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但凡要被抓了，那就是他给带偏的。
张大勇也没再多问，“行，赶紧吃饭吧，等你俩半天了。”
沈要武媳妇儿端来水盆，姜明阳二人洗了把脸，进屋吃饭。
炕桌上摆着一盆炖羊肉，一碟咸菜，还有一摞馕。
沈军的婚期在大后天，女方家是隔壁连队的。
现在人结婚好像都这样，又没其他社交渠道，基本上都是附近连队、生产队的互相介绍，能找个条件差不多的就已经算不错了。
“女方那边彩礼要了多少？”张大勇夹了块羊肉，随口问。
沈要武呵呵一笑：“还行，就一辆自行车，外加二百块钱；缝纫机票现在紧张的很，外面买一张要二三十块，等回头有票了再给他们置办，亲家也是通情达理的人。”
加起来五百多块钱，再算上其他花费、几桌酒席，也要奔着七百块钱去了，不是笔小数目。
不过沈要武一家三口都是连队职工，日子倒也还过得去，不至于说掏空了家底。
张大勇听后叹了口气，希望他以后也能遇到个这种通情达理的亲家。
沈要武瞧向正抱着羊蹄啃的张兵，“你家这小子呢？也差不多到岁数了吧，你还不给他张罗？”
“我才不要谁张罗呢，我要自己找。”张兵抹了把嘴，率先接过话。
他这两个月野心渐涨，已经瞧不上一般姿色，嘴上不说，心里想的是起码得找个李春娇那样的，好看，说话柔声细语。
王凤霞也挺不错，怪洋气的...
张大勇哪里不清楚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哼了一声：“就你这憨样，还挑上了？”
张兵自然不服气，狠狠回了他一个白眼。
....
第二天，沈要武几人都在家准备着结婚的琐事，姜明阳带着张兵又来到白玉河，给他详细讲解了一遍啥样的石头是玉石。
末了，把镐把交给他，“昨天那几块玉石卖了五百块钱，你自己在这儿挖吧，能不能挖出宝贝看你运气。”
“五，五百块！？”张兵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不可思议道，“那几块破石头能卖五百块？”
“你要是能挖到比我昨天那些更好的，说不定一块就能卖五百，慢慢挖吧，我先去附近溜达一圈。”姜明阳拍拍他的肩膀，朝着河岸上走去。
张兵二话不说，抡起镐头就开干，跟打了鸡血似的。
能赚钱的事，他从来不怕吃苦。
河岸两边稀稀拉拉的住着几户人家，从院子外观来看，几乎都是维族人的。
他们的院子跟汉族人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几乎每户维族人家，都会在院子里搭葡萄架，这是延续了上千年的传统。
一来葡萄是当地的重要经济作物，既能吃新鲜葡萄，也能晒成葡萄干。
其次南疆夏天炎热，葡萄架茂密的枝叶能形成一片浓荫，遮挡烈日，夏天在葡萄架下面睡觉非常凉爽。
第124章 强买强卖
姜明阳来到一户人家，院门敞着，一个维族妇女蹲在院子门口，手里正搓玉米粒，身边围着几只鸡。
他来到近前，用维语打了声招呼：“亚克西吗？”
妇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吭气。
姜明阳知道她们有一些忌讳，也不见怪，从兜里掏出一块核桃大小的玉石，冲对方比划，“这个，家里有吗？”
妇女看了看他手心里的东西，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继续搓玉米。
姜明阳不再多说，点点头，转身离开。
相隔不远这几家都没人，院门上着锁。
他沿着河岸一路往上游，来到了连队隔壁的村子里，这里属于喀赛公社，几乎都是少数民族。
就这样一家一家挨个上去打听。
好在维族人不养狗，倒也不用担心被狗咬。
姜明阳连走了六七家，要么家里没人，要么摆手说没有。
他也不急，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
直至来到一家条件看着还挺不错的住户。
院门半掩着，里头有个中年汉子正拿一把弯刀削木棍，脚边散着几根削好的红柳条，看样子是要编筐。
传统手工制品也是农民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
姜明阳敲了敲门，在门口向对方说明来意。
这大汉居然懂汉语，直接就将他请到葡萄架下的卡塔（少数民族的床榻，一张可以躺下四五个人，通常摆在葡萄架下、或者院门口的大树下）
“宝贝有，等着嗷，我去拿，快快的回来。”汉子招呼姜明阳坐下，自己快步进到屋内。
等了几分钟，汉子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个布包，放在卡塔上一摊开，全是各种颜色的石头。
“宝贝，玉石！看一下。”
姜明阳凑近一看，顿时目露惊喜，居然有这么多玉石。
他拿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仔细端详，这块石头整体暖白色，也带着一层皮，美中不足的就是边缘位置有个直径两厘米的区域带僵。
河田玉籽料在河流中经过千万年的冲刷，部分区域受风化、水蚀作用，透闪石成分被破坏，就会形成僵。
这种瑕疵其实在河田玉中比较常见，有句话叫“十籽九裂，十籽九僵”，真正各方面都完美的籽料数量稀少，可遇不可求。
这片成僵的位置里面肉质密度差，即便用来雕刻，也容易崩口、开裂。
姜明阳惋惜的放下这块石头，开始看其他的。
十来块个头小的石头都看完，倒也有那么三四块中意的，品质虽然不如小巴郎送的那块，但跟昨天最后卖给黄发财那三块差不多。
袋子里还剩下最后一块，也是重头戏。
这块玉石看起来最少两三公斤，有一个小号的哈密瓜那么大，外表带着一层淡淡的洒金皮，没有僵也没有裂，肉质看着也很不错。
这么大个头的玉石，外观还没有明显瑕疵，绝对是一块上乘的天然摆件。
如果再过30年，最少换一辆A6。
姜明阳两只手捧起来，对着阳光细细观察，可看着看着，他眉头就不自觉的皱起来了。
首先这块石头不仅重量要比想象中差了一点，证明石头内部密度不高；
而且虽然有一层洒金皮，但是触感略微干涩，缺乏那种油润感，跟刚才经手的那几块有着些许的差距。
表面的毛孔也稍显粗大，没有那种自然流畅的感觉，内部结构看着似乎也不太对。
姜明阳放下手里的石头，瞧了眼对面还在冲他笑的汉子。
这块石头他看不太准，有卡瓦石的嫌疑。
卡瓦石是一个统称，指那些长得像河田玉但不是河田玉的石头。
维族人口中的卡瓦石，意思就只有傻子才会把这种石头当河田玉。
虽然同样来自白玉河，但这种石头内部成分是石英晶体，如果有放大镜的话，就能看见它的内部是粒状结构。
而河田玉的成分是主要是透闪石，它的内部结构是无数细微的纤维交织在一起的，两者截然不同。
所以河田玉密度大，更重，肉质更细腻。
“阿达西，我的宝贝亚克西吗？”
坐在对面的汉子满脸憨厚的看着他，只是那目光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异样。
姜明阳不动声色的挑出那三块还不错的玉石，单独放到一旁。
“这三个我要，其他的不要。”
汉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就捧起那块卡瓦石，递到他面前，“诶阿达西！这个你为撒不要呢！你看这个皮，这个颜色，好东西啊！”
“上次嘛，拿到巴扎上去，有人罕买斯要，价格太低了，我没有卖！”
如果说刚才姜明阳还不确定那块石头有没有问题，那现在他就能肯定那就是块卡瓦石。
看玉石他马马虎虎，但是看人这方面，他还是有些经验的。
这家伙有点过于急切了。
“算了，我都不要了。”
姜明阳懒得跟他掰扯，起身就要走。
但汉子却不让了，两步绕到他前面拦住去路，“诶！不行诶！你看了我的宝贝，说不买就不买了吗？”
这家伙脸上没了先前的憨厚，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姜明阳停下脚步，面色阴沉，目光锐利的盯着他。
这种时候气势绝对不能输，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
“让开！”
“诶！包买多！你全部拿走！给！”汉子说着就要把手里那块卡瓦石硬塞过来。
姜明阳后退一步，没有去接，绕开他往外走。
汉子横跨一步，又拦住去路，“不行诶！你...”
“我警告你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姜明阳不再好言好语，厉声呵斥，“我是代表玉石公司来收玉的，再敢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让公社把你抓起来！”
他冷峻的神情，再配合上这番言语，看起来倒真有几分领导的气势。
汉子原本还要伸过来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脸上的怒气像被人泼了盆冷水，瞬间消散。
两人对视了几秒，汉子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语气立马软了下来：“诶~阿达西，开玩笑的嘛，开玩笑的。你这个人，一点都不好玩。”
姜明阳冷哼一声，拽了下衣摆，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出了院子。
第125章 天工造物
小插曲结束，姜明阳没了再往前走的心思，顺着原路返回。
来到河滩时，又见到那个放羊的小巴郎。
后者看见他，小跑着就冲了过来，冲着他一通比比划划。
姜明阳一时没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小巴郎指着下面的河滩，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又在掌心画了个形状，然后拉着他的手就走。
‘是要带自己去看玉石？’
猜到小家伙的目的，姜明阳任由他拉着走。
来到河滩边上，下面还有另一个头发卷卷的巴郎子也在那儿放羊，看起来年纪要稍大一些，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巴郎松开姜明阳的手，跑到那个卷毛巴郎子跟前，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卷毛巴郎子看了姜明阳一眼，走上前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石头放在掌心，递给姜明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