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笑了,伸手在他肚子上拍了一下。
“好是好啦。再过五年呢?30岁了。男人进补得趁早,不能等不行了再补,那就晚了。乖,快喝了。”
苏宇端着杯子,看着那半杯褐色的液体,又看了看刘艺菲那张写满了你必须喝完的脸,叹了口气,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你身上又不方便,喝了药你拍屁股走人我怎么办?”苏宇把杯子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控诉。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哎呀,这又不是西地那非,哪有这么快见效的。这是调理身体的药,两盒一疗程。喝的好了我再给你买。你要是觉得有用,以后长期喝。”
“长期喝?你这是要把我养成药罐子?”
“补药不是药,是保健品。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药是治病的,保健品是养生的。你现在没病,所以要养生。等有病了再吃药,就晚了。”
苏宇被她这套逻辑绕晕了,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行了行了,我走了。”
“我陪我妈。”刘艺菲送他到门口,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路上慢点。”
.......
八月的最后一周,圈内出了一个大新闻。
苏宇是在公司看到的。
苏婷把一份娱乐报纸扔在他桌上,首页头条用加粗的字体写着“刘得华公开婚讯,与朱丽倩隐婚二十年。”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刘得华和朱丽倩十指相扣走在机场,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苏宇拿起报纸,看了几眼,放在一边。
“你怎么看?”苏婷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什么怎么看?”
“刘得华这事。粉丝反应挺大的,有人说他骗了粉丝二十年,有人说他保护家人不容易。你怎么看?”
苏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苏宇其实从头到尾都很清楚一个事实:娱乐圈的明星享受了社会的关注,拿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薪酬,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比如一些隐私。明星的婚恋一直是媒体和粉丝关注的焦点之一,所以绝大部分明星不愿也不敢公开自己的婚姻状况,怕破坏自己在粉丝心中的形象。
粉丝追星有一个很重要的心理:独占心理。
“他是我的专属”“他怎么可以结婚”“他结婚了我就失恋了”。
这种心理在流量明星的粉丝中尤其明显,刘得华当年走的也是偶像路线,他太清楚这一点了,所以一直不敢公开,一藏就是二十年。
苏宇在这一点上很佩服后来那个叫路航的年轻人。
敢在最顶峰时期官宣恋情,特别是他那种流量级别的偶像,官宣之后掉粉几百万,被全网骂了三天三夜。
那一波操作,有一说一,很爷们儿。可惜结局不太完美,最后没能走到一起。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星对自己的婚姻变得大方起来的呢?就是从今年开始的。
刘得华因为岳父去世,去奔丧被媒体拍到,不得已公开了隐瞒二十年之久的婚姻。
完美偶像完美了一辈子,现在形象倒塌了。
他在公开婚讯后,不断地表示歉意,并在布停工一个月,陪家人。
这事儿对圈内也有好处。
随着刘得华的公开,好几对明星相继公布婚讯。
圈内一时喜事连连,粉丝们在吃醋的同时,也只能接受自己的偶像名花有主的事实,并送上祝福。
苏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刘得华这事吧,挺冤的。他不是不想公开,是不能公开。他那个年代的偶像,结婚就是失业。他能藏二十年,已经不容易了。你看看现在的偶像,哪个敢在巅峰期公开恋情?公开一个死一个。”
苏婷点了点头,“也是。不过他的粉丝反应确实大。你看了网上的评论没有?有人骂他虚伪,有人说他骗了粉丝的感情。”
“骂他的人,过几天就忘了。祝福他的人,会记得很久。”
苏宇把报纸推到一边,“粉丝这个群体,爱的时候把你捧上天,恨的时候把你踩进泥里。刘得华做了三十年的完美偶像,一次不完美,就被人抓着不放。但你说他做错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想保护家人。”
苏婷沉默了片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说,我们公司的艺人,以后要是想结婚,怎么办?公开还是不公开?”
苏宇想了想,“看他们自己。我不干涉。我会告诉他们,公开的后果自己想清楚,想清楚了就别后悔。不管是掉粉还是被骂,都是自己选的。选了就别哭。”
苏婷笑了笑,“你这老板当得,挺通透。”
“不是通透,是懒得管。感情的事,别人管不了。越管越乱。”
.....
没几天,粉丝这个词成了网络上的敏感词。
因为另一条新闻又翻出来了,去年刘得华的一位女粉丝,追星追了十三年,把父亲逼到跳海自杀。
遗书里全是对刘得华的谩骂,说刘得华害了她女儿一辈子,最后还要求刘得华与自己女儿再见一面。
苏宇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坐在四合院的沙发上看手机。
刘艺菲靠在他旁边,也在刷手机,屏幕上是那条新闻的全文。
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靠在苏宇肩膀上。
“这个事,怪谁呢?”她轻声问。
“怪谁都不对。那个女粉丝,精神有问题,她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她父亲,一个正常人,不拦着女儿,反而帮她追星,最后被逼到自杀,这个家庭,本来就有问题。刘得华,他已经很克制了,答应见面,劝其返乡,能做的基本都做了。人家要的是他的命,他能给吗?”
刘艺菲点了点头,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去年的新闻又被翻出来了,那个女的好像之前就闹过,刘得华还帮她付过酒店钱。”
“对。他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苏宇把手机放下,搂住她的肩膀,“你知道吗,我在想,你的粉丝,应该不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吧?”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的粉丝?我又不是偶像,谁管我结不结婚。我要是结婚了,他们可能会说‘恭喜苏导’。”
苏宇笑了,“也是。”
......
八月二十五日,丽宫别墅。
今天是刘艺菲二十二岁的生日。
苏宇到的时候,苏婷已经到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正在厨房里帮刘小丽洗水果。
舒唱也来了,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丸子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刘艺菲聊天,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时不时发出笑声。
陈金飞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陈金飞这个人,上次在丽宫被苏宇当面提出解约条件后,回去想了很久。
后来刘小丽找他谈了一次,具体谈了什么,苏宇不知道,从那以后陈金飞再没提过进制片领域的事。
今天来给刘艺菲过生日,满脸和气,看不出任何不痛快。
“苏导来了?”陈金飞站起来,主动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好久不见,又瘦了。”
苏宇跟他握了握手,“陈总好。不瘦,最近还胖了两斤。”
“胖了好,胖了显年轻。”陈金飞笑着说,然后坐下,继续喝茶。
苏宇走过去,把手里拎着的蛋糕放在餐桌上。
蛋糕是他上午去国贸订的,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茜茜生日快乐”,旁边画了一颗红色的心。
刘艺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蛋糕,嘴角翘起来,嘴上说:“你买这么小的蛋糕?这么多人够吃吗?”
“意思到了就行,又不是靠蛋糕吃饱。”
舒唱在旁边笑,“苏导。茜茜生日快乐蛋糕就完了?没有礼物?”
苏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
他递过去,刘艺菲接过来,打开,愣了一下。
里面是一条项链,铂金的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星星,星星中间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这是苏宇上次在法国一个小镇的古董店里淘的,店主说是一九二零年代的手工制品,工艺很精致。
刘艺菲把项链拿起来,对着镜子看了看。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好看吗?”苏宇问。
“好看。”她的声音有点小,带着鼻音。
“我帮你戴上。”
苏宇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拨开她的头发,把项链扣上。
她的脖子很细,皮肤很白,银色的链子挂在锁骨上方,星星正好落在锁骨窝里。
刘艺菲低头看了看那颗星星,伸手摸了摸,嘴角带着笑意。
苏婷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嘴角带着一种欣慰。
“开饭了开饭了,别在那儿腻歪了。”
刘小丽从厨房端着一大碗长寿面走出来,放在餐桌中间。
面条是手擀的,粗细均匀,汤底是鸡汤,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和几颗枸杞。
她解下围裙,擦了擦手,看着刘艺菲,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东西。
“茜茜,先吃长寿面。”
刘艺菲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慢慢吸进嘴里。
“妈,好吃。”
刘小丽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
九月初,《风声》的宣传全面启动了。
其实八月中旬就开始了,在北京和上海放了两场媒体点映场,反响很不错。
苏宇没去,是蒋雪柔带着胡静、胡军、于鸿飞去的。
回来的反馈很好,有影评人写了长文,“《风声》是近年来最好的国产谍战片”“胡静的表演让人起鸡皮疙瘩”“苏宇对类型片的把控已经炉火纯青”。
苏宇看到这些评价,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知道《风声》的质量,剪完之后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不错。
电影这个东西,影评人说好不一定卖座,观众买票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