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梁老师,辛苦你了。训练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大卫会接你们。酒店也订好了,离训练场地不远,走路十分钟。”
梁佳辉摆了摆手,把帽子重新戴上,“不辛苦,应该的。我也正好去洛杉矶见几个朋友,一举两得。”
刘艺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登机牌,脸上一脸不开心。
苏宇走到她面前,“到了给我发消息。有什么事就吩咐大卫,不用跟他客气。”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也是,别老是熬夜剪片子。吃饭要按时,你胃不好,自己不知道吗?上次胃疼是谁半夜去药店买药的?我…”
“知道了。”
刘艺菲鄙视了他一眼,“你上次也说知道了,结果还是吃泡面。姐姐跟我说,你一连吃了三天泡面,她都看不下去了。”
苏宇没接话,把她拉过来,轻轻抱了一下。
他的手在她后背拍了拍,像哄小孩一样。梁佳辉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看手机,屏幕上是新闻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安检口排着长队,刘艺菲片刻后和几人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把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安检员。
她回过头,朝苏宇挥了挥手,苏宇也挥了挥手。
他站在出发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刘艺菲发的。
“我进来了,你回去吧。别站在那里了,像个望妻石。”
苏宇嘴角笑了一下,“你才望夫石。”
刘艺菲秒回了,“呸。”
......
有神通广大的媒体,在机场vip厅拍到了几人,主要是两人也没过渡伪装。
很快门户网站就挂了新闻,“苏宇导演亲自送机,刘艺菲梁佳辉启程北美,疑似《盗梦空间》即将开机....”
很多网友看到没当回事,有心人留意到了这个事情,居然不声不响地过去了,连个声明都没有。
国内影视行业被这条新闻晃了眼,一时间其他娱乐八卦通通被镇压。
羡慕的男女艺人不少,这就是有资源的好处,好莱坞电影随便演。
........
《风声》的后期剪辑室,苏宇和王博学在里面泡了十几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出去吃两顿饭。
两人的头发越来越长,胡子也长出来了,看起来像一个流浪汉。
两个人看了半个月素材,把《风声》的粗剪版拉了出来。
苏宇靠在椅背上,把进度条拉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王博学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需要修改的地方,字迹潦草得像蚯蚓在泥里爬。
“老苏,你觉得怎么样?”王博学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揉了揉眼睛。
他的眼睛红红的,连续盯了好几天屏幕,酸得不行。
苏宇把进度条停在了胡静哭的那一场,反复看了三遍,“万美,胡静和师姐演技确实不赖。”
后期室的日子就是这样,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调。
声音、画面、节奏、情绪,每一个细节都要磨到满意为止。
有时候苏宇会盯着一帧画面看上半天,看得王博学都想打哈欠。
王博学有一次忍不住,“老苏,这一帧你看了十分钟了,不就是胡静的睫毛动了一下吗。”
“就是这一下,多了。剪掉。”
王博学叹了口气,把那一帧删了。
9月初,《突袭》的宣传已经全面启动了,定档在国庆档,同期竞争的又《画皮》和《保持通话》。
路阳带着张晋、赵文卓、陈到明、吴越、罗泾开始了全国路演。
......
九月十九日,拾光投资部。
CBD金融街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五层,落地窗外,夏末的暴雨疯狂地抽打着防弹玻璃窗。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外面高楼的轮廓,远处国贸三期的塔吊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会议室里,苏宇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苏婷坐在他对面,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指尖转着,笔在指间飞旋,一圈一圈的。
苏宇打开,里面是一摞打印整齐的报表。他没有急着看,靠在椅背上,等苏婷开口。
最近全球的财经新闻只有一条,雷曼兄弟宣布破产了。
从美国到欧洲,从欧洲到亚洲,所有的股市都在跌,像被人抽走了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次贷危机彻底引爆,华尔街血流成河。
苏宇每天早上刷新闻的时候,都能看到新的银行倒闭、新的政府接管、新的失业数字。
今天倒闭的是这家,明天破产的是那家,像多米诺骨牌,一张接一张地倒。
苏宇把那些新闻看完,关掉页面,继续剪片子。
...
苏婷直接开始汇报,她没有看文件夹,所有的数据都在她脑子里,像一本翻开的账本,每一页都清清楚楚。
“拾光投资目前美股回款约七点七亿美元。还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合约未到期,预计十月底前全部平仓。扣除各项费用和税款后,净利润约十亿美元。”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宇,目光里带着一种提醒,还有一种敬佩。
苏宇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放在桌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婷的语速放慢了一些,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档。
“麻烦的是,我们被盯上了。SEC已经开始调查。虽然我们的操作完全合法,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所有的做空合约都是在公开市场操作的,没有内幕交易,没有操纵市场,但他们就是要查。这个调查过程会很麻烦。他们会翻我们的每一笔交易记录,会问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做空,会问我们怎么知道雷曼要倒。这个事会拖很久。半年,一年,甚至更长。”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
“另外,有几家华尔街对冲基金在打听我们。有人在问‘谁在做空’,有人已经查到我们头上了。他们想知道是谁在他们赔钱的时候赚钱。华尔街那些人,输不起。他们赚了钱笑嘻嘻,赔了钱就要找人算账。”
苏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意料之中。这么大的利润,没人注意才奇怪。十亿美元,不是十万,不是一百万。华尔街那些人,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比鹰还尖。他们闻到了钱的味道,就顺着味道找过来了。”
他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婷脸上。
“按程序配合调查,该披露的披露,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我们的操作是合法的,每一步都有律师审核。他们查不出问题,只能拖时间。拖就拖,我们不急。他们在那边查,我们在这边赚钱,不冲突。另外,开始有计划地把资金转回国内。不要一下子转,分批走。大额转账会引起注意,我们分小笔,分多家银行,慢慢转。”
苏婷点了点头,“已经在做。目前通过渠道已经转回约五亿美元,剩下的会留在北美和香港。那边的大卫在盯着,不会出问题。资金分散在好几家银行,每家银行都不超过监管限额。”
苏婷拿过问价翻了一页,手指指着文件夹,“根据你的安排,目前投资布局方面,腾讯的两亿美金再次入股进入最后阶段。动用了两倍杠杆,根据目前价格到时候约占总股约百分之五上下。腾讯那边对我们的态度很好,小马哥那边亲自打了电话来,这种时候有大额资金进场,很显眼。”
苏宇轻轻的“嗯”了一声。
“英伟达和奈飞的吸纳还在操作中,这两家公司受金融危机影响股价大跌,正是建仓的好时机。”
“英伟达不急,慢慢买。奈飞也是,别一下子把价格拉上去。分批次,小单,不要让市场注意到我们。华尔街那帮人现在正盯着我们,我们一动,他们就知道了。我们要悄悄地建仓,像猫走路一样,没有声音。”
苏婷看着苏宇笑了一下,又翻了一页,“另外,我们计划用了五倍杠杆,在二级市场悄悄建仓苹果。苹果现在的股价已经从最高点跌了百分之三十五,等到底部确认了再动手。”
“苹果不急。等一等,让市场再跌一跌。底部不是一天形成的。我们有的是时间,不差这几个月。”
苏婷点了点头,她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苏宇。
“这次回国的资金除了院线,主要任务是和万达的总部交割。另外,国内的投资项目也在推进,京东的B轮融资我们已经基本谈妥了。他要2200万美金,我们只出2000万美元,占股百分之二十八。创始人刘强东那边基本同意了,我们给的估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金融危机的好处就在这里,大家都在缺钱,我们手里有现金,就是爷。他说想找个时间签约,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苏宇笑了,这个价格是真便宜,老刘一夜都白头了,翻过年估值就要暴涨了。
“京东这个项目要盯紧,现在布局不晚。你别光看财务数据,多看看团队。刘强东这个人,我听说过,脑子活,执行力强。你跟他说,拾光是长期投资者,不是来炒一把就走的。我们看好他的公司,愿意陪他一起成长。”
苏婷白了一眼老弟,“我还要你说,新浪的微博项目也接触上了。初步意向是二百万美元,占股百分之二十。新浪那边对域名的事很感兴趣,他们想买你的weibo.com。我说‘不卖,可以合作’。他们那边在犹豫了。”
苏宇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用域名入股,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是我们的底线。他们要是不答应,我们就找别家合作做。你跟他们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报价,不接受还价。我们不是来讨价还价的,我们是来合作的。”
苏婷合上文件夹,“行,我去谈。你放心,谈不下来我跟你姓。”
“你本来就跟我姓。”
苏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出了声,“滚,你越长大越皮了。”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很真诚,没有客套,没有敷衍。
苏婷站起来,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拿起桌上的手机。
“辛苦什么?我是你姐。不帮你帮谁?”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对了,艺菲在洛杉矶训练得怎么样?你跟她联系了吗?她一个人在外面,你别老不闻不问。你这个人,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她挺好的,每天训练六个小时,累得倒头就睡。”
苏婷笑着叮嘱了一句,“嘿,你们男的啊!你多给她打打电话。别光发消息,发消息冷冰冰的,看不到表情,听不到声音。你给她打电话,她能听到你的声音,会安心。”
“知道了。”
......
《突袭》上映的前一天,苏宇本来不想出门。
苏婷前两天就跟他说了这个饭局。
当时苏宇正在剪片子,她推门进来,“周六晚上,东三环湘菜馆,见京东的刘强东。你别又迟到,上次红杉的人等了半小时,我脸都丢光了”。
苏宇头都没抬,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线。
“知道了。几点?”
“七点。”
苏宇到的时候,苏婷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湘西风景画,画的是凤凰古城的吊脚楼。
苏婷面前摆着一壶茶,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又忘了。刘总还没到,路上堵车。北京这交通你也知道,从亦庄过来,不堵个把小时才怪。”
苏宇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喝了一口,茶水已经不烫了。
门被推开了。
刘强东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法令纹很深。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着低马尾,五官端正,气质干练。
苏宇笑着站起来,伸出手。
“刘总,久仰。苏宇。”
刘强东握住他的手,力道挺大,“苏导,久仰久仰!你的电影我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