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干了。”姜明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
“为啥啊?我活还没干完呢,要把那堆洗完才给工钱!”
“多少钱啊?”
“1...1块5...”
“不干了,待会儿我给你一百五。”姜明阳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
大冬天的,洗那么大一堆被套才1块5毛钱,他不想让姐姐吃这个苦。
姜明月嘴里还在念叨,又拗不过,只能被他拽着往外走。
出了招待所大门,姜明阳才放开她说道:“我去办点事儿,你先回医院,老妈今天能出院了,我让大姐在收拾东西,待会儿咱们就回家。”
“能出院了?”姜明月眼睛一亮,脸上的委屈一扫而光,“真的?”
“真的,我刚才又去大夫那里拿了药,回家按时吃药就行了。”
姜明月闻言,这才没再惦记那1块5毛钱,早一天回家能省好几块。
“好,那你去吧,我回医院收拾东西。”
姐弟俩在路口分别,姜明阳又朝着黑市的方向走去。
黑市那条巷子还是老样子,地上摆着各种摊位,他每个摊位都瞧了一遍,没找到需要的,便前往马爷的院子。
敲了敲门,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青年。
对方这回没再多问,直接就把姜明阳让了进去。
“马爷。”
姜明阳冲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马爷打了声招呼。
马爷睁开眼,坐起身来:“嗯?小姜兄弟来啦。”
“这回又带来啥好东西?”
姜明阳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那个香囊递过去:“前两天打到一头原麝,估计有个十来克的麝香,您这儿要吗?”
“麝香?”马爷接过香囊,看了看。
“这玩意儿挺稀罕的,不过我没做药材方面的生意啊,你拿到药材公司去问过吗?”
一听这话,姜明阳心凉半截。
他此行的目的,一是卖这坨麝香,更主要的是想问问对方能否搞到灵芝。
“去过药材公司了,他们给的价太低。”
“这样啊...”马爷略微沉吟,“我倒是认识个乌市那边搞药材的朋友,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这东西你先留下,回头往乌市送东西的时候我让人带过去给他瞧瞧。”
“那太好了,我就先谢过马爷了。”
姜明阳想都没想就答应,这东西要是留在自己手里,更没门路。
马爷摆摆手:“谢啥,举手之劳。不过价格我可不敢保证,人家给多少就是多少。”
“行,我信得过您。”
顿了顿,姜明阳又说道,“对了马爷,要是方便的话,您再帮我向您那个朋友打听打听,看他那儿有没有灵芝,有的话帮我带点回来。”
“灵芝?你要那玩意儿?”
“对。”姜明阳点点头,也没多解释。
“行,那我帮你问问。”马爷爽快应下,“你过半个月左右来,估计就有信儿了。”
“多谢,那我就不打扰了。”姜明阳起身拱拱手,告辞离开。
出了院子,他眉头拧成一团。
这边要等半个月才有消息,并且不一定能回来灵芝。
“还是要先想想别的办法....”
疆省的野生灵芝百分之90都生长在阿尔泰山,也就是那座遍布机遇的金山。
学名叫松杉树芝,和南方生长的灵芝成分差不多。
什么人可能会有灵芝呢?
姜明阳能想到的只有三种职业。
一是那种职业采药人,他们春夏时专门进山采挖雪莲、贝母、鹿草这些,疆省市面上一多半的野生灵芝都出自他们之手。
其次就是林场伐木工,他们天天在深山老林里砍树,也有可能会发现灵芝。
最后,就是牧民了。
牧民的夏季牧场通常在海拔1500米到2500米的区域,而阿尔泰山的灵芝,恰好就生长在海拔1000米至2000米的松树、以及杉树上。
所以牧民也是有一定概率捡到灵芝的。
采药人不认识,这种人一般都住在深山里,独来独往。
伐木工倒是可以请张大勇帮忙问问。
牧民那里应该是最有希望的,毕竟跟阿兰斯一家已经熟了,托他们帮忙打听一下或许有机会找到。
正好这次再多带些大米去,看能否顺便交换点鹿茸、鹿角啥的。
想到此处,姜明阳心里打定主意,快步往回走。
来到医院,大姐二姐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妈,我去跟大夫说一声咱们就走。”
姜明阳转身去往医生办公室。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现在施行的还是单休制度,周六也要上班。
来到办公室,向医生说完情况,后者一听是薛老给出的意见,没有任何阻拦,同意他们办理出院。
二姐姜明月已经提前结清了费用,一家人坐上驴车离开医院。
路过粮油店的时候,姜明阳叫上张兵,两人又去到背后那个院子里,这次直接买了一百公斤的大米。
第73章 细腻的张兵
“明阳,你们这一大袋子是买的啥?”
姜明秋看着那个大麻袋上还粘着稻谷壳,心有猜测。
“大米。”姜明阳回了句,赶着驴车往城外去。
得到确认后,姜明秋内心吃了一惊。
农业户口的细粮指标里是不包括大米的,曾经她想用白面给母亲换些大米煮粥,结果跑断腿都没换到,清楚这东西有多难弄。
上次姜明阳带回家的10公斤大米还没吃完,这次居然直接搞来这么大一麻袋。
她没有多问,只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越来越有本事了。
驴车拉了5个人,外加100公斤大米,跑不快,等回到村子时,已将近傍晚。
“哟,他婶子回来啦。”
“大妹子,病好些了吗?你这气色瞧着好多了啊。”
邻居们看见驴车上的张芸,都关切的打着招呼。
张芸身体的确恢复很多,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有气无力了,一一笑着回应。
回到自家院子,安顿好之后,姜明阳拉着张兵来到自己那屋。
“兵子,你要带点大米回去不?”
“不要了,我家还有。”
“行,那咱们算算账。”
姜明阳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钱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纸和笔记录。
“那3头狍子,还有香獐子、猞猁肉,一共是卖了162.5。
猞猁皮卖了1200块。
鹿茸卖了280块,猞猁骨头卖了132块。
麝香暂时还没卖,等卖完咱再分。
这几样加起来总共是...1774块5,一人一半的话,分你887块2毛5。”
姜明阳放下笔,“没算错吧?”
“算错了!”
张兵摇摇头,“上次咱俩去冬窝子,带的那些东西都是你掏钱买的,哈立德他们兄妹之所以愿意带咱俩去打猎,也都是看你的面子,如果换做我自己去肯定不行。”
“还有那个鹿茸,也是人家送给你的,所以这趟你不应该给我分钱。”
姜明阳听后一怔,没想到这家伙能说出这番话来。
“我...”
“我还没说完呢。”张兵又打断道,“我知道你拿我当兄弟,不给我分钱不是你性格,你会不踏实。”
“但是我同样也把你当成兄弟,现在婶子病还没好,你家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如果我明知道占了你便宜,还拿这个钱,我心里也会不得劲儿,以后就没办法堂堂正正的面对你了。”
“所以..”他说着也拿起笔,把姜明阳刚才记的那一条条全部划掉,只留下第一条卖肉的162.5。
“这162块5毛,咱俩一人一半就行,其他的你自己揣着。”
姜明阳久久不语,看着张兵一脸认真的表情,像是今天才完完全全认识他。
这家伙或许平时嘻嘻哈哈,在某些事情上比较莽撞,但在情感、或者说人际关系上,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
七八百块钱,在这个年代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姜明阳能毫不迟疑的做到两人平分,是因为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凭借脑海中的信息,将来他能再赚一万个七八百块。
眼下他更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伙伴,一个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而张兵能如此轻易的放弃这笔钱,证明了他是个重感情、有原则的人,也证明了他就是那个值得信任的伙伴。
“你别这么看我行不?”张兵被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夹紧了臀部。
明白对方的心意,姜明阳也不再迟疑,拿起桌上的钱,数出81块2毛5递给他,“行,按你说的来,这些归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张兵接过钱,咧嘴一笑,把钱裹起来塞进袜子里,然后接着说道,
“明阳,我知道你是照顾我,有些话不好意思跟我说,那就我来说吧。
以后打猎抓鱼,要是就咱俩自己赚的钱,你要平分给我,那我就厚着脸收下;如果还涉及到别的,你随便给我分点就成,这样咱俩都舒坦。”
姜明阳瞥了他一眼:“呵呵,那我要一毛不给你呢?”
“那就当兄弟给你帮忙了,我也心甘情愿!”张兵语气真诚,一脸严肃。
但这种严肃只持续了几秒,他很快又憋不住了,笑嘻嘻的说道,“不过我知道你不能亏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