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刘艺菲的小闺蜜
三月底的北京，风里总算带了点暖意。
CBD万达广场B栋二十五楼的会议室里，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箭头、圈圈、叉叉交织在一起，乍一看像张作战地图。
苏宇靠在会议桌主位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路阳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盗贼联盟》的分镜本。
王博学翘着腿窝在椅子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手里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
申奥坐在角落，面前摆着《7号房》的剧本，封面上贴了四五张彩色标签贴。
四个人已经在这间会议室里泡了整整一个上午，外卖的咖啡杯摞了一小堆，没人收拾。
“中韩合拍这个事吧……”路阳手指在分镜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一种犹豫，“演员是真不好定。韩国那边市场不大，但排外得厉害。你光用中国演员，他们不买账；你光用韩国演员，国内观众又不认。”
他顿了顿，指着其中一页的分镜草图，“两边都得有，还得配得合理。不能一边全是主角，另一边全是配角，那样两边都不舒服。”
王博学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你那好歹是大片，我这《人在途》简单多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得意，“喜剧，公路片，两个男主角，一高一矮，一富一穷。关键是找对人，找对了观众就笑，找不对观众就骂。”
他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名字，嘴里嘟囔着，“王宝强……黄渤……这俩凑一块儿，光站那儿不说话观众都能乐。”
苏宇瞥了他一眼，“王宝强是华艺的人。”
王博学愣了一下，笔尖停在纸面上。
“那怎么办？换人？”
“换什么换。让我姐去和王中磊谈资源置换。”苏宇说得轻描淡写，“上次华艺参投《2012》，我们拿了点他们股票，现在也算华艺小股东。股东要用他家艺人，拿你点资源不过分吧？”
王博学嘿嘿笑了两声，“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楼都听见了。”
申奥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插话，“苏导，我这《7号房》……男主我想用张家辉。”
苏宇偏过头看他，等下文。
“他演过《证人》，今年刚入围了金像奖影帝。”申奥说着，翻开封面上贴了标签的那页，“演技没问题。而且他之前演过喜剧，那个气质底层、落魄、但骨子里有股韧劲，跟剧本里的父亲很贴合。”
苏宇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张家辉近几年的作品，又想了想这个角色的弧光，“张家辉可以。你联系他经纪人，看档期。他要是不来，你郭晋安，我觉得他也行。”
申奥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女孩我想用徐娇。”
“徐娇？”王博学插了一嘴，“《长江七号》那个假小子？”
“嗯。她演过周星驰的电影，观众缘不错。”申奥的语气比刚才笃定了一些，“这个角色需要那种既天真又懂事的小孩，不能太甜，也不能太苦，徐娇合适。”
苏宇想了想，“行。其他的角色先放一放，回头统一试镜。不急。”
.....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助理刘敏推门进来，脚步很轻，走到苏宇旁边弯腰低声道：“苏总，希杰娱乐的人到了，在二号会议室等着。”
苏宇把手里的笔放下，站起来，顺手整了整衣领。
“你们先聊着，我和路阳去去就来。”
二号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西装革履，坐得笔直，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
苏宇推门进去，三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打得锃亮，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他笑着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苏宇的手，腰弯下去的幅度让苏宇都愣了一下。
“苏导，您好！”声音洪亮，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口音，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苏宇被他这个九十度的鞠躬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知道韩国人礼节重，在电视上见过，新闻里也看过，当面被人这么弯着腰握手，还是头一回。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背，笑着，“李先生客气了”。
李建根身后那两位一看这架势，也跟着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苏导好！”
苏宇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棒子国的尊卑文化还真是有点……让人不太适应。
不过他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伸手跟那两个人也握了握。
轮到那个女秘书的时候，苏宇的视线不可避免地飘了一下；细腰，长腿，脸部线条精致，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裙，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指甲涂着很淡的粉色。
他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你可以质疑棒子财阀的人品，但真不能质疑他们的眼光。
况且这位还算不上什么财阀，仅仅是希杰娱乐华夏区的总裁秘书而已。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导演，路阳。”苏宇侧身让了让，把跟在后面的路阳介绍给他们，“《盗贼联盟》将由他执导。他的《魔女》和《突袭》在韩国票房不错，你们应该知道。”
李建根眼睛一亮，连忙转向路阳，又是双手握住，又是九十度鞠躬。
“路导，久仰久仰！您的《突袭》在韩国卖得很好，我们公司还买了翻拍权，正在筹备韩版！”
路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跟他握了握，“谢谢。”
语调平得看不出热络，也看不出冷淡。
.....
几个人落座。
苏宇坐在主位，路阳坐在他右边。
李建根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敬中带着一点紧绷；看得出来，他挺重视这次会面。
女秘书从文件袋里抽出几份文件，双手递过来。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指节分明。
苏宇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文件做得很细致，中韩双语对照，数字、条款、分成比例、发行渠道、宣传计划，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苏宇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李先生，电影这边，我要占主导份额。”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李建根脸上，语气不急不慢，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这边还有合作伙伴要分，中影、上影他们都要份额。你也知道，中国市场现在是全球增长最快的电影市场，这个不用我多说。你在华夏区做总裁，应该比谁都清楚。”
李建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导……”李建根终于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拍，“我请示一下总部。主导份额这个问题，我做不了主。需要跟首尔那边沟通。”
他说着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女秘书跟在他后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了。
苏宇和路阳坐在会议室里，谁都没说话。
....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门被推开了。
李建根走进来，脚步比出去的时候快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表情，虽然那笑容还端着，眼角已经藏不住那点得意。
他坐下来，双手平放在桌上，郑重其事地开口：“苏导，在韩国，希杰要六成；在华夏，希杰可以只占四成。这是总部的底线，不能再让了。”
苏宇懂了他的意思。
韩国那个国家，市场不算大，但民族情绪强得很。
他们赶不走好莱坞，但真要让他们知道一部合拍片是中方占主导，怕是会引起不小的舆论风波；影院排片会受影响，观众会自发抵制，媒体会连篇累牍地炒作。
他想了想，退一步也不是不行。
“可以。”苏宇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演员由我来定，全部。中方演员和韩方演员都由我来定。”
李建根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他身子往前探了探，“韩国演员至少要占百分之四十。这是条件，不然希杰没法向国内交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苦笑，“苏导，我们也是要面子的。”
苏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希杰毕竟也是投资方，韩国市场虽然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
这电影他本来就没打算上什么深度，爆米花电影，观众看得爽就行。
“合作愉快。”苏宇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李建根连忙站起来，双手握住，用力晃了好几下，那架势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放开了，“苏导，晚些时候我们会公布消息，您不介意吧？”
“不介意。”
“具体时间我来安排。”
“可以。”
李建根笑了，笑得心满意足，走的时候腰板都比来的时候挺直了几分。
女秘书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目光在苏宇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路阳倒是瞥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
希杰娱乐的办事效率比苏宇预想的快得多。
也就过了三四天，消息就在韩国媒体上抢先爆了出来。
消息传回国内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到了上午九点，各大门户网站已经挂上了头条。
“路阳新片揭秘，中韩合拍剑指亚洲市场。”
“《突袭》之后路阳再出手，这次要拉上韩国人一起玩”。
评论区里吵成一片。
“路导牛逼，都冲出亚洲了。”
有人泼冷水，“合拍片十有八九是烂片，看看《神话》之后的那些玩意儿。”
还有人阴阳怪气，“中韩合拍，又是两国演员，到时候宣传期两边跑，累死演员算谁的。”
圈内人的反应比网友复杂得多。
好几个经纪公司的老板当天就打电话给苏婷，拐弯抹角地问选角的事。
苏婷的回复千篇一律：“等通知，定了会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