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也有?”姜明阳愣了一下,“在哪儿呢?我咋从来没见过。”
大姐没再吭气,脸上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姜明阳察觉到一丝异样,目光又看向旁边的母亲和二姐。
姜明月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石,也望着母亲,似乎对此事并不了解。
她本来就比姜明阳没大多少,只是心智成熟得早,很小就扛起家庭的重担。
张芸神情复杂,最终长叹一声:“被别人收走了。”
“收走了?”姜明阳心中更加疑惑,难道家里以前还挺有实力的?
玉器自古以来就是贵重物件,普通人家可不会有这些东西,除了像河田那种随手能捡到的地方。
好像从记事开始,一家人就已经在疆省了...
他从来没听家里人提以前的事儿,特别是在父亲过世后。
“妈,咱家以前啥背景啊?”
家里玉被收走,会跟父亲的遭遇有关吗?
姜明阳想探个究竟。
张芸顿了顿,摇摇头:“没啥大背景,就条件稍微好点的人家,只是你爸被人诬陷,我们不得已才来到这边。”
“那来这边之前咱家在哪儿?我爸是干啥的?”姜明阳追问。
虽然父亲的事情前几年就已经调查清楚,但当时好像就是来了几个人,口头通知一声,连新的PJ书都没见。
现在想来,这似乎有点不符合流程。
而且,听说这种搞错的,会对家属有新的安置,为啥自己家没有呢?
“咱家以前在燕京,你爸就是个普通老师。”
张芸抿了抿嘴,抓着姜明阳的手说道,“明阳,那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姜明阳听出母亲不想谈及这些往事,只能暂且按捺住心中疑惑,打算找个机会再向大姐详细问问。
“妈,我明白。”
“那你们先挑着吧,挑好回头我去城里找人加工。我回屋换身衣服去。”
坐了十来天车,身上衣服都快臭了。
姜明阳回到屋里,先把炉子生起来,换上身干净衣服后,他坐在炕上,清点此次出行的收获。
出去的时候带了200块钱,回来反倒还剩下210块,再加上刚才那50,拢共260块。
等于一分钱没花,还倒赚了60。
这还只是现金的部分,更值钱的是那块带着佛字的河田玉籽料。本身品质就非常好,再加上特殊皮色所附加的寓意,绝对属于极品行列的。
他从包里将其取出,找了块布包起来,跟剩下那七百多块钱放在一起。
从屋里出来,姜明阳来到羊圈查看黑豹的状态。
这家伙一个月没见,体型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天山獒的血统开始显现,骨架粗壮,毛色发亮。
看见姜明阳过来,它屁颠屁颠的凑上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姜明阳蹲下来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牙口,还在换牙期,又摸了摸脊背,长了不少肉,现在起码15公斤了。
“走!带你抓野鸭去!”
姜明阳牵着它的绳子,离开院子。
这家伙平常都拴在羊圈那一块儿,今天还是到新家后第一次出门。
它一路走,一路抬腿做着记号。
来到张兵家,院子里那条土狗旺财,看见黑豹顿时吓得一哆嗦。
这狗胆子本来就小,两只耳朵、尾巴夹紧,飞快缩进狗窝。虽然它体型要稍大一些,但愣是没敢哼唧一声。
黑豹倒是想跟同类玩耍,好奇的跟着钻了进去。
第130章 又要杀羊
张兵非常听劝,姜明阳进他屋子里的时候,这家伙手里拿着把镐头,正蹲在地上掏洞。
旁边还放着个喝水的缸子。
看样子是想把他那块玉装缸子里,然后埋起来。
见姜明阳进来,他嘿嘿一笑,“我家没找到空坛子,用这个缸子装也可以吧?”
“可以。”
如果是那种有裂、肉质松垮、表面不完整的玉石,放在铁缸子里,水汽加上铁锈,时间长了是有可能导致玉石被沁色、污染。
但这块“天狗”表面完整无暇,结构致密,哪怕一百年也不会有丝毫影响。
河田玉几万年前就在河床里泡着,什么元素没接触过,不会那么轻易被腐蚀、毁坏。
张兵挖完洞,将他的宝贝埋好,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对姜明阳叮嘱道:“明阳,这事儿我连我爹都没说,万一哪天我要是不在了,你记得让他挖出来啊。”
“你想得可真够长远的!”姜明阳一阵无语,“要不你现在直接写一封遗书呗,把你要分给我六成的事儿也写上,省得你爹到时候不认了。”
“那不行!”张兵嘟囔着嘴,“我还这么年轻,写遗书太不吉利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咱过去看看那些野鸭还在不在。”
...
两人出了院子,姜明阳牵着黑豹,往上次的芦苇荡去。
来到湖边,周围静悄悄的,雪地上连根野鸭毛都没见着。
两人沿着岸边一路溜达,没找到丝毫踪迹,只得悻悻而归。
第二天早上,大喇叭里李队长的声音,内容是今年公社组织的冬季捕捞开始了,要参加的社员去队部报名。
这是每年冬天都有的活动。
湖面上凿洞下网,捞上来的鱼按人头分,剩下的由公社统一卖给渔业公司和供销社,换的钱再给公社添置生产工具。
姜明阳本来不想参加,但是张兵听见动静就跑来找他,非拉着要去凑热闹。
到了队部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马会计在那儿登记。
参加冬季捕捞不仅能分鱼,每天还计十个工分,所以大部分人还是很愿意参加的。
张兵也上去给二人报了名。明天早上开始捕捞,为期三天。
姜明阳本来还计划在家休息一天,明天去给古丽娜送礼物,现在要参加捕鱼,干脆就今天跑一趟。
他回家把地毯那些都装进尿素袋,背上枪,牵着黑豹出发了。
这狗以后是要跟着他进山的,不能天天都在家里圈养。
张兵也回家拿了枪一起去。
“咱待会儿进林子逛逛呗?就上次打狍子那个地方。”
他有些手痒,想射点什么。
“算了吧,去那边咱今晚就回不来了。”
姜明阳知道他说的是哪儿,上回跟古丽娜兄妹去的那个山谷,侧面的山坡是狍子和马鹿冬天的栖息地,之前在那边打到几头好狍子。
那边不在一个方向,到了冬窝子还要走上好一截。
“这样吧,咱们速去速回,回来的时候顺便到野狼沟那里瞧一眼,看能不能碰到。”姜明阳又说道。
“行!”
“...”
两人朝着山梁子的方向走,黑豹跑在前面开路,鼻子贴着地面,尾巴竖得笔直。
翻过山梁,来到干山沟,远远就看见古丽娜家地窝子升起炊烟。
热闹的冬宰过后,这里再度归于平静,与世隔绝。
羊群在四周的山坡上刨雪觅食,放羊的阿兰斯远远的看见姜明阳他们,策马赶过来。
“嘿!朋友!”
一个月没见,这个汉子还是如往日那般热情,翻身下马,张开胳膊和两人来了个拥抱。
“好久没看见你们了!”
“呵呵,我们去了趟南疆,昨天刚回来。”姜明阳笑着解释。
“走!家里去!”阿兰斯拍拍他的胳膊,牵着马在前面带路。
来到冬窝子,古丽娜母女也迎了出来,看见姜明阳他们到来,古丽娜很是开心。
进入冬窝子坐下,姜明阳从袋子里拿出他带来的礼物。
“这个地毯从河田带回来的,送给你们,睡觉的时候铺在毡子上,暖和。”
“...”阿兰斯有些过意不去,但又不好让姜明阳一直那么举着,只能伸手接过,“诶,朋友你太客气了,每次来都带礼物。”
“晚上就在这里,杀羊吃。”
“别杀羊了!”姜明阳一口回绝,“我们明天还有事,一会儿就走。”
“那我现在去杀,吃了肉走。”阿兰斯把地毯递给他媳妇,起身就要往外走。
姜明阳赶忙拉住他,哭笑不得:“阿兰斯大叔,我们吃过饭才来的,一会儿就要走,真的别杀了!”
再来几次都给人家羊吃完了。
阿兰斯停下来看着他,“哎,好吧,你下次来,给你杀羊吃。”
“好,好。”姜明阳只得先应下。
古丽娜母女把那张地毯铺开,摸着上面漂亮的纹路,非常的喜欢。
其实在服饰、音乐、饮食这些方面,哈萨克族人和维族人有很多共同点,都喜欢这种鲜艳的色彩。
姜明阳又拿出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他带来的干果。
阿兰斯只吃过杏干,因为阿勒泰有种植杏树,其他的像巴旦木、核桃、红枣这些都产自南疆,牧民几乎见不着。
石子市和伊犁那边倒是种葡萄,但当下冷链运输不发达,市面上也见不到葡萄。
古丽娜抓了几颗葡萄干放进嘴里,第一次吃到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眼睛瞬间亮成了小星星。
姜明阳又剥了一个核桃演示给他们看,这种纸皮核桃顾名思义,皮非常的薄,直接用手掌就能捏碎外壳。
他将剥好的果仁给古丽娜尝,后者嚼了两下,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把剩下的半颗递给旁边的母亲。
“妈妈,这个好吃!”
一家人品尝着干果,都很喜欢姜明阳带来的礼物。
“谢谢你,朋友!”阿兰斯真诚的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