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张叔。”姜明阳道了声谢，就没再多说，感情都在酒里。
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小抿了一口。
酒是散装的高粱白，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略微小酌了几口，姜明阳说了去抓野鸭，便喊上张兵走了。
两人拿着抄网来到李队长家借手电筒。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李春娇。
她看见姜明阳，很小声的喊了句：“明阳哥。”
姜明阳愣了一下，以前对方都是直呼其名的，不知道今天为啥换了称呼。
“咳~那个，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没有，我们也才刚吃完饭，快进来吧。”李春娇说着侧身让开。
来到屋内，李队长在煤油灯下写着什么东西，抬头看向二人：“明阳兵子来啦，坐。”
“不坐了李叔，我们来是想借下你的手电筒，下午回来的时候在河那边看见一群野鸭，想去碰碰运气。”姜明阳说明来意。
“就这事儿啊，行！”李队长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手电筒递给他，“小心点啊，晚上可千万别掉河里去了。”
姜明阳应了一声，接过手电筒。
正准备要走，就听站在门口的李春娇忽然开口：“爹，我也想去。”
李队长愣了一下：“你去干啥？大晚上的。”
“我...我也想去看看野鸭。”李春娇低着头，声音很小。
李队长瞧了她一眼，依旧没同意：“去啥去，外面冷，在家待着。”
姜明阳见状，不再停留。
“那啥，我们先走了啊李叔，手电筒明天给你还回来。”
“行，你俩也早点回来，晚上外面怪冷的。”李队长叮嘱了一句。
两人出了门，李春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明阳，她为啥叫你哥？”张兵脸上表情古怪。
“你听错了吧，我咋没听见。”姜明阳随口糊弄。
“不可能！”
张兵停下脚步，抓住姜明阳袖子，“你俩肯定有事儿！”
姜明阳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扯回胳膊：“有事儿个屁！赶紧走！”
“绝对有事儿...你俩绝对有事儿...”
张兵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咕。
现在才晚上9点过，由于时差的关系，其实疆省刚天黑没多久。
今晚的月亮很亮，雪地上反光，即便不开手电筒，也能看清路。
两人走了一阵，来到前面看见野鸭的地方。
辨认了一下路，姜明阳带头走在前面，从水渠沟插到那片芦苇荡边上。
两人放轻脚步，照着手电筒在芦苇丛里搜寻，光柱划过的地方，还能看见鸭毛和鸭粪。
“咋样，看见了吗？！”张兵走在后面，急切的询问。
姜明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别吭气。
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抄网，顺着岸边慢慢往前摸。
北疆的风大，吹得芦苇荡沙沙作响，也在一定程度上掩盖掉两人发出的动静。
往前走了一百多米，地上的鸭粪越来越多。
突然，前方光柱边缘，芦苇根底下，出现一团灰褐色的影子。
姜明阳立刻停下脚步，缓缓将手电照射过去，光柱扫过的地方，十几只野鸭挤成一团，头埋在翅膀里，一动不动。
找到了！
张兵显然也看见了那群野鸭，激动的抓住姜明阳胳膊，把他肉都掐痛了。
姜明阳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打了个缓缓靠近的手势。
他们的抄网杆才两米多，想要网住这群野鸭，还需要再往前凑。
张兵松开手，连连点头，两人轻手轻脚的上前。
没走几步，边缘位置的野鸭似乎是有所察觉，突然抬起头！
姜明阳神经瞬间紧绷，不敢再有所动作，甚至连迈在半空的那只脚都没有放下来。
那几只野鸭歪着头看了看，又继续把头埋回翅膀里。
冬天温度低，鸭子的喙是散热最快的部位，所以它们睡觉时会将头埋进翅膀，以抵御热量流逝。
不过即便是睡觉时，它们也始终有一只眼睛是睁开的，就是人们常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野鸭以这种姿势休息时，它的大脑是一半休息、一半依旧在工作，时刻警惕危险。
而刚才那几只外围的野鸭忽然抬起头，可能就是察觉到异常。
又等了好几秒，见野鸭群没有进一步动作，姜明阳才松了口气，慢慢把脚放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往前移动，眼看着就剩下六七米距离了，外围放哨的几只野鸭猛的又抬起头来，朝这边看！
这回姜明阳直接把手电筒正对着照过去，光柱打在野鸭身上，那几只野鸭愣了一下，歪头盯着光柱看，一动不动。
姜明阳不再顾忌发出动静，趁机往前大跨了两步，右手举起抄网，对准那群野鸭，猛地扣下去。
旁边的张兵几乎同时做出一样的动作。
芦苇丛里扑棱棱一阵乱响，野鸭群嘎嘎叫着飞起来，往湖面方向飞逃。
不过扣在地上的抄网里，却有几只没能跑掉，还在网里扑腾，翅膀拍得啪啪响。
“抓着了！抓着了！”张兵兴奋地喊，手脚并用扑在两个抄网上。
姜明阳那一网扣住两只，一公一母，公的绿头黄嘴，起码一公斤多，母的那只颈部没有那一圈白色颈环，体型要小一些，也差不多一公斤左右。
张兵那网也扣住了两只，都是母的。
第82章 可别害了我张叔啊（求求订阅）
四只野鸭全是绿头鸭，张兵从兜里掏出尿素袋，把野鸭一支支捆上翅膀，装进袋子里。
“明阳，这只公的挺肥诶！”他拎着那只野鸭掂了掂，满脸欣喜。
一公斤多的重量在家鸭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对于野鸭而言已经不小了。
“走，先回去。”姜明阳跺了跺已经冻僵的脚，招呼他离开。
张兵却有些意犹未尽，迟疑道：“要不咱们先在旁边躲起来，等它们回来再搞一网？”
野鸭对巢穴有着很强的依恋，如果它们确认危险解除后，很极有可能还会返回，如果巢穴里还有蛋的话，那么它百分之百会返回来查看，不过现在已经入冬，不是繁殖期。
“太冷了，不等了，明天搞几个套子再来。”姜明阳否决了这一提议，冻感冒了划不来。
张兵搓搓手，只好点头，两人顺着沿路返回。
四只野鸭，刚好一人分两只，回到家里时，大姐看见他拎了两只野鸭回来，愣了一下。
“明阳，这野鸭哪来的？还挺肥。”
“东边芦苇荡里抓的。”
现在农村家里养鸭子的少，大多都是喂鸡，因为后者吃得更少，产蛋量还不比鸭子少。
姜明阳把野鸭脚绑起来，扔到鸡窝里，打算明天再收拾。
“你现在还真是啥都能弄回来。”姜明月拿着煤油灯，在旁边打趣。
姜明阳笑了笑：“运气好。”
他洗了把手，坐到炕边，把小狗崽抱起来摸了摸，“妈，明天给你炖鸭汤。”
张芸摇摇头：“妈不用，已经吃得够好了，你自己留着卖钱。”
这几天顿顿都在肉，生活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母子二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姜明阳心道这么晚了会是谁。
起身来到院子里，打开门一看，外面居然站着李队长、还有段二狗、豁牙的父母。
见这阵仗，姜明阳一怔。
“李叔，这是咋了？”
李队长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几个人：“二狗和豁牙早上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可能偷跑着进山去了，两家人急得不行。”
“进山去了？”姜明阳皱眉，看向段二狗的父亲，“张叔前天晚上不是去提醒过你们吗？”
老段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抿了抿嘴：“他早上跟我说要去团场把枪退了，我也没多想，结果人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去李二蛋家问了，二蛋说看见他俩往北边去了。”
团场在西边，不在北边。
北边是进山的路。
这么说来，两个瘪犊子还真有可能跑山里去了。
“那你们来我家的意思是？”
“明阳，婶子求你了，帮忙找找俺家二狗吧，你们以前那么要好...”段二狗的母亲已经哭了出来。
姜明阳一听这话，眉头顿时拧成一团，没吭气。
一旁的李队长叹息着开口：“晚上太冷了，这俩孩子要是真在山里出点啥事，等到明天再去找可能就晚了。队里打算临时组织几个人，现在就去野狼沟附近找人，愿意去的每人20个工分。”
“全凭自愿，不勉强。”
他说后半句话时，盯着姜明阳看，用意很明显。
这边刚说完，豁牙的母亲直接就要跪下。
“明阳，婶子知道你有本事，求你帮忙找找我们家豁牙吧...”
姜明阳赶忙拦了一下，将她扶起来：“婶子，您别这样。”
四五十岁的人了，给他下跪是真受不起。
“婶子，我也还是个毛头小子，真没你们想那么厉害。而且晚上进山太危险了，我家就我一个男丁，我要出点啥事，我妈和两个姐姐咋办啊？”
他看着豁牙的母亲，语气平静，“如果是白天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进山去找，但是晚上我真去不了，枪可以借给你们。”
豁牙的母亲还想说什么，却被李队长抬手拦住了。
“这事儿不能强求。明阳，那你就把枪拿来吧，算队里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