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阳听后哭笑不得，这羊的待遇还挺好。
灵芝虽然在中医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在哈医药里却不常用，牧民仅仅把它当成能消炎的普通药草。
他接过灵芝，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有股木头一样的味道，闻着发苦。
姜明阳也不懂得如何区分好坏，只能先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好。
“谢谢哈布力大叔！这朵灵芝我用大米跟你换。”
哈布力听后连连摇头：“朋友，拿走，送给你。”
阿兰斯也在旁边说道：“林芝蘑菇我们不是宝贝，朋友需要，送给你，不用大米。”
说完他又看向哈布力，用哈萨克语讲了几句，后者当即起身，又从角落的柜子里找来一对鹿茸。
这对鹿茸没有上回阿兰斯送的那对大，也是已经晾干过的茸干。
鹿茸在牧民手里只有两种用处，一是待客炖羊肉时，加一些鹿茸在锅里，起到滋补的作用；
再有就是泡酒喝。
虽然他们的教义中禁酒，但有两种情况例外。
首先夏天喝的马奶酒，它是一种用新鲜马奶发酵的低度酒精饮料，整个过程不添加任何谷物、酵母或者糖之类的，完全依赖马奶中的天然微生物。
口感就像果啤一样，在他们眼里不算酒。
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招待客人时喝的白酒。
他们会把鹿茸添加到酒里，喝了能强筋健骨。
招待客人时喝酒也不算破戒，因为在热情好客的牧民眼里，客人是最重要的。
姜明阳接过对方递来的鹿茸，重量估计有个两公斤左右，品相虽然不如上次那对，但也不差。
从这一点就能体现出牧民的淳朴，上次阿兰斯来换鹿茸，对方把更好的那对给了阿兰斯。
“你们休息，杀羊，中午吃肉。”哈布力把鹿茸交给姜明阳后，用手比划了个吃饭的手势，意思中午要留他们吃饭。
阿兰斯哈哈一笑，拍拍对方肩膀，也没阻拦。
姜明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了。
看着哈布力离去的背影，他心里原本的想法有些动摇。
按照古丽娜拉的说法，在牧民眼中，10公斤大米的价值，是要大于一对鹿茸的。
来之前姜明阳也是想着用这个价格去做交换。
可真当面对到这些淳朴的牧民时，他又觉得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都说慈不带兵，义不经商。
自己果然不是当奸商的料啊...
沉吟片刻，他心里有了决断，转头对阿兰斯说道：“阿兰斯大叔，10公斤大米太少了，我用100公斤大米换吧，这些鹿茸我拿到外面能换很多钱。”
“这次带来的50公斤先留下，等我下回来的时候，再给他带50公斤。”
100公斤大米也才50块钱，一对鹿茸随随便便都能卖200多，这买卖他还是赚大了。
阿兰斯愣了一下，盯着姜明阳看了好半天，才用哈萨克语对古丽娜拉说了一大段话。
后者表情复杂的翻译道：“我们知道鹿茸值钱，去牧业队交羊的时候，上面说过让我们把鹿茸、狼皮、马奶羊奶拿去换钱，但是没有人那样做。”
“因为这些都是珍珠赐予我们的礼物，是为了让我们免于饥饿。我们不能用来赚钱，如果那样做了，珍珠会惩罚我们的。”
“我们有羊有马，不会饿肚子，能换一些大米招待客人就足够了。”
姜明阳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无法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信yang，但是他选择尊重。
“这样吧，那就按10公斤的大米换，剩下40公斤算是我送给哈布力大叔的礼物，感谢他送给我的灵芝。”
阿兰斯能感受到他的真切，这次没再劝说，缓缓点头。
过了一会儿，哈布力和他的妻子杀完羊回来了，阿兰斯把事情告诉他。
后者听完重重拍了拍姜明阳的肩膀，差点给他拍的一个趔趄。
“朋友！”
姜明阳笑着握住他的手：“朋友！”
哈布力又说了一段哈萨克语，古丽娜拉在旁边翻译道：“哈布力叔叔说，你是他见过最真诚的朋友。珍珠会保佑你的母亲早日康复。”
“谢谢！”姜明阳诚恳道谢。
“坐！肉一会会儿等。”哈布力招呼完，拿着一口大铁锅又出去了。
要在外面支一口锅炖羊肉。
几人围坐在一起，喝着奶茶聊天。
哈布力的儿子一家人闻讯，也从旁边的冬窝子赶来。
在哈萨克族的传统习俗里，儿子结婚后就会分家。
父母会给儿子分一些羊、马，牛，还有生活用品。
像毡房、炊具、被褥这些，给新家庭一份能活下去的基础，让小家庭独立过日子。
但这种分家只是分开住、财产账目分开算，像放牧、转场的时候，一大家人还是会一起行动。
这样不仅更亲近，遇到暴风雪、狼害时也能互相照应。
第79章 送狗（求求订阅）
哈布力的儿子叫叶尔肯，这个名字就像维族人的买买提一样，很多人都叫这个。
他三十来岁，脸上风吹日晒的痕迹明显，笑起来憨厚。
他媳妇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跟在后面，小孩裹在皮袍里，露出个小脑袋，眼睛圆溜溜的，盯着姜明阳看。
叶尔肯跟阿兰斯打了个招呼，又冲姜明阳点点头：“朋友，好。”
这可能是他会的为数不多几句汉语。
姜明阳笑着回应：“你好。”
叶尔肯已经从母亲口中得知了刚才的事情，指着外面说道：“狗，崽子，送给你！”
姜明阳没听懂，对方已经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他手里居然抱着一只小狗崽进来了，直接递到姜明阳手里，嘴里说着哈萨克语。
“叶尔肯大哥说，他家母狗下了两个崽，已经断奶了，送你一个。”古丽娜拉在旁边翻译道。
姜明阳愣了一下，接过那只小狗崽。
这也是一只天山獒，看着估计一个月大，体重已经有3、4公斤了，毛茸茸的，一身黑，耳朵耷拉着，很可爱。
天山獒是牧民看家、放牧的好帮手，成年后能长到50公斤。
它们性格沉稳，比狼还凶猛，但是对主人非常忠诚。
这狗姜明阳还挺喜欢的，如果带进山里打猎，没准是个好帮手。
“谢谢叶尔肯大哥！”
叶尔肯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
小孩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盯着小狗崽看，伸手想摸。
姜明阳蹲下来，把小狗崽凑过去，小孩摸了摸，咯咯笑起来。
....
在哈布力家吃完午饭，姜明阳几人告辞离开。
临上马时，哈布力又将一个羊肚子交到姜明阳手里，让他带回去吃。
他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熏马肉、还有马肠。
马是牧民重要的交通工具，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杀。
但有些马已经老了，或者受伤了，实在没法骑了，才会在冬宰的时候将其宰杀。
马肉切成条，用少量的盐腌制，挂在毡房顶上熏，熏出来的肉紫红发亮，切成薄片，嚼起来满嘴香。
马肠子灌上马肉和脂肪，也是熏好了存着，这都是他们招待贵客时的礼物。
“这...”
姜明阳有心推辞，但是哈布力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羊肚子装进马鞍的袋子里，重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朋友，多多来！”
“呵呵，好！”
四人骑上马离去，今天这一趟，姜明阳再次体会到牧民的豪爽与淳朴，心里感慨万千。
他本来只是想来做生意，但人家却真心把他当朋友相处。
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哈布力一家人还在冬窝子门口挥手。
“我们还要去别的牧民家吗？”古丽娜拉骑马并排走在旁边问。
姜明阳想了想，缓缓摇头：“这次就先不去了吧，等下次再来，我想办法多带点大米。”
这去一趟又吃又拿的，他哪好意思空着手去下一家。
反正日子还长，有的是相处机会。
“好，那你下次来我带你去。”古丽娜拉笑着回道。
哈布力家的冬窝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雪地里。
回到阿兰斯家，太阳已经偏西了。
古丽娜拉的妈妈正在冬窝子外面收干牛粪，这也是牧民的主要燃料之一。
干牛粪耐烧，而且烟小，很适合取暖做饭。
看见几人回来，她笑着迎上来接过缰绳。
“顺利吗？”
古丽娜拉跟她一起栓好马，给她说了刚才的事情。
她听后冲姜明阳说了几句哈萨克语，古丽娜拉翻译道：“我妈妈说，我们家下个月也要冬宰，请你们过来做客。”
冬宰是牧民冬天最重要的事之一。
每家每户会在下过第一场大雪后，挑一头最肥的羊或者马宰了，留着过冬，同时也会请朋友们来吃肉。
阿兰斯也郑重发出邀请：“到时候来，吃肉喝酒！”
姜明阳笑着点头：“好，我们一定来。”
几个人进了冬窝子，古丽娜拉的妈妈已经烧上了茶。
姜明阳喝了两碗，眼看天色不早，便提出告辞：“阿兰斯大叔，我们该回去了。”
“好，路上慢慢的奥。”阿兰斯也没强留，来到外面给他牵毛驴，同时冲哈立德交代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