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回头我整点酒泡上,分你一半。”
“呵呵,好。”姜明阳也没拒绝。
他虽然对这东西没啥兴趣,但是大姐她们常年劳作,没准就有个腰酸腿疼的,到时候可以用药酒揉一揉。
这头猞猁本来有35公斤左右,去掉内脏和皮子,大概还剩28公斤,剔下来的骨头算上头和爪子,大概还有8公斤多。
张大勇捡出来1公斤泡酒,剩下这7公斤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香獐子个头也不大,没一会儿就剁好了。
姜明阳拎着两个袋子坐上驴车。
“待会儿过来吃饭昂,我把这些内脏炒了,你一个人省得再生火了。”张大勇在后面招呼道。
姜明阳应了一声,赶着驴车离去。
先到队部把毛驴还了,顺手给老侯也分了坨香獐子肉,不到一公斤。
老侯推辞几番,最后还是收下了,脸上笑开了花。
“明阳,你太客气了,老这么整,叔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姜明阳摆摆手:“没啥,碰巧打到头香獐子,拿点肉回去解解馋。”
“我后天还得去趟城里,这毛驴子侯叔你多给它喂点草料哈。”
“放心,交给我,保证给你喂得饱饱的。”老侯连连点头。
打过招呼,姜明阳拎着袋子往李队长家走。
他人才刚离开,队部办公室里就出来个人,四十多岁,戴着副黑框眼镜,正是生产队的马会计。
“诶,老侯,我刚才听见姜明阳说后天还要用驴?”
“这集体的东西,也得有规矩不是,说用就用啊?”马会计推了推眼镜,语气不阴不阳。
老侯楞了他一眼,没给啥好脸色:“你跟我说啥,人家明阳用驴那是队长同意的,你有意见找队长说去。”
这位马会计是村里为数不多几个讨人厌的家伙之一,以前大家要借个板车、借个马啥的,一般都是来找他登记,因为要用工分抵扣。
这人手里有点小权利,就喜欢甩脸子,要是看谁不舒服,或者感觉尊重没有给到位,他直接就不批,让你私事自己想办法。
甚至还要正义凛然的给你上一课。
现在姜明阳好几次都直接越过他,找李队长去了,他心里自然不咋舒服。
老侯怼了他一句还没解气,又开口道:“再说了,现在冬天又没活,人家明阳用用咋了?分肉的时候你家没拿啊?”
这话直接把马会计问得哑口无言。
分肉那天,他家确实也拿了两公斤,吃得满嘴流油。
“我、我就随口一说...”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回了办公室。
“呸!”老侯冲他背影啐了一口,牵着毛驴进了牲口棚。
....
姜明阳到李队长家门口,敲了敲门。
李春娇开的门,看见他,瞬间又想到那天洗衣服的场景,也不知道那件贴身衣物有没有被看见。
她脸微微一红,打着招呼:“是你啊。”
姜明阳轻嗯一声,天太黑,也没注意到对方的异样。
“李叔在家吗?”
“在,你进来吧。”李春娇侧身让开。
李队长正在屋里喝茶,看见姜明阳进来,放下茶缸子。
“明阳,回来啦?”
“嗯,我把毛驴还回队部去了,过来跟您说一声。”
灶房的刘翠花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笑着招呼:“哟,明阳来啦,婶子正做饭呢,一会儿留下吃饭昂。”
“谢谢婶子,饭就不吃了,我还得回去喂羊呢。”姜明阳赶忙谢绝。
现在谁家条件都不好,哪有老蹭饭的道理。
说着他从尿素袋里拎出两坨肉递过去,“李叔,这回进山打到头猞猁,还有一头香獐子,分点肉给你们尝尝鲜。”
李队长看着他手里的肉愣了一下。
“猞猁?你们打到猞猁了?”
刘翠花和门口的李春娇闻言,同样满脸惊讶。
“对,运气好碰上了。”姜明阳笑着回了句,也没多解释。
“明阳,猞猁长啥样啊?”刘翠花拿着锅铲走过来,惊奇的问。
她们只听说过猞猁很凶,却从来没见过。
“长得像猫,个头挺大....”姜明阳大致形容了一下。
母女俩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啥,李叔,这肉你们留着尝尝,我就先回去了。”姜明阳把栓肉的柳条递到李队长手里,没再给对方推辞的机会,转身快步走了。
“诶!明阳!”李队长追出两步,可姜明阳已经出了院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两坨肉,摇头叹气:“这孩子...”
刘翠花也凑过来,看了眼他手里的肉,感叹道:“明阳这孩子仁义啊,还记着你的情呢,有啥好处都没把你落下。”
李队长无声的点点头。
....
半夜,刘翠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坐起来冲李队长问:“我记得明阳好像是比咱闺女大一岁吧?”
“你大晚上不睡觉,寻思这个干啥?”李队长烦躁的拉了拉铺盖。
刘翠花打了下他胳膊:“我问你啥你就回答啥,在这张炕上你别给我摆你的队长架子!”
李队长翻了个身,有些郁闷:“明阳比春娇大一岁!你到底要干啥啊?”
刘翠花眼睛一亮:“那正合适啊。”
一听这话,李队长瞬间会意:“你别瞎琢磨行不?”
刘翠花白他一眼:“我咋瞎琢磨了?明阳那孩子以前是不靠谱,可现在你看看,多出息。又仁义,对咱家也好....”
等她念叨完,李队长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人家现在正给他妈看病呢,你别添乱,有啥想法以后再说。”
刘翠花不吭声了,躺回去眼睛盯着房顶。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我就觉得,这俩孩子挺般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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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再次捕鱼
早上,姜明阳哆哆嗦嗦的起床穿好衣服。
昨晚炉子用煤末子掺泥巴封的火,结果没封住,半夜就灭了。
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姜明阳搓着手来到灶房,从暖瓶里倒了些热水洗脸刷牙,然后生火煮点稀饭吃。
院子里,羊咩咩叫,鸡在窝里扑腾。
他裹上棉袄,出去喂了一圈,又添了把草料,收拾掉羊粪。
回来正吃饭的时候,院门被推开,张兵缩着脖子跑进来,手里拎着两个抄网。
“明阳,你看!比上次那个强多了。”他把抄网举起来,杆子是白桦木的,看来张大勇暂时打不成柜子了。
姜明阳接过来试了试,还挺趁手,尼龙绳编的网兜也结实,这要是再上鱼,肯定不会出现上回那种情况了。
“行,不孬,待会儿去试试。”
张兵看着他碗里白花花的稀饭,嘿嘿笑了两声,把抄网靠在墙边,搓着手凑到灶台前。
“还有吃的没?”
虽然他这两趟跟着姜明阳赚到不少,往家里拿了将近一千块钱,但他爹依旧秉承着勤俭节约的原则,除非姜明阳过去吃饭,否则生活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他来这么早,就是专门过来看看姜明阳吃啥的。
“有,你自己盛。”姜明阳扭头回道。
张兵也不客气,揭开锅盖就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呼噜呼噜几口喝完,抹了把嘴,舒坦的说道:“这大米稀饭就是比包谷糊糊好喝。”
“还是明阳你日子好,想吃啥就吃啥,我啥时候才能当家做主啊。”
他语气中尽显惆怅。
有时候是真的羡慕姜明阳,在家里说一不二,哪像他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姜明阳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当家做主这几个字是和肩上的责任划等号的。”
“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吧,这或许是你人生当中最轻松自由的日子,等以后真轮到你当家了,你会无比怀念现在的。”
张兵没太听懂这番话,不过却暗自记在心里。
因为他感觉姜明阳有时候说的这些语录听着就牛逼,下次自己也能拿出来对别人说。
“你这些道理也是从书上学的?”
“感悟。”姜明阳把碗一放,“走吧,搞钱去。”
两人拿上抄网和工具,锁了院门,往乌伦古湖赶去。
对于捕鱼这事儿,生产队或者说公社,现在可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但姜明阳依旧拉着张兵从人少地方绕行,尽量避免被人看见。
“明阳,这回还喊我表弟不?他不分鱼,就想跟咱们一块儿玩。”张兵边走边说。
他表弟马小涛的父母是隔壁兵团双职工,还都是机关单位,家里条件不差,就是想凑热闹。
“行啊,喊呗。”姜明阳无所谓的回道。
捞鱼这事儿听着简单,其实也挺辛苦的。
现在零下十几度,湖里水冰沁的,手没一会儿就冻僵了,有个人轮换着来也好。
至于不分鱼那是不可能的,人家来帮忙干活了,怎么着也得分点儿。
团场离得也不远,两人先去喊上表弟马小涛,这才赶往上回捞鱼的地方。
“明阳哥,你说上回那条鱼还在不?”马小涛兴奋的问道。
“在不在的,去了才知道。”
姜明阳裹着棉袄走在前面,从芦苇荡边上插过去,到了上次那个湖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