎埠贵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消息传开,院里一片哀嚎。
多少人盼着这一顿,就等着蹭一回丰泽园大厨的手艺。礼钱?谁在乎那点礼钱!
可李红兵把话说到这份上响应号召是大义,为大家着想是情理,谁还好意思开口?
再说了,这年头女方出嫁不摆席的多了去了。他们不过是看李家姐弟感情好,又眼馋那顿饭,才理所当然地以为李红兵会大操大办。
现在好了,阎埠贵这一问,直接把美梦戳破了。
众人的热情跟浇了盆冷水似的,瞬间凉了半截。说到底,这是李家的喜事,沾不上光,最后能混两块喜糖就不错了。
李红兵压根没往心里去。
一个院的邻居而已,又不是什么至亲。平时见面和和气气就行了,谁家还没点小算盘?远亲不如近邻这话,搁他们这儿还用不上。
他看得清楚,多余的感情和钱,没必要花在外人身上。
李红梅知道这事也没说什么。财政大权都交出去了,现在李红兵才是一家之主。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她不会干涉弟弟的决定。
何况不摆席这事儿,本来就是姐弟俩商量好的。
................
……
日子照过,李红梅的婚事定下,在院里没掀起多大浪花。
三天后,一个“久违”的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哎呦喂!贾张氏?”
“贾张氏,你这是……放出来了?”
“说什么呢?会不会说人话?”贾张氏眼一横,嗓门尖得能划破天,“我那叫学习!学习懂不懂?我现在是进步妇女!”
“嘿,你这人……”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连人都不认识了?”
院里几个凑热闹的被她一通怼,面面相觑。
贾张氏消失的这段日子,除了头几天易中海和聋老太闹腾了一下,院里安静得很,大家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
现在她这一开口,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对味了,还是那个贾张氏。
就是不知道这将近一个月的“学习”,她都学了点啥。就冲刚才这表现,明显是没学到位。
贾张氏从前院经过,目光扫向东厢房。
李红梅和李红兵都不在家。
光天化日之下,贾张氏不敢做什么,但脸上却写满了恨意。她这一个月的“苦日子”,全都拜李家这姐弟所赐么.
第71章贾东旭要相亲
“老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中院,王桂花一眼瞅见贾张氏从月亮门那边拐过来,脸上的惊讶和喜色藏都藏不住。
两家人因为易中海和贾东旭这层师徒关系,走得近。贾张氏年纪比易中海两口子都大,平时见面,王桂花都尊称她一声“老嫂子”。
搁以前的规矩,徒弟是要给师父养老的。工厂里的钳工虽然不像厨子那些传统手艺行当讲究师承,但易中海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当初收贾东旭当学徒,就是奔着养老去的.
要不是打着这个算盘,这几年两口子也不会对贾家那么尽心尽力地帮衬。
“哎,一大妈。”
贾张氏看着王桂花这张熟悉的脸,眼眶都有点发热。快一个月没见,这四合院的一草一木都让她觉得亲切。
“一大“五九七”妈”这个称呼,在院里是尊称,贾张氏平时就这么叫王桂花,显得尊重。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称呼,现在已经不兴了。
王桂花愣了一瞬,心里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自从易中海被撸了管院大爷的位置,她这个“一大妈”也跟着没了。院里那些人虽然嘴上不说,可对她的态度,王桂花感觉得出来没以前那么客气了。
好在跟他们起冲突的只有前院李家,名声受了点影响,但还不至于被全院针对。
“一大妈,你咋了?”
贾张氏觉出不对,一脸不解。
“老嫂子,以后别叫我一大妈了,换个称呼吧。”
王桂花叹了口气。
“咋了?一……桂花妹子,出什么事了?”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连声追问。
“这……”
“哎!”
“老嫂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院里出了太多事。老易现在不是管院大爷了,后院的许富贵,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
“啥?”
贾张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嫂子,先进屋,我慢慢跟你说。”
王桂花拉着她进了屋,把这段时间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什么?”
“姓李那小子,现在这么能耐了?”
“一大……老易糊涂啊!”
“怎么就着了那小子的道?”
“可恶!”
“太可恶了!”
贾张氏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可那股火刚烧起来,就被一盆凉水浇灭了连易中海都治不了李红兵,聋老太出马都没用,这院里,还有谁能治得了他?
“东旭咋样了?”
贾张氏最惦记的还是儿子。
王桂花犹豫了一下:“厂里对东旭通报批评了,还罚他五年内不能参加晋升考核……”
“什么?!”
贾张氏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老嫂子,你先别急。”王桂花连忙安抚,“老易说了,情况没那么严重。东旭刚转正没两年,现在是初级钳工,离考中级还早着呢。正好趁这五年好好磨技术,等时间过了,刚好就能参加考核实际上影响没那么大。”
王桂花不懂这些,但这话是易中海说的,她信。
这个阶段,八级工制度还在东北那边试行,全国铺开得等五六年后的工资改革。轧钢厂内部的技术等级,只是粗略地分学徒、初级、中级、高级。
易中海四十出头就进了高级工的行列,当初能当上一大爷,靠的就是这身本事。要不是阴沟里翻船栽在李红兵手里,他在院里的地位,没几个人能动得了。
“可这到底影响名声啊!”
贾张氏不服气。在她眼里,自家儿子是天才,用不了五年就能考上中级钳工。这一罚,不是耽误前途吗?
王桂花不说话了。结果已经这样了,再不满又能怎样?
……
傍晚,易中海和贾东旭下班回来。
贾张氏一把抱住儿子,哭得稀里哗啦。这一个月她不是坐牢,可每天按时睡觉、早起锻炼、劳动上课,吃的还没油水,整个人都饿瘦了一圈。
晚上吃饭,两家人又凑到了一块儿。
贾张氏埋头猛吃了一阵,忽然冒出一句:“东旭他师父,听说前院姓李那丫头,下个月要出嫁了是吗?”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易中海眉头一皱,看向王桂花。王桂花摇了摇头这话不是她说的。是院里那些想看贾张氏笑话的人,故意透露的。
“老嫂子……”
“东旭他师父,”贾张氏抹了把嘴,“东旭也不小了,跟他一般大的,有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您是他师父,又是厂里的高级工,人脉广,还得麻烦您多上心,帮东旭介绍个好对象……”
“这东旭要是找个贤惠媳妇回来,您作为师父,到时候也能多个人孝顺不是……”
易中海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贾张氏要去找李家的麻烦,没想到是说这个。
不过这事,确实该上心了。给贾东旭找媳妇,关系到他们两口子将来的养老,马虎不得。要是找个不服管的回来,把贾家折腾得鸡飞狗跳,他们养老的指望也跟着泡汤。
“老嫂子,你放心,这事我一直记着。这两年也没少帮东旭介绍,只不过……”
易中海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贾张氏心里门清,立马转向贾东旭,苦口婆心:“东旭,找媳妇是为了过日子,重要的是勤劳贤惠、能持家。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挑了!”
“妈,长相再不重要,也不能完全不看吧?”贾东旭不乐意了,“总不能让我找个满脸麻子、歪嘴斜眼的回来?”
易中海直叹气。
他之前介绍的姑娘,模样虽说不上多俊,但也没寒碜到那份上。是贾东旭自己心气高,非要找个像李红梅那么漂亮的。
可像李红梅那样又俊又能干5.3的,哪是满大街都有的?再说了,就李红梅那性子,易中海也不敢往贾家领一个搞不好,他这几年在贾家身上的心血全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