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看着单纯得像只小白兔，实际心思一点都不简单。乡下姑娘想嫁进城，这没问题，可秦淮茹这野心，大得吓人。
本来摊上一个贾张氏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秦淮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小秦，人家李红兵今年才十六，离相亲找对象还早着呢！”
孙媒婆是真的无奈。
要是在农村，这倒没什么，乡下找对象结婚本来就早。可城里不一样，尤其是婚姻法颁布之后。偏远地方管不着或者管得松，但这里是京城，皇城根底下！
提前一两年开始找对象的有，可提前三四年？少见。
秦淮茹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李红兵十六，她十九，差三岁怎么了？又不是差十岁八岁。“女大三，抱金砖”这话都传了多少年了，她可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问题是，今天这个机会，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她们秦家村和附近几个村子，十六七就结婚的多了去了，有的连孩子都生了。
秦淮茹心里清楚，孙媒婆就是觉得她配不上李红兵，才不情愿的。可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孙媒婆，我也不为难您.....您就帮我打听打听。这事能成，还请您多出力，以后我一定对您感恩戴德，不会亏待了您。要是没希望，我也不强求，还请您继续多关照。毕竟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接下来还要指望您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贾家的事，也请您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秦淮茹看出孙媒婆心里不痛快，也不硬往上贴了，改回原来的称呼，主动放低姿态，给了台阶。
她不像贾张氏那样没底气，可也不敢真得罪孙媒婆。
前院的李红兵，只是她现在看中的一个更好选择。李红兵长得不比贾东旭差，但对秦淮茹来说，只是印象比较好，谈不上什么一见钟情。她看中的，是李红兵的条件。
她也没打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万一这事没戏，她还得指望孙媒婆帮她介绍别的城里人家。
孙媒婆脸色好看了些，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当了这么多年媒婆，她还是第一次被秦淮茹这样的小丫头片子拿捏了。年纪不大，手段倒是不浅！
“那先说好，我只5.3负责帮你问问，打听一下情况。万一人家李家没这个想法，我可没什么办法。”
“麻烦孙媒婆了。”
“你先在这儿等着，不要乱跑。别待会儿出来了，让我找不着人。”
“好。”
孙媒婆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提前跟秦淮茹约法三章。
谁让她有把柄落在这丫头手里了？
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可对她的名声终究是有影响的。吃媒婆这碗饭的，除了手里的人脉资源和消息，口碑就是命根子。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贪那点双倍媒人钱，接下贾家这桩破事。
现在倒好，老的坑完小的坑，简直糟心透了！.
第86章秦淮茹玩蛇
“红梅，忙着呢！”
“哎，孙媒婆。”
“我来讨杯水喝，不介意吧？”
“怎么会，您请进！”
孙媒婆笑呵呵地迈进李家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李红梅正坐在窗边做衣服，针线活儿没停。
上次赵家上门提亲，找的就是孙媒婆陪同，李红梅对她自然客气。今天孙媒婆是来给贾东旭安排相亲的，这事儿全院都知道，不过李红梅懒得打听，也没提这茬。
“孙媒婆，给您！”
“哎呦，谢谢！”
说起来，李红梅跟孙媒婆也就一面之交，谈不上多熟。今天这日子，孙媒婆突然上门，总不能真就是为了喝杯水。
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红梅倒了水递过去，也不主动开口问，就等着看孙媒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媒婆东拉西扯套了半天近乎，话题慢慢往李红兵身上拐。李红梅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李家就这一根独苗，李红兵找对象的事，她这个当姐姐的能不操心吗？可李红兵才十六，着什么急？
就算现在有了对象，要领证也得等上好几年。再说他现在就是个学徒，哪怕拜了郭友忠那样的名厨当师父，前途再光明，眼下也改变不了小学徒的事实。
李红梅心里有本账等过两三年，李红兵差不多能出师了，到时候还不到二十。那时候再找对象，优势比现在大得多，相亲对象的条件也能上一个台阶。
“14孙媒婆，谢谢您关心。不过我们家红兵还小，暂时没到找对象的时候，抱歉让您白跑一趟。”
李红梅不跟她绕弯子，直接婉拒，语气客气但态度明确。
“理解理解，情况我都知道。主要是你们家红兵条件太好了，我怕被别的媒婆抢了先，这不来打个前站嘛。”
孙媒婆对这个结果一点不意外，脸上笑容不减：“等什么时候你们家有想法了，一定记得找我。我到时候好好帮你们物色物色，一定给你们家红兵配个条件最好的。媒人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临走前还不忘自我推销一波。
至于秦淮茹那档子事？她压根没提。
人家李红梅现在连给弟弟找对象的想法都没有，提那个不是自找没趣吗？不过她这也算是替秦淮茹打听了，待会儿也有交代。
整件事，孙媒婆就是走个过场，顺带给自己打个广告。当了这么多年媒婆，什么难缠的主没见过？还能真让秦淮茹一个乡下小丫头给拿捏了？
不多时，孙媒婆从院里出来，看见在外面眼巴巴等着结果的秦淮茹，摇了摇头。
“小秦，我替你问过了，人家现在还没这个想法。”
秦淮茹一听这话，脑袋立马耷拉下来，脸上写满失落。
虽然这个结果她事先也想过，可真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堵得慌。她倒没怀疑孙媒婆撒谎这种事，她根本没法自己出面。
总不能跑到李红兵跟前问：你对我有意思没？想不想娶我？
那不光是傻子，脸都得丢光。
看着秦淮茹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孙媒婆心里暗爽。不过面上没露，还主动安慰了几句。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非得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下午，孙媒婆和秦淮茹一起坐车回昌平。
在村口下车的时候，秦淮茹忽然开口：“孙媒婆，待会儿我爸妈他们要是问起，你就说是贾家没看上我就好，不用为难。”
她答应了替孙媒婆“保密”，贾家的隐情自然不能说出口，这点委屈她愿意受。
虽然传出去有点丢脸，可在农村，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城里人要那么好嫁，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挤破头往城里钻了。
关键是，这种丢脸是暂时的。自己受点委屈，顾全了孙媒婆的体面和名声，孙媒婆自然会更尽心尽力帮她介绍对象。只要最后能嫁进好人家，一切都值了。
秦淮茹这算盘打得噼啪响，可她这点心思，早就被孙媒婆看得透透的。
孙媒婆眼底闪过一丝讽刺，随即笑着说：“小秦，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秦淮茹见状，便没再多说。
到了秦家，秦淮茹的父母很快从孙媒婆这儿知道了相亲的结果。
“是贾家看不上我们家淮茹？”
秦父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事实也确实如此秦淮茹看不上贾家，贾张氏也看不上秦淮茹。
可孙媒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贾家那小伙对小秦挺满意的，是小秦没看上人家。不过这事怪我，是我没把情况都跟小秦说清楚。”
这话一出来，不仅秦父秦母愣住了，连秦淮茹也傻了。
下一秒，秦父直接冲着秦淮茹瞪圆了眼，嗓门炸开：
“秦淮茹，你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别人上门提亲，你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
“我知道你心气高，看不上咱们乡下那些泥腿子。”
“好！”
“这次老子花钱给你找了媒婆，好不容易帮你安排了城里的工人，你又开始挑上了。”
“老子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想要挑个什么样的？”
“难道还要你老子去把天上的玉皇大帝和财神爷，给你请下来不成？”
秦父气得浑身发抖。
自己闺女条件好，他心里有数，也一直挺自豪。不说十里八乡随便挑，在乡下找个好人家绝对没问题。可秦淮茹眼光高，看不上种地的庄稼汉。
秦父理解她想嫁进城，也想让她嫁进城闺女嫁得好，自己脸上有光，将来还能帮衬帮衬娘家。
这两年，他替秦淮茹推掉了不少上门提亲的人家，得罪了人，背后也没少被人嚼舌根。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嫁进城里的机会，人家男方都愿意了，反倒是秦淮茹自己看不上？
真是给她机会都不中用啊！
“哎！秦大哥，消消气，别动了肝火！”
孙媒婆赶紧打圆场：“这件事真不怪你们家小秦，主要还是怪我！有些情况，我没提前跟你们家说清楚。这贾东旭啊，前些天出了点状况……”
“缺胳膊，还是断腿了？”秦父脸色一变。
“不是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孙媒婆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叹气道：“这个情况呢，我觉得对你们家没什么影响，也就没跟你们说。毕竟小贾前年刚转正，考上初级钳工。中级钳工别说五年了，有的十年都考不下来。小贾有个高级钳工的师父，再过个五六年应该没问题，实际中间这五年一点都不影响……”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秦大哥，我跟您说句交心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这种好事也轮不到你们家，毕竟……”
“只是小秦也不知道听了谁的闲话，一时间想不开……”
秦父听完，看秦淮茹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像孙媒婆说的，要不是因为这个，这种好事根本轮不到他们家，这辈子都不一定有嫁进城里的机会。
结果……
要不是孙媒婆还在这儿，他真想让她长长记性。
实在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秦父也顾不上秦淮茹愿不愿意，赔着笑脸对孙媒婆说：“孙媒婆，你看这……要不麻烦您再跑一趟，去跟贾家说说……”
“哎呀！晚了呀！”
孙媒婆一脸惋惜，无奈地叹气：“这事呢，本来十有八九能成。但人家当妈的一听小秦没看上人家儿子，自己也来气了。到底是城里人，好不容易低一次头，遇到613这样的结果，都要脸面！人家说了，以后不让我给他们家介绍乡下姑娘，只要城里姑娘，哪怕条件差点也……”
贾张氏都那个态度了，就算秦淮茹现在改变心意，她也没法从中说和，自然要拒绝。
不过她说的这些话，虽然有些渲染的成分，还真没什么假话。
这是孙媒婆的报复。
她隐瞒了贾家的情况，做法确实欠妥。但用贾东旭配秦淮茹，依旧绰绰有余，还是秦淮茹高攀了。
身上长了脓疮，孙媒婆不藏着捂着等它溃烂，而是主动挑破，壮士断腕。自己坦白，远比被人曝光出来后果要轻得多。
更何况，秦淮茹和贾家之间，优势本来就在贾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