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定了，下午二点，雪薇总部大会议室。”
挂了电话，张阳对着公关团队的众人道：“今天下午三点我会出席雪薇啤酒的新闻发布会。”
柳河连忙出声提醒：“张总，公关团队这边的建议是您暂时不要露面，等雪薇那边先处理，您现在露面，可能会火上浇油。”
“如果我不露面，那是给叶明伟那群人递刀子，所以，我必须去。”
张阳的语气十分坚决，但是，柳河还是想要劝一下：“张总，可是.....”
“没有可是，柳河，你知道这次事件最致命的是什么吗？”
“是欺骗，公众觉得被欺骗了。”
柳河的答案让张阳很满意，他点了点头，认真地道：“柳河，你说的非常的对，现在，网友们的认知很简单，他们觉得我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在演戏，都是在立人设，要打破这种认知，就要用真诚、诚恳的态度去面对这件事。”
说到这里，张阳的话音一顿，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继续道：“哪怕被骂，哪怕被误解，我也得站出来，因为躲，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发酵。”
.....
下午两点五十分，发布会现场。
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厅座无虚席，过道和后排挤满了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一些相熟的记者在低声议论着。
当张阳、张熠、张大海三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来时，台下瞬间安静，紧接着，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宛若白昼。
张阳今天穿得很简单，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张大海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张熠和张阳一左一右扶着他，三人走到主席台前。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张大海在中间位置坐下，调整了一下话筒，直接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关心雪薇的消费者，大家好，我是张大海，雪薇啤酒的董事长，今天请大家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道歉。”
老爷子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躬，足足十秒钟。
起身时，他眼眶通红：“因为我管理不善，致使雪薇出了这样的丑闻，为辜负了消费者几十年的信任，我，张大海，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说完，他又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动容，有人依旧冷眼旁观。
张大海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鲁省第三分厂去年八月事件的完整调查报告，当时，我们开除了五名直接责任人，整顿了生产线，自以为处理完毕，但现在看来，我们的处理太草率，太表面，太....自欺欺人。”
他翻开报告，一页页展示给镜头：
“今天上午，我们成立了专项调查组，由我亲自带队，彻查雪薇啤酒类似的管理漏洞和卫生隐患。”
张大海的话并没有太过出乎台下记者们的预料，毕竟，这时候嘴硬，只会让整件事雪上加霜，贾老板的例子可是很醒目的，当然，现在贾老板已经开始发力了。
目光在下面人群的脸上扫了扫，张大海语气斩钉截铁地道：“同时，我们已经联系了国家质检总局和第三方权威机构，邀请他们全程监督我们的整改过程，整改报告和检测结果，将定期向全社会公开。”
见台下的记者的反应很平淡，张大海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此外，我宣布三件事；第一，召回雪薇啤酒近一年来生产的所有产品，无论有无质量问题，全部接受消费者退货，第二，设立专项赔偿基金，对所有购买过雪薇产品的消费者进行补偿。第三.....”
老爷子看向身边的张熠和张阳，眼神复杂：“雪薇啤酒，即日起将无限期停工整顿。”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连张熠和张阳都猛地看向张大海，这一条，之前没有商量过！
张大海没有理会两个儿子的惊讶，继续对着镜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很多人不信，觉得我们是在危机公关，是在演戏，我不辩解，只请大家看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说完，他又站起身，第三次鞠躬。
这一次，台下响起了掌声，先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
张大海发言结束之后，张熠开始发言：“我是张熠，雪啤现任总经理，这次事件，我是第一责任人，对此事，是我管理失职，监督不力，我难辞其咎，关于对消费者补偿这件事，我会全程参与。”
说完，他深深鞠躬，起身时，眼眶也是红的。
最后，轮到张阳。
他走到台前，站定。
下一秒，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乎要刺瞎人眼。
等下面的议论声停歇后，张阳抬起头，直视镜头，平静的开口：“我是张阳，雪薇啤酒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感到羞愧和愤怒。
这种愤怒，和所有消费者一样，因为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也会喝啤酒、也会在乎吃进嘴里东西干不干净的人。
今天，我以双重身份承诺：作为张家人，我会全程参与雪啤的整改和监督，确保我父亲的承诺，一字一句落到实处。”
最后，张阳后退一步，深深鞠躬。
起身时，他看到了台下前排几个熟识的记者眼中那玩味的神色。
张阳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发布会结束后，网络风向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质疑和谩骂依然汹涌，但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张大海亲自道歉，还要停工整改，还要召回已经售出的产品，这代价够大了吧？”
“张阳那个道歉虽然有点敷衍，但是，至少态度是诚恳的。”
“等等看雪薇啤酒接下来怎么做吧，话说得再漂亮，不如做一件实事。”
当然，更多的还是冷嘲热讽：
“演戏演全套，这一家子都可以拿奥斯卡了。”
“坐等退款，看他们怎么圆。”
“一家子戏精。”
....
深夜，张家书房。
张大海、张熠、张阳父子三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三杯清茶，谁也没动。
“爸，您真的决定好了，要把雪薇啤酒卖掉？”
张阳的话让张大海端着茶杯的手一颤，随后，叹息一声：“最近这一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儿，我也看清楚了，雪薇啤酒，我们即使是强行留在手里，最终，也是苟延残喘地活着。”
对于张大海的这个决定，张熠自然是知道父亲这个决定有多痛那是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
“小阳！”
张大海看向张阳：“小阳，你真打算全程参与到接下来的事情之中，你有时间吗？”
“爸，这件事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机遇，这次，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那么等接下来哥哥或者弟弟创业的时候，消费者才不会拿这件事说事。
我打算将这件事做成一个纪录片，不美化，不回避，拍出最真实的东西，虽然这可能会让某些人不爽，但，他们敢做初一，难道还不让我们做十五？”
闻言，张大海眼中闪过欣慰：“小阳，你很不错，我张家男儿，敢作敢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就在张阳、张大海、张熠三父子深入交谈的时候，网络上对于雪薇啤酒退款喝停业整顿的做法给惊到了。
对此，网友们的看法不一，有人认为是装腔作势，有人认为是垂死挣扎，但无论如何，这个话题成功地转移了部分注意力，算是成功的挽救了一部分口碑。
第188章 我考虑好了
京城，一处私密性极佳的会所包厢内。
叶伟明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周围旋转。
啜了一口酒，叶伟明嘴角勾起冷笑：“张大海这老东西倒是硬气，停产整顿，召回产品，呵呵，真以为这样就可以让雪薇啤酒起死回生？”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名叫吴文斌，是叶伟明多年的军师，专门帮他处理一些不方便明面操作的事。
“叶总，张大海这一手确实出乎意料。”
说完，吴文斌推了推眼镜：“按照常理，企业遇到这种丑闻，第一反应是压下去，找公关公司公关，发声明否认，他倒好，自己往火坑里跳。”
“跳得好啊。”
叶伟明放下酒杯，眼神阴鸷：“他跳得越欢，雪薇死得越快，等消费者信心彻底崩盘，我再动用关系运作一下，雪薇啤酒就会被破产清算。”
想到雪薇啤酒破产的画面，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不过，想到张大海依旧在挣扎，他就有些烦躁。
“张大海这老东西真的是不知好歹，被他这么一搞，即便是我们接受雪薇啤酒，那也只能接手一个空壳。”
“那您的意思是....”
“加把火。”
叶伟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他们不是想要给消费者一个知错能改的印象吗，那我们就成全他，找几家媒体，深度挖掘一下雪薇这些年的黑历史，若是找不到，我们就自己造，什么偷税漏税、什么环境污染、什么劳工纠纷，反正，我要让雪薇啤酒臭不可闻。”
吴文斌会意：“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另外，张阳那边....”
提到张阳，叶伟明的脸色更难看了，咬牙切齿地道：“这小杂种，一个戏子，靠着老子那点家底，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还敢跟我叫板？他以为踹了炎亚仑，说了几句漂亮话，就是个人物了？”
他想起前几天在一个饭局上，几个老板聊起张阳，言语间不乏欣赏。
更让他窝火的是，有人提到张阳和几个一线女星的绯闻，语气暧昧，当时叶伟明就冷笑：“戏子就是戏子，除了睡女明星，还会干什么？”
但心底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凭什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垃圾，要钱有钱，要名有名，要女人有女人。
而他叶伟明，家世碾压张阳，才华碾压张阳，颜值碾压张阳，却还活得那么累。
为了保住他现在的一切，不仅要看那些老家伙的脸色，还要为了一个破啤酒厂欠下一堆人情。
不公平。
这特喵的不公平。
叶伟明忽然笑了，笑容里充满恶意：“张阳不是要给雪薇啤酒站台嘛，那我们就好好地帮他宣传宣传，找些水军，把他以前那些破事都翻出来。
再编一些新闻，耍大牌、睡粉丝、潜规则女演员等等一个都不要落下。
再找几个所谓的业内人士爆料，说他张阳拍电影就是为了洗钱，为了泡女明星。”
吴文斌有些犹豫：“叶总，张阳在圈内口碑其实还不错，这么搞...可能效果有限。”
“有限？”
叶伟明嗤笑：“要的就是有限，我不指望一次把他搞臭，我要的是细水长流，今天说他耍大牌，明天说他睡粉丝，后天说他电影烂....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时间长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我要让张阳明白，在华夏，有钱，屁用没有，想要活的好，就要学会给权贵当狗。”
吴文斌不再多说，点头：“叶总，我明白了，双管齐下，一边搞雪薇，一边搞张阳。”
“对。”叶伟明转过身，眼神冰冷：“我要让张家父子知道，得罪我叶伟明，是什么下场。”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上果然出现了新动向。
先是几家财经媒体深度调查雪薇啤酒，挖出了不少陈年旧事：某分厂曾因废水排放超标被罚款，某年税务稽查发现账目问题，某次劳资纠纷中工人集体上访...虽然都是些无中生有的新闻，但是，被水军们在网络上大肆传播，配上耸动的标题，杀伤力十足。
“原来良心酿酒是这么个良心法？”
“污水直排，这就是张大海说的责任感？”
“雪薇黑历史一箩筐，这次卫生门只是冰山一角！”
同时，娱乐八卦区也开始出现关于张阳的黑料。
一个自称‘前《星你》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账号爆料，说张阳在拍《星你》的时候，让全剧组等了他三个小时，还骂哭了一个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