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羊肚菌这类山货,牧民不吃,他们也不捡,不过天天在山里转悠,肯定知道哪里有。
这些都是搞钱的路子。
但前提就是得先交朋友。
牧民平常跟外面的人接触不多,加之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内心其实还是有一定防备心理。
可一旦他们真的认可、信任你,那你就会发现牧民非常淳朴,你对他们好,他们会记在心里。
不仅不会坑你,还害怕让你吃亏。
张兵在旁边翻来覆去好半天,又开口:“那...那我能跟你去不?”
“咋的,又看上人家姑娘了?”
“没、没有!我就是...就是想去看看她家的羊找到了没...”
姜明阳哪里还看不穿他那点小心思,“行,行,看羊,看羊,你想去就去呗。”
张兵嘿嘿笑了两声,翻了个身,老实了一会儿。
没过多会儿,他又翻过来。
“明阳。”
“又干啥?”
“都这么晚了,你说她找到羊了不?”
姜明阳无语,懒得搭理他。
夜里再无事发生,那两只狼亲眼目睹大哥惨死,应该是被吓破胆,没敢再来。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
简单垫吧垫吧肚子,两人回到昨天淘金的位置。
还是重复的流程,姜明阳把昨晚没来得及淘洗的毡子取下来,放进水盆里。
来回晃荡十几下,等盆里的沙子全部沉淀后,他招呼张兵拿来金斗,准备倒进去进行最后的步骤。
可盆里的水还没倒完,姜明阳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盆子底部,那一小撮黑砂中间,赫然躺着两粒比花生米还大的金豆子!
黄澄澄的,表面还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小眼儿。
卧槽!
姜明阳盯着那两粒金豆子,心脏不自觉的狂跳。
张兵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也朝着盆底看去,这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
“明、明阳...这,这是金子吗?”他语气有些结巴,仿佛不敢相信。
姜明阳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底激动,伸手将那两粒金豆子从盆里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沉。
这两粒估计得有十几克!
“兵子...你的自行车来了!”
张兵闻言,放下手里的金斗,激动的抓住姜明阳胳膊:“真、真的?!”
姜明阳把手心里的金豆子递到他眼前,“就这两颗,起码能卖五六百块!”
张兵盯着那两粒黄澄澄的金豆子,喉结上下滚动:“五、五六百...”
五六百块是个啥概念,县城国营厂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二三十块,不吃不喝攒两年,才够这个数。
种地的农民更是想都不敢想,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年底分红能拿到几十块都算好的了。
甚至很多家庭年底不仅分不到钱,还可能是“倒挂户”,也就是还欠着生产队的钱。
姜明阳家就是这种情况。
口粮是按人头分的,家里正儿八经挣工分的只有大姐和二姐,但却有四张嘴吃饭,年底一算下来,可不就还欠着队里钱么...
“明阳!发财了!咱们发财了!”张兵兴奋的手舞足蹈。
姜明阳也笑了,把那两粒金豆子装进小玻璃瓶里,摇了摇,随后轻咳一声:“咳!淡定一点!”
“你将来是要跟着我做大事的男人,别跟没见过钱似的。”
张兵可不管那么多,鬼哭狼嚎的喊着,跟发癫似的。
姜明阳摇摇头,年轻人就是不够稳重。
他心满意足的把玻璃瓶贴身放好,继续工作。
这两颗金豆子的出现,给他带来极大鼓舞。
等这盆沙子淘洗完,最后居然又收获了好几颗米粒那么大的砂金。
就像姜明阳昨天说的,额尔齐斯河淘金能保证收益下限,但上限全看命。
这一盆绝对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有了两粒金豆子打底,二人干劲更足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好像腰杆也没那么痛了,河水也没那么凉了。
一直忙活到天黑,实在看不见了,二人才意犹未尽的返回地窝子休息。
张兵生起火堆后,第一时间催促姜明阳把金子拿出来看看:“明阳,快,快算算,今天咱们总共淘到多少?”
姜明阳心情也很不错,前面粗略计算了一下,即使不算那两粒金豆子,今天的收获也要比昨天多一大半。
他取出小玻璃瓶看了看,随后递给张兵,“估计总共有二十克吧。”
张兵接过来,双手捧着,对着火光仔仔细细地看。
瓶子里大半瓶金砂,在火光下闪闪发亮,那两颗金豆子沉在最底下,黄澄澄的,格外显眼。
“二十克...咱俩一人一半就是十克,一克30块钱...”
“诶,明阳,你昨天说一克是30块钱吧.....”
“我能买自行车了,哈哈!能买自行车了!”
第15章 要小命还是要黄金
后半夜,熟睡中的姜明阳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脸上,像柳絮,有点痒,冰冰凉凉。
耳边还传来“滋滋”的轻微声响。
他迷迷糊糊伸手抹了一把,指尖触摸到一片湿凉。
睁开眼,几片雪花正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下雪了。
姜明阳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火堆已经快灭了,只剩几点火星。
张兵还在旁边睡得死沉,呼噜打得震天响。
姜明阳抬头看天,乌云遮住了半边月亮,雪花越来越密,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北疆的雪通常都很大,阿勒泰更是被称为“华夏雪都”,入冬前的几场雪可能还没啥感觉,可一旦进入到11月份,这雪一夜之间就能没过脚踝。
他内心叹息一声。
下雪伴随而来的就是降温,不仅河面会结冰,人在野外时间长了也扛不住,是真的能冻死人。
原本计划今天再干一天,看来是搞不成了。
不过好在昨天收获颇丰,也算完成了这趟目标。
虽然没能一夜暴富,却也挣到些启动资金,可以实施下一步搞钱计划,同时也能稍稍改善些许家里的生活条件。
“哈~”
姜明阳哈了口热气,搓搓手,爬起来往火堆里添些柴,把火重新烧旺。
“嗯?”张兵也摸了把脸,一屁股坐起来,“下雪啦?”
“对。”姜明阳往火里添着柴,“咱们今天得回去了。”
“回去了?”张兵揉了揉眼睛,语气明显带着不舍,“咱不淘金子啦?”
姜明阳轻笑一声:“要小命还是要黄金?”
张兵挠挠头:“那...那肯定要小命。”
他当然也知道冬天野外的危险,只不过昨天尝到甜头了,不愿离去。
“金子就在这儿,又跑不掉,等开春咱们再来就是了。”
“嗯,听你的。”张兵点点头,收起贪念。
姜明阳看了看天色,提议道:“反正睡不着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往回走吧,估计也快天亮了。”
“好。”张兵穿上鞋,两人开始收拾装备。
“溜槽、金斗这些就不带了,扔这地窝子里,估计冬天也没啥人来这边。”
东西很快收拾完,灭掉火堆,两人带上装备开始返程。
雪越下越大,呼出的气都是白雾,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气温比前几天低了好几度。
两人闷头赶路,天边开始泛白时,他们也到达来时那座山梁。
山坡上的石头被雪盖住,分不清哪里能踩哪里不能踩,得格外小心。
张兵走在前头,一步一滑,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稳住身子。
一路无话,中午时分,两人总算回到村口。
“诶,这大雪天的,你俩这是干啥去了?”
姜明阳抬头一看,说话的是李大娘,正跟院子门口收拾柴火,眼睛往他们这边瞟。
张兵嘴快,刚要开口,姜明阳抢先一步,“呵呵,没干啥,去隔壁团场帮朋友干了点活。”
李大妈眯眼打量着他们,见两人身上都是雪,手里拿着铁锹、盆、被子,面露狐疑。
“明阳啊,你岁数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可千万别再给你姐闯祸了。”
姜明阳笑着点头,谨慎应对:“嗯,我知道了李大娘。”
这位可是村里著名情报员,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她绝对是第一个知道的,然后全村就都知道了。
“行了行了,快回家去吧,这大冷天的。”李大娘摆摆手。
姜明阳应了一声,跟张兵继续往自家走。
两人刚离开,李大娘立马钻进院内,冲正在劈柴的老伴说道:“我刚看见姜家老三,还是大勇家那个兵子,俩人拿着铁锹、盆啊被子啥的,从村口回来,身上全是雪。”
“说是去团场帮人干活了,但我觉着不像,干活还带被子、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