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芍红赞叹连连。
她这几年的重心虽然在电视剧上，但在电影上的心思也没放下。
“您那天怎么没参加《画皮》首映？是看不上魔幻剧？还是看不上西影？”
李叶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李芍红心里一阵心虚。
“我擅长的是女性向现实题材，仙侠魔幻这种我不懂，何来看不上？”她眼皮轻抬，没好气道，“我当年也是老电影厂出身的，有啥资格瞧不起西影？”
“哦~那天晚上我可是见了你好多老朋友、老同事，他们可都问你来着。”
李叶一脸遗憾之色，似是为李芍红没能参加聚会而感到惋惜。
“那帮老家伙，个个天老大，他们老二，这个看不起，那个瞧不上，还能关心我？”她说到此处，冷哼一声，“嘴上个个都有艺术追求，可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生怕比别人慢一步！甚至不惜恶语相向，暗地里耍手段，挖陷阱！我才没那么阴损！”
这算是摆明立场了。
燕京台跟她本人在这场“鸿门宴”里既没主动参与，也没落井下石。
唯一就是没有提前通知李叶而已。
更没像徐婧蕾那样两肋插刀，直接利用自家在圈中的人脉与影响力，提前将这“局”给拆得七零八落。
回剧组之后，李叶花了几天观察跟核实各方在这件事的作为跟意图。
在确定了一些东西的情况下，才选择跟对方摊牌。
“我这个贾宝玉还是不演了吧。”
此话一出，李芍红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刺儿。
“不可能！我.......你这不是胡闹吗？”
她感觉到自己音量太高，语气也不是太好，强行按捺住心中不爽，温声道：“咱们才跟燕京台协调好，咋能转头就反悔呢？我知道你身上事情多，可现在红楼进度都三分之一了，男一号撂挑子不干这算那档子事儿？你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提，我跟京台都尽量满足！”
李叶摇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的想法是：杨阳把我的戏份全都补拍了，少年跟成年宝玉合二为一！或者我这边抠图换脸~在技术层面可以做到完美！导演选一个吧。”
李芍红脸色阴沉下来。
她死活想不通。
京圈那场鸿门宴不是都破局了吗？
你李叶连层皮都没破，还在这使什么性子？
“我都不同意！有什么条件你就提，人我不放。”
李叶咂咂嘴。
这老娘们儿是在耍赖啊~
至于嘛~
“咱们之前的协议跟合作都不受影响。”
李芍红还是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看来是准备死硬到底了。
太阳穴突然有点疼。
“我签的是部头约，大不了赔你钱。”
李叶的话让李芍红翻了个大白眼。
“这是钱的事儿？”
而且荣鑫达迟早也是对方的。
在李芍红看来，这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李叶指了指远处执行警戒任务的四个保镖。
没有说话。
可是意思非常明显。
哥们儿真要走，你能拦得住？
反正大家都耍赖，看谁赖得过谁。
李芍红面皮直抽抽。
她那个后悔啊！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签了这么个活爹进组。
都是孙潇！！
想到这个搭档了十几年的老伙计，其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拍拍屁股走人，把烂摊子全留给她！
李芍红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三份恼怒，七分无奈。
“首先，要征得杨阳的同意，要是他不敢，你还是不准走！”
她喘口粗气继续道：“你要先做一个样片出来，技术效果要是有一点瑕疵，我就是拼命，你也要把贾宝玉给我演完！”
心知这是对方的底线，李叶缓缓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周围死一般沉默。
堂堂第五代女导演的领军人物，有些无力地坐在位置上，浓重的颓丧之气笼罩着她。
她现在只想静静。
李叶默然离开。
此时太阳即将落山。
他站片场大门，重重将胸中浊气吐出。
自家手中的AI比当下最先进的抠图技术都要先进得多，李芍红就算再吹毛求疵都没理由难为他。
只是红楼毕竟是他第一部戏，也因此误打误撞正式进入娱乐圈，如今虽然因为俗事缠身不得不退出，可真到了这一刻，心中的怅然也是难以言说。
当天深夜，棕榈花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汪壹的电话。
“这么晚了，李大总有何指示？？”对方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还有隐隐的兴奋。
“我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李叶也不拐弯抹角。
“啧，京圈儿大佬开批斗大会嘛，这我能不知道？”汪壹顿时来劲，“听说王仲磊尴尬地要死，冯小钢假装动手却没真敢上，赵宝钢想拉拢你却被无情拒绝！牛逼啊~李大总。”
“少说风凉话。”李叶沉声道，“他们这次整这一出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而且，马伟都跟我提了个醒，说‘你们都是玩资本跟互联网的’，这话你觉得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的意思是......”汪壹声音陡转正经，“有互联网资本隐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本来就是玩互联网的，可之前这事儿他还真没往那边去想。
李叶沉声道：“也很正常，最近咱们动作太大了，很难不引人注意，而且土豆的局也不复杂，有人感受到威胁一点都不奇怪。”
“你认为是哪一家？”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李叶眼中精光闪烁，“但既然他们入局了，就跟他们练练！你那边的版权执法，进度要再快一点。”
“你这是要我命！”汪壹叫苦不迭，“我最近腿都跑断了！你知道全国有多少KTV？多少免费音乐软件！工作量有多大！？”
“猎杀计划要进入下个阶段了。”李叶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汪大少不好奇吗？”
第136章 午夜来访
“你........我咋认识了你这个黄世仁！！”
“合作愉快嘛。”李叶笑道，“著协这次来个大会战，一劳永逸！面子里子都得了，汪大少也能自此平步青云呐！”
汪壹还能如何？
当然是继续给某人卖命了。
当天晚上，棕榈花园。
李叶在为李芍红做AI换脸的片子，门铃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二点。
这个时间点来访，不会是公司的人。
而张蕴此时还在港岛，大概也不可能搞突然袭击。
还有个邻居于东......
当日“鸿门宴”上，他表达了善意，可两人还没熟到半夜私会的地步。
他起身走到玄关，从猫眼里看到一张清丽端方的精致脸蛋。
竟然是李溱。
妹妹跟李莼早就睡了。
李叶打开门。
对方穿着一件长款呢绒大衣，秀发随意披散着，可丝毫不乱。
她那小脸像红透的苹果，却又带着一丝决然。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李溱咬了咬明艳的嘴唇，小声道：“听说你不演贾宝玉了，还要退出剧组。”
李叶怔了怔，温声道：“先进来吧。”
他给李溱倒了杯温水，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女孩接过水杯，手指泛白，明显有些紧张与忐忑。
“我跟导演确认过了。”李溱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突然......”
李叶随意靠在沙发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今天我看到你跟导演在争执什么，有些不放心就去问。”李溱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我是宝钗。”
两人目光交汇，似乎空气的温度都开始上升。
李叶此时一下便读懂了对方心中的细腻心思，但又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能跟我说说原因吗？”李溱忍不住开口，“就因为......最近的那些事情？”
她虽然没有明说，可语气中浓浓的醋意与隐约的失落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叶直接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