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再给你多5块钱！45块，这总行了吧？你这皮子两个枪眼，都不完整了...”
“这个不卖了，你把马鹿皮的钱结给我吧。”姜明阳不为所动，狼獾皮子不咋出名，他没听说过价格区间，但肯定不止四五十。
与其被对方坑一笔，还不如留着给老妈做件衣服穿。
离开时，看见门口柜台的牌子上写着“新到糖果”的字样，姜明阳又停下脚步，买了3公斤的糖果。
很熟悉的大白兔奶糖，价格不便宜，要5块钱一公斤，这年头糖果属于是很稀罕的零食了，农村小孩看见能流口水。
买点回去给姐姐和老妈尝尝，再给古丽娜带一些。
出来后，姜明阳把一包用报纸包起来的糖递给张兵：“兵子，给你个机会，这包奶糖拿去送给王凤霞，我在这儿等你。”
“啊？我、我去啊？”张兵立马又怂了，支支吾吾道，“要...要不还是你去吧。”
姜明阳白了他一眼：“给你机会也不中用。”
“你去不去！不去我可去了！”
张兵犹豫半天，最终鼓足勇气接过糖，一咬牙，“行！我去！”
说完撅着屁股往面粉厂跑去。
姜明阳等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张兵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给她了？”
“嗯...给了。”张兵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行了，走吧。”
两人赶着驴车返回。
今天这趟进城，也算小有收获，在国营饭店卖了53块钱，黑市摆摊卖了30块，面粉厂卖了168块，加上刚才卖马鹿皮的32块，总共283块钱。
更关键的是搭上了老王那条线，以后卖不完的肉，有面粉厂兜底了。
“刚才那包糖5块钱，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啊？”姜明阳手里数着钱，笑着调侃道。
“算我的！”张兵拍着胸脯，十分豪气。
看来给女人花钱，他是十分乐意的。
“对了，那张狼獾皮没卖，那家伙想把我当猪宰...”
姜明阳给他说了刚才卖皮子的事，“干脆我留下给我妈做身衣服，下回来的时候找马爷打听一下究竟值多少钱，我再分给你一半。”
“嗨~不用那么麻烦，你留着就留着呗。”张兵没有计较这么多。
“回头再说吧。”
....
时间来到三天后，终于进入到12月了。
这几天姜明阳和张兵又进了两趟山，但没之前那么好运了，啥都没碰着。
打猎就是这样，不可能次次都能有收获的，运气占了很大成分。
早上，姜明阳刚喂完黑豹，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张兵来了，结果开门一看，居然是段二狗。
这家伙上次进山，腿被野猪拱了，休养这些天终于能走动了。
“干啥？”姜明阳还是没啥好脸色，并非对待所有人都有好脾气。
段二狗站在门口，脸上尴尬的笑了笑：“明阳，我是专门来向你道谢的，谢谢你上回带人进山去找我们。”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尿素袋，“这是我爹让我带来的，婶子身体不好，送给她补补身体。”
姜明阳顺着袋子往里瞅了一眼，居然一袋晒干的淡黄色蘑菇阿魏菇。
这玩意儿可是相当罕见的，它是一种很特殊的菌类，长在戈壁滩的阿魏草根茎上。
这种蘑菇只在每年5月份生长，当春天雪水开始融化的时候，阿魏菇逐渐冒出地面，采摘期很短，过了那几天就消失了。
国内只有疆高官这种蘑菇，具有非常高的营养价值，是顶级滋补山珍之一。
虽然不在国家收购名单上，但是它的价格却非常昂贵，甚至能达到羊肚菌的3、4倍。
后世那几年，晒干的野生阿魏菇一公斤能卖到4位数，而且供不应求，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这一袋子看着怎么也有两公斤，老段倒是真挺有诚意的。
“你回去告诉段叔，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用了，拿回去吧。”姜明阳不想占这个便宜，他进山本来就是冲着李队长和张大勇去的。
老段能有这份知恩图报的心就挺不错了。
段二狗面露难色，把手里尿素袋一丢，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后，他又停下了，回头说道：“明阳，我以后不跟豁牙玩了，那王八蛋不是个东西，遇到野猪就把我推出去自己跑了。你也提防着他点儿。”
姜明阳听后没吭气。
难怪那家伙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耷拉个脑袋，一句话不说。
他早就知道豁牙不是啥好东西，能干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段二狗说完，转身就跑了。
姜明阳关上门，把东西拎进屋。
“谁啊？”大姐扯着手里的线头问。
“段二狗，他爹让他拿来的。”姜明阳说着把那袋阿魏菇放在桌上。
姜明秋凑过来看了看：“哟，这是阿魏菇啊？还不少嘞。”
“嗯，他爹说送给老妈补身体的，感谢我上回带人进山去找段二狗。”
“行，那晚上给妈炖上！咱家明阳现在真有本事哩。”姜明秋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来，试试棉袄合不合身。”
“这么快就做好了？”
姜明阳接过棉袄，脱掉身上那件旧的，套在身上试了试，大小正正好，“嗯，可以！”
他现在穿的那些衣服，几乎都是大姐、二姐，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二姐姜明月放下手里的活，围着他转了一圈，扯了扯肩膀问，“紧不紧？要不要再改大点？”
“不用，这样就挺舒服，刚好我今天穿着进山去。”
今天是阿兰斯家冬宰的日子，姜明阳已经答应会过去做客。
没一会儿，张兵也过来了。
这家伙今天还专门洗了个头，穿了身干净衣服。
看得出，他对今天出席的活动很重视。
“兵子，你先去趟队部，把驴车借过来。”姜明阳招呼道。
上次带回来200公斤大米，他准备拉去山里，看能不能换些鹿茸鹿角啥的。
“好。”张兵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等他牵回来驴车，两人把大米抬上去就出发了。
姜明阳还特地带上了那张狼皮和狼獾皮，打算请古丽娜教一下怎么弄。
前半截路还好走，可以坐在驴车上，后半截上坡路，小毛驴就爬不动了。
两人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费了好大力气，才把200公斤大米带到阿兰斯的地窝子。
阿兰斯家今天很热闹，隔着老远就听见欢声笑语。
姜明阳看见了哈布力一大家人，此外还有二十多个不认识的牧民，男女老少都有，大家都聚集在院子里。
见到姜明阳二人到来，古丽娜非常开心，把毛驴拴好后，拉着他来到人群外围。
姜明阳这才看清人群聚集在这里是做什么。
只见阿兰斯、哈立德，还有五六个壮汉正围着一匹棕色的马。
马已经被放倒了，四个蹄子用绳子捆住，躺在地上，眼睛也被布条蒙住了，还在喘着粗气。
阿兰斯手里拿着刀，蹲在马头旁边，神色庄重，嘴里念叨着什么。
在场的其他牧民也安静下来，所有人双手合拢放在胸前，跟着阿兰斯一起念诵。
古丽娜拉在旁边小声解释：“这匹马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再干活了，我爸爸在感谢这匹马，为这个家的付出，也请求它原谅。”
第104章 古丽娜的期许
听完古丽娜的解释，姜明阳和张兵二人也收起嬉笑的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们进行仪式。
阿兰斯念诵完之后，手起刀落，一刀割开马的喉咙，血涌出来，旁边的哈立德拿来个盆接住。
马蹬了几下腿，渐渐的就没了动静。
割这一刀也是有讲究的，必须要确保一次毙命，如果出现二次补刀，会被认为是对生命的不敬重。
放完血之后，趁着马的身体还有余温，接下来要开始分解宰杀，后面的步骤人群就不能再看了。
古丽娜拉着姜明阳走到一旁，雪地上铺着一张大毡子，上面摆放着奶茶、囊、奶疙瘩等食物，众人围坐在一起，旁边是旺盛的火堆。
对于牧民来说，冬宰既是为了储备过冬的肉食，也是对一年丰收的庆祝，承载着对未来美好期许，所以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有年纪大的老者拿出冬不拉开始弹奏，欢快的歌声也随之响起，几个年轻人站起来，围着火堆开始跳舞。
送黑豹的叶尔肯扭动着双臂，冲姜明阳招手，向他发出邀请。
“来，朋友！”
姜明阳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也不会跳舞，笑着摆摆手。但是古丽娜已经拉着他的胳膊站起身，一起融入到人群里。
张兵同样未能幸免，被一个年轻人拽了起来，拉到火堆旁边。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如果来之前知道还有这种环节，他可能今天就会生病了。
对于社恐人来说，这不亚于上刑。
几个姑娘围着他转圈，拍手唱歌，张兵老脸羞涩，最终硬着头皮也跟着节奏笨拙的扭了几下。
人群并没有因为他跳得不好而发出嘲笑，反而在旁边欢呼鼓掌。
相比他和姜明阳僵硬的肢体动作，这些牧民就自然多了，扭腰、甩辫子、拍手，动作流畅，他们不仅是好猎手，同样也能歌善舞。
一阵唱跳结束，紧接着又开启了摔跤比赛，这也是牧民冬宰时的重要活动，比试力气和技巧。
几个壮汉脱掉袍子，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肌肉。
叶尔肯第一个上场，对面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比叶尔肯壮了一圈。
两人互相抓住对方的腰带，弓着腰，像两头公牛一样对峙着。
围观的人喊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