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张兵家做好抄网,随即三人便来到村子旁边的乌伦古湖。
11月初的阿勒泰才刚进入冬季,虽然乌伦古湖的湖面已经结冰了,但想要达到那种人能在上面随便蹦的程度,起码要到12月。
这也是为啥要到12月中下旬才会组织集体捕鱼的原因。
“明阳,咱从哪儿开始搞?”张兵拎着个水桶,扫视湖面。
“别急,跟我走。”
姜明阳在前面带路,他知道一个鱼很多的位置,那里是条河汊子,水流缓,而且两边芦苇茂盛,冬天鱼喜欢聚在这种地方。
三人沿着湖边往东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一片枯黄的芦苇丛。
芦苇杆子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地立在湖边,风吹过哗啦啦响。
姜明阳拨开芦苇往里走,在靠近湖边的地方停下来。
“就这儿。”
“这地方能行吗?岸边水应该挺浅的。”张兵半信半疑道。
姜明阳笑了笑:“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拿起镐头,开始凿冰。
冰层不厚,只有两三公分,没几下就凿开了。
稍稍将冰窟窿的范围扩大些,然后姜明阳把抄网伸了进去。
这种捕鱼方法很原始,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守株待兔。
冬天气温下降,湖面一旦结冰,冰层就会把水和空气彻底隔开。
再加上冰面上的积雪阻断阳光照射,水里的植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也就无法产氧;
时间一长,水里的氧气被鱼、水草、还有各种微生物消耗得差不多了,水下就会变得慢慢缺氧。
鱼在水里憋得难受,这时候冰上凿个窟窿,附近的鱼群就会往这边凑。
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对抗寒冷,并且耐心等待。
“兵子,生堆火呗。”姜明阳招呼道,从兜里掏出盒火柴递过去。
这风大雪大的,没一会儿手脚就得冻僵。
“行。”张兵应了一声,起身去薅芦苇杆。
马小涛还蹲在边上,盯着那个冰窟窿,眼睛都不带眨的。
没一会儿,张兵抱来一捆芦苇杆,就地生起一堆火。
干芦苇一点就着,火苗窜起来,手立马暖和不少。
就这么硬等了十几分钟。
忽然,姜明阳感觉到有东西撞进抄网。
不过他没急着提,而是又耐心等了一会儿。
撞击的次数越来越多...
下一秒,抄网出水,银光闪闪!
五六条小鲫鱼在扑腾。
还有两条五道黑!
背鳍支棱着,在网里乱窜。
“卧槽!有鱼!五道黑诶!”马小涛兴奋的渣渣呜呜。
张兵赶忙把水桶拎过来:“明阳,倒桶里,倒桶里!”
姜明阳把鱼倒进桶里,抄网又伸回冰窟窿,心情也很美滋滋。
这地方果然没找错!
难怪前世公社取消后,好些人都跑这里来捕鱼。
两条五道黑个头和鲫鱼差不多,有手掌那么长,重量估计有半公斤。
这种鱼学名叫河鲈,国内只有两个地方产这种鱼,一是上次去淘金的额尔齐斯河,再有就是现在这里。
之所以被当地人叫成五道黑,是因为它的身体侧面有5条黑色的纹路。
“明阳,你那把水果刀带没?我现在杀来烤上?”张兵舔了舔嘴唇,一副饥渴难耐的表情。
五道黑可是好东西,肉质鲜嫩,非常好吃。
每年冬季捕鱼,各家分到手的也就一两条这玩意儿,至于其他的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没带。你不有钥匙麽,用钥匙凑合刮刮行了,那鱼鳞烤脆了也挺好吃的。”姜明阳也有点嘴馋,很久没吃过五道黑了。
“好吧。”张兵从腰间取下钥匙,又冲马小涛说道,“老表,去找几根红柳来,一会儿串鱼。”
“行。”马小涛起身找红柳去了。
张兵蹲到湖边,凿开个洞,开始收拾鱼。
用钥匙刮鳞确实费劲,刮了半天也没刮干净,最后索性直接开膛,把内脏掏出来,鱼鳞也不管了。
第29章 卧槽!有大货!(求求月票)
姜明阳抓着抄网,继续等鱼。
刚才那会儿他又上了一网,有两条1公斤多的鲤鱼,还有一条快3公斤的白鲢。
光是这3条鱼,要拿去国营饭店,怎么也得卖个五六块钱。
火堆旁插着几根红柳条,上面串着清理过的五道黑和鲫鱼。
随着时间流逝,鱼肉表皮开始呈现焦黄,色泽诱人。
张兵和马小涛蹲在边上,眼睛盯着那几串鱼,喉结上下滚动。
“兵哥,这鱼啥时候能好?”马小涛有些按耐不住。
兵团的条件虽说比地方上好一些,但在吃的这一块儿也就那样,细粮、肉这些也是有定量的。
“急啥,再等等。”
张兵咽了口唾沫,转动着红柳枝,让鱼均匀受热。
又烤了一会儿,鱼皮开始发焦,尤其是腹部的位置有油脂,滴在炭火上激起阵阵白烟,香味更浓了。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张兵拿起一串烤好的五道黑递过来:“给,明阳。”
姜明阳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
鱼肉入口鲜嫩,鱼皮酥脆,带着一股焦香。
不得不说,这五道黑的肉质相当美味,卖得贵也是有道理的。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缺少点调料。
“要是有盐就好了。”姜明阳嚼着鱼肉,有点遗憾。
张兵把另一条五道黑分给表弟,自己也抓起一串鲫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要不我回去拿点来?”
“算了,晚上回去再烤,刷点油更香。”
姜明阳正说着,水里忽然‘噗通’一声,左手的抄网一个没拿稳,险些被拽跑。
张兵和马小涛闻声,齐齐扭头看过去。
只见抄网杆正在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沉。
姜明阳赶忙将没吃完的鱼咬在嘴里,双手紧紧拽住杆子。
水里那东西力气很大,拽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踩湖里去。
“卧槽!有大货!”张兵惊呼一声,扔掉手里的鱼就过来帮忙。
两人合力拉住抄网杆,水里翻腾起来,冰窟窿周围的水花飞溅。
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巨物,张兵家里用来撑晾衣绳的这根杆子都被压弯了。
“兵子!稳住稳住!”姜明阳也顾不得嘴里的鱼了,激动的招呼道。
马小涛在旁边干着急。
前面又没位置站了,只能抱住张兵的腰往后拖,也算是帮忙了。
抄网杆弯成一张弓,看着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断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人合力使劲,抄网终于出水!
一条通体金色的大鱼在网里疯狂扑腾,尾巴拍得啪啪响,溅得到处都是水花。
那是一条金色大鲤鱼!
体长起码有六七十公分!
“卧槽!”马小涛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大!”
姜明阳看清网兜里那条鱼后,心脏顿时狂跳不止。
金色传说啊!放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稀罕玩意儿。
这种鱼可就不能按斤卖了,它的归宿应该是昆仑宾馆主楼前的假山水池里。
或者某个国营大厂的景观池。
最不济起码也是国营饭店招待最重要的客人时,端上桌的压轴菜吧?
然而,还不等姜明阳进一步细想。
下一秒,就听“刺啦”一声
连接网兜和网圈处的绳子断了!
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瞬间。
那条金色大鲤鱼猛地一甩尾巴,连同整个网兜一起砸回冰窟窿里!
姜明阳三人身形不稳,齐齐往后栽倒,摔在雪地上。
等他们再爬起来,冰窟窿里只剩下翻腾的水花,那条金色大鲤鱼带着网兜已经没了踪影。
三人全都傻眼了。
“卧槽!”马小涛一脸不可思议,“没了?”
张兵情急之下就想下到冰面去,却被身后的姜明阳一把拽住。
“兵子!”
现在的冰层不够厚实,这万一要是掉进去,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张兵这才冷静下来,在岸边气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天哪!那么大条鲤鱼啊!还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