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布料，还能跟陈雪茹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退反正不影响再卖给别人。可定制的衣服都做好了，她怎么张得开口？
李红梅拿着衣服去了另一间屋子。
陈雪茹一个人留在屋里，又打量了一圈。除了那台缝纫机，屋里还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缝纫机也是新的，屋里添了不少东西……这些怕不是李红兵给李红梅准备的嫁妆？
再想到李红兵从她店里定制的八床夏被冬被，还有其他床上用品陈雪茹心里有数了。
李红兵这小弟弟，好大的手笔！
饶是她从小在富裕人家长大，也不得不惊叹。这些嫁妆，搁在当下那些有家底的人家都拿得出手，甚至算得上阔绰，更别说普通工人家庭了。
陈雪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现李红梅给她泡的居然不是高末，而是茶形完好的精品好茶。那茶香，连她这个不怎么喝茶的人都觉得沁人心脾。
好茶啊！
今天来送个衣服，倒是收获了不少惊喜。
另一间屋里，李红梅展开那件婚服，整个人都看呆了。
漂亮！
太漂亮了！
比她上次在陈雪茹店里买的那件成衣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想到陈雪茹说这是李红兵设计的，她都有点不敢相信。
可摸着那布料，感受那手工，李红梅又忍不住纠结起来。
这件婚服，怕是不便宜啊。
定制的衣服，正常情况下哪能退？
这一刻，李红梅深深认可了昨天院里众人对李红兵的评价。
败家！
她就是出个嫁而已，李红兵这一件接一件的，怕是要把整个家的家底都败光了。早知道这样，她就不那么快把财政大权交给他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
李红梅叹了口气，换好衣服，回了刚才那间屋。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陈雪茹看见李红梅穿着婚服进来，眼睛都亮了。这衣服她不是没见过完工的时候她自己都欣赏了不止一遍。可穿在身上的效果，她还是头一回见。这婚服是给李红梅量身定制的，她再喜欢也不能擅自试穿。
“陈掌柜，这身衣服得多少钱？”
李红梅也被自己这身婚服惊艳到了，可她更忧心的是价格，根本没心思欣赏。再好的东西，价格要是超出承受能力，带给自己的就只剩下负担了。一想到这件衣服可能要花掉她两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工资，她就开心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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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去陈雪茹店里，她对那些好衣服好布料的价格已经有点数了。身上这一件，估计比她上次买的那件成衣和所有布料加起来都贵。
“红梅姐，价格多少你就不用操心了。费用方面，你弟弟已经跟我算清楚了。”
陈雪茹故意撒了个小谎。她知道李红兵的想法，不打算让李红梅掏钱。这两身衣服的尾款，她自然会去找李红兵结。
“这……”
李红梅上次已经把家里的钱都交给李红兵了，可她自己这些年也攒了点小积蓄。不多，就是平时花剩的工资。本来还担心不够，听陈雪茹这么说，她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
“红梅姐，这是你弟弟的一番心意。你别管多少钱，就看这衣服合不合你的心意，好不好看。”
陈雪茹知道李红梅在想什么，这种客人她见多了，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心理：“你想啊，钱都花了，你要是不上点心，到时候衣服有什么问题，你不得后悔？有不喜欢或者不合适的地方，你现在说出来，我拿回店里帮你改，改到你满意为止。可你要不说，这钱不就白花了？”
.........
李红梅一听，有道理。
这么好一件衣服，要是有瑕疵，她得难受死。
她只能积极配合陈雪茹。婚服的设计和样式她挑不出毛病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衣服。知道是李红兵亲自设计的，她更不可能改动，哪怕一点点。做工方面就更没得挑了。
“红梅姐，这边可能要再收一点点，还有这……毕竟不是完全按你的尺寸做的，多少还有点误差。”
“我觉得挺好的，就不用改了吧？”
“那可不行。看似小问题，实际是大问题。既然是量身定制，那就得处处都合身，可不能将就。改衣服不额外收钱，最多三天，快的话两天就能改好，不耽误你结婚的时候穿。”
“那……行吧。”
“红梅姐，我先给你量个身，回去好做个参考。”
大问题没有，小细节上倒是有些可以调整的地方。李红梅觉得都不是事儿，可陈雪茹追求完美，忍不了。李红梅说不用，她还是坚持。陈记布庄的口碑，不能砸在她手里。这套婚服的设计她特别喜欢，想到李红梅要穿着它出嫁，她更容不下一丁点瑕疵。
“红梅姐，这婚服我先带回去了。等两……三天后吧，到时候你再来店里试一下衣服。另一套衣服是你弟弟的，我先留下，等他回来试穿看看。有问题或者哪里不合适，让他直接带着衣服来店里。”
陈雪茹站起来，又嘱咐了一句：“红梅姐，我先回去了，你别送！”
李红梅换下衣服，陈雪茹带着婚服走了，留下李红兵那身礼服。
丰泽园离陈记布庄近，就一段路的距离，李红兵过来比李红梅方便得多。再说李红兵没那么快回来，陈雪茹就不在这儿等着看他试衣了么.
第100章长姐如母
“红梅，刚才那人谁呀？”
陈雪茹前脚刚走，阎埠贵后脚就凑了上来，眼神里那点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不怪他这么上心。那女人一身旗袍，气质和打扮跟这四合院格格不入，打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李家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亲戚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阎大爷，刚才那位是陈掌柜，陈记布庄的老板。”.
李红梅随口解释了一句，没打算多说什么。陈雪茹的身份又不是什么秘密，用不着藏着掖着。
“红梅，陈记布庄的陈掌柜，怎么亲自跑你们家来了？”
阎埠贵还在琢磨陈雪茹这号人物，他媳妇从身后冒了出来，嗓门不大，话里的好奇劲儿一点不比她男人少。她不认识陈雪茹，但上次李“六三零”红梅买布料回来的时候提过一嘴，她还有印象。
“我在那定了件衣服，今天做好了，陈掌柜帮我送过来。”
“是你刚才身上穿的那件吧？”
“额……是。”
“不便宜吧？能专门让陈掌柜送上门。”
“还行。阎大妈，我先回去了。”
李红梅脸上挂着笑，脚下却没停。
她知道阎埠贵两口子刚才一直在屋里偷偷打量。陈雪茹那样的人往院里一站，不引人注目才怪。她换衣服出来经过院子的时候，也被他们看见了。可这种事，她不想多说。
本来就不是个高调张扬的人。李红兵花大价钱给她定制婚服的事要是传出去，院里那些闲话又该翻新了。因为嫁妆的事，已经有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李红兵败家。她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可又不能堵住别人的嘴。
回到屋里，李红梅重新坐到缝纫机前。
昨天才开始接触这东西，用着还不顺手。新买的好布料她舍不得动，怕糟蹋了，只能翻出几件旧衣服拆了改，拿来找手感。李红兵才十六，个头还在猛蹿，衣服穿不了多久就短了。不能总买新的，拆旧改新是常态不止她家，全院大部分人家都这么过。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话搁这年头，是每家每户的日子。
等她把几件旧衣服改得差不多了，院门响了。
“红兵，你过来。”
李红梅放下手里的活，声音不大，但李红兵听出来有点不对劲。
“姐，什么事？”
“傍晚的时候，陈掌柜过来了。”
“陈掌柜？”
李红兵愣了一下，脑子没转过弯来。
“你还在这跟我装傻？”
“哦哦，陈记布庄的陈掌柜，想起来了……”
他是真没反应过来，不是装的。他没想到陈雪茹服务这么周到，直接把衣服送上门了。原本他还打算等衣服做好了，专门领李红梅去店里试，现在倒好，省事了。
可看李红梅这表情，这顿教育怕是跑不掉了。
果然。
李红梅开口就是两句，可事已至此，她再多说也没用。木已成舟，还能把衣服退了不成？
李红兵听着，不痛不痒。他知道姐姐现在心疼钱，可往后想起来，尤其是几十年后，这会是这辈子最难忘、最幸福的时刻之一。
“等出嫁的时候，东西我就不带那么多了。”
李红梅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八床被子太多了，我带四床过去就行，两床夏被两床冬被，剩下四床……”
这事她在李红兵回来之前就想好了。嫁妆太丰厚，她得削减一些。好在大部分都是日常能用的实物，留下来的李红兵自己也能用上。
“姐，四这个数字不吉利。你要是不想带那么多，起码也得六床，剩下两床留给我就行。”
李红兵知道姐姐的性子，完全拒绝不可能，只能折中。
“那……行吧。”
李红梅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不说封建迷信，有些传统和风俗，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那辆新的自行车你也留下，我带旧的过去就行。”
要不是缝纫机李红兵用不上，她都想一并留下来。
“这可不成。”
李红兵一口回绝，理由摆得明明白白：“卫国哥送来的那辆自行车，是给咱们家的聘礼，怎么能当嫁妆再返回去？传出去让人笑话.....”
赵卫国那辆车是用二手零件攒的，但质量过关，日常用没问题。自行车这东西，他接下来又不是买不起。等票证实行之前，他还打算再买一辆新的。李红梅把新的留下，到时候他反倒不好操作了。
李红梅被堵得说不出话。
李红兵这理论一套一套的，她根本没法反驳。
接下来，她把能削减的嫁妆都给李红兵留了下来。可即便如此，嫁妆还是厚得扎眼缝纫机和自行车这两样，就已经把体面和风光撑得满满当当了。
“行了姐，嫁妆就这样定了，不能再改了。”
李红兵赶紧拍板，生怕李红梅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他顺手把话题一转：“姐，陈掌柜不是把我的那套礼服带过来了？在哪呢？我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喏，桌上就是。”
李红梅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无奈，也是认了。
不一会儿，李红兵换好衣服出来。
李红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下子就被钉住了。
真俊啊！
“红兵，你过来，让姐好好看看。”
她上下打量着弟弟，都快认不出来了。这身衣服一上身，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焕然一新。之前那两身晨练服也有这效果，但没这么突出。
“姐，好看不？”5.
“好看好看。”
“姐，贵有贵的道理。”
李红梅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