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呢!卖鱼的在这儿!”
人未到,声先至。
一群中年妇女拎着盆和桶,呼啦啦围过来。
“小伙子,还有鲤鱼吗?”
“鲫鱼咋卖的?”
“....”
姜明阳和张兵对视一眼,赶紧站起来招呼。
“有有有,都有,别急别急,一个个来!”
“小白条、鲫鱼都是6毛钱一碗,五道黑1块5一碗,鲤鱼1块5一公斤....”
一个妇女皱起眉头:“这么贵?”
姜明阳笑着解释:“您看这鱼多新鲜,刚从湖里捞上来的,绝对没喊贵,刚才卖的就是这个价,不信您去问,要是卖贵了鱼我白送给您。”
见他如此说,旁边的人不再迟疑。
“给我来一碗鲫鱼!”
“我要这条鲢鱼....”
“好嘞!兵子,给这位同志装一碗鲫鱼...”姜明阳接过对方递来的钱,开始找零钱。
人一多,生意就好做,桶里的鱼眼瞅着往下减。
有人买得多,姜明阳就多送两条小的。
不到一个钟头,带来的鱼全卖光了,连那条狗鱼都被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买走。
人群散去,张兵蹲在地上数钱,脸上兴奋得不行。
“明阳,卖了41块!”
41块,顶得上城里普通人两个月工资了,主要还是那条狗鱼,以及几条鲤鱼占了大头。
姜明阳也很高兴,毕竟这是无本的买卖。
虽然乍一看收入比打猎差远了,但捞鱼的风险性更小,也相对要稳定一些。
打猎不一定回回都能遇见值钱猎物,打个野兔、狐狸啥的才是常态,甚至空手而归也不稀奇。
“钱分成三份,给小涛拿一份,咱赶紧回吧。”姜明阳收起东西招呼道。
旁边的马小涛一听这话,赶忙摆手拒绝:“别!明阳哥,我就是跟你们去玩儿的,又没出啥力。”
张兵也有些犹豫,来之前他也说过这话,现在突然要给自己表弟分钱...
倒不是他舍不得,而是多出一个人分钱,那姜明阳分到手的钱就少了,他不想让后者吃亏。
“明阳,要不钱分成两份,你拿一份,另一份我和老表对半分。”
姜明阳把秤和搪瓷碗装进尿素袋里,递给马小涛,然后指着他打湿的棉鞋和裤腿道:“老弟,既然你人来了,出力干活了,那就有你一份,这没啥说的。”
说完他拿过张兵手里那把钱,心里默算。
“41除以3,等于.....??”
这道算数有点难。
姜明阳索性懒得再算,直接数出14块钱塞进马小涛兜里。
“这,明阳哥....”马小涛内心感动,他是真没想过要分钱这事儿。
姜明阳拍拍他的胳膊,打断道:“这份该你拿的,赶紧回去吧,冻一天别整感冒了。”
马小涛攥着兜里的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点点头。
“谢谢明阳哥,那我回去了。”
“行,下回捞鱼我们再来喊你。”姜明阳挥手道别。
往回走的路上,他又把剩下27块钱数成两份,递给张兵一份:“喏,你的。”
张兵接过钱,嘿嘿笑了两声:“明阳,你说这钱我不给我爹,自己留着咋样?”
姜明阳瞥他一眼:“你爱给不给,自己拿主意。”
“那你别给我爹说昂。”张兵脸上露出奸笑。
“你自己藏好,别让他翻出来就行。”
“放心,我藏钱有一套。”张兵说着弯下腰,把钱裹成个卷儿,塞进他的大棉袜里。
两人加快脚步往村里赶。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把雪地染成金橘色。
走到村口时,恰好遇见刚从隔壁队杀猪回来的王长福,看见他们二人,顿时眼前一亮。
他凑上来抓住姜明阳胳膊问,压低声音问:“明阳,听说你打到马鹿了?那鹿鞭还在不?”
姜明阳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长福叔,我没打到马鹿啊,你听谁说的?”
“嗯?”王长福面露诧异,盯着姜明阳看,有些不相信。
“明阳啊,你还小,那玩意儿你用不着,卖给叔呗,叔给你个好价钱。”
他是附近几个生产队为数不多的杀猪匠,兜里的确小有实力。
姜明阳哭笑不得:“长福叔,真没打到马鹿,就打了几只狍子。”
王长福看看他,又看看张兵:“那李婶咋说你打到马鹿了?还说鹿角不小。”
姜明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情报员那张嘴传出去的。
“是有个鹿茸,但那是朋友送我的,没打着马鹿。”
王长福听完,脸上表情明显失望,终于舍得松开手:“这样啊...”
姜明阳瞥了眼四周,小声问道:“长福叔,鹿茸你要试试不?听说效果不比那玩意儿差。”
“没用,试过了。”王长福摇摇头,一脸无奈。
姜明阳闻言,心有同情,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哎~那我们回去了啊。”
“诶,等会儿!”王长福一把又拉住他,叮嘱道,“明阳,要是回头打到马鹿,那玩意儿一定记得给叔留着昂。”
“噗~”张兵在旁边憋不住笑,脸都涨红了。
“你个小崽子笑啥笑,以后你也用得上!”王长福不满的瞪他一眼。
张兵赶紧捂住嘴。
“行,长福叔,有的话肯定给你留着。”姜明阳郑重点头,表情严肃。
他没有笑,而是对这件事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只有过来人才能体会。
王长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二人离开。
路过巷子时,又有人在院子门口问:“明阳,听说你打到两头300公斤的马鹿?”
姜明阳唯有苦笑。
不知道这事儿最后会不会传成“姜明阳徒手打死300公斤马鹿”
....
跟张兵在巷子口分别,姜明阳提着空桶回家。
先把羊圈里的羊给喂了,这些羊必须细心照顾着,再过一阵就要完成交羊的指标,如果羊饿瘦了还不行,交不到差。
喂完牲口,简单弄了点饭吃,回到自己屋把炉子生起来。
夜晚,姜明阳坐在炉子边烤火,思考着明天去县城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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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周建国的魄力
上午,通往FH县的路上,三个青年躲在路边的树林子里。
“豪哥,咱们真的还要干吗?”
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神情忐忑,“要不还是让家里想想办法,送我们回屠宰场继续上班吧?”
“上什么班!每个月二三十块钱够干什么?!”为首长发男不满道。
“就是,屠宰场那个逼班我是一天都上不了,下班身上一股羊骚味,去滑旱冰人家姑娘都嫌我臭。”另一个青年也跟着附和。
话音刚落,远处的路上有架驴车正朝这边过来。
被称作豪哥的青年眯起眼睛:“来了!”
贼眉鼠眼的青年探头张望,嘀咕道:“是个驴车,估计没啥油水。”
豪哥没理他,从衣服里摸出根钢管,在手里掂了掂:“这次绝对不能再失败,没钱就把他驴抢了!”
“啊?抢驴事儿就大了,公安肯定会找咱们的...”青年明显有些虚火。
豪哥楞了他一眼,语气冷冷道:“我踏马都二十多岁了!想要尽快富起来,就必须要采取一些不要命的手段!”
“我的人生信条,就是我这辈子决不能受穷!我没有时间和耐心,去上班打工挣钱!”
他说完豪言壮志,潇洒的挥了两下钢管,从林子里窜出来。
另外两人也赶忙跟上。
三人拦在路中间,准备待会儿把驴车逼停。
然而,还不等驴车靠近,其中一个眼神好的青年忽然面色一变!
“豪...豪哥,我咋看着好像又是上次拿枪那小子呢?!”
豪哥闻言,定睛一看,紧跟着脸色大变:“草!跑!”
三人连滚带爬钻进林子里,转眼没影了。
不远处,赶着驴车的姜明阳也认出那三人,脸上似笑非笑。
这三个愣种,说他们胆子小吧,敢顶风作案搞劫道这种事儿;
说他们胆子大吧,就这点魄力,冒着吃花生米的风险,跑这种通往农村的道上来抢那三瓜两枣的。
初步推断这三人应该是新手,或者还没抢到钱,不然公安早给他们抓了。
“明阳,等开春了咱还去淘金吗?”
张兵并未看见刚才那三人,他躺在驴车上,翘着二郎腿,已经开始畅想年后的事情了。
“去,等河开了就去。”姜明阳赶着驴车,随口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