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哄堂大笑,苏宇站起来,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说:“穆老师,长片太难了。要是能竖个拱门,我才有动力。”
台下笑声更大了,穆德远也露出一个比较明显的笑容。
“行,只要你在校期间拿了欧洲三大奖,我去跟学校说,给你弄拱门。”
“一言为定!”苏宇脱口而出。
“一言为定。”穆德远点了点头,“坐下吧,上课。”
苏宇坐下的时候,王博学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拱门?你当学校是婚庆公司呢?”
.......
苏宇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录QQ。
安茜的头像亮着,苏宇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在吗?”
安茜秒回:“在,怎么了?”
苏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浪琴手表。
银色的表盘,简洁的指针,不张扬但也不便宜,花了八千人民币。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安茜:“礼物,感谢小富婆去年赞助的一万块。一万变八千,亏了两千,你别嫌弃。”
安茜发了一长串问号:“?????你给我买手表了?”
“嗯,柏林熊太小了,不够诚意,我加块表。”
安茜:“你疯了吧?手表多贵啊!”
苏宇:“不贵,你那一万块我用了1年,按利息算也该还你一万一。我这表才八千,我还省了三千呢。”
安茜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你这个账算得……我竟无法反驳。”
苏宇笑了笑,又发了一条:“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过去。”
安茜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地址: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新桥镇×××。
苏宇看着这个地址,总觉得有点眼熟。
象山县新桥镇……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也许是什么影视基地?他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好像刷到过。
“你在象山?那不是海边吗?”
安茜:“对,在海边。工作在这边,还得待一阵子。”
苏宇:“行,地址收到了,明天给你寄。”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以前收我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苏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是金熊奖导演,身价不一样了,格局也不一样了。”
安茜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行行行,苏大导演格局大。不过手表我真的不能收,太贵了。”
苏宇:“已经买了,退不了。你不收我就扔了。”
安茜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妥协了:“那……好吧。谢谢你。”
“不客气,小熊记得挂包上,手表记得戴,别压箱底。”
.......
第二天,苏宇去了一趟邮局,用快递把手表和柏林熊寄了出去。
包装的时候他把小熊的毛梳理整齐,围巾摆正,手表盒子外面裹了好几层气泡膜,塞进纸箱,又用胶带缠了十几圈。
邮局的大姐看了都说:“小伙子,你这是寄金子呢?”
“比金子还金贵。”
寄完快递,苏宇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邮箱。
收件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他一封一封地看,大部分是垃圾邮件,删掉之后只剩下一封重要的。
是他委托的中介发来的:十首歌的版权注册证书已经下来了,PDF附件,每首歌一张证书。
苏宇下载下来,挨个看了一遍。每一首都有国家版权局的章,红彤彤的,看着就踏实。
证书有了,歌也写好了,接下来就是找买家。
苏宇把十首歌的小样刻成光盘,打印了一沓歌词和曲谱,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然后他上网查了几家唱片公司的地址,华纳唱片、环球唱片、百代唱片、太合麦田。
一家一家地寄挂号信,附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寄出去之后,苏宇开始等。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音。
苏宇每天刷新邮箱五六次,连垃圾邮件都翻了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
“不可能啊,”苏宇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发呆,“这些歌哪首不是金曲?怎么连个回信的都没有?”
王博学从他身后路过,看了一眼屏幕:“你在干嘛?”
“投歌;投给唱片公司,没人理我。”
王博学凑过来,看了看那十首歌的歌名,念了出来:“《青花瓷》?你写的?”
“对。”
王博学拿起桌上的歌词看了一眼,念了两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词写得不错啊。真是你写的?”
苏宇面不改色地点头:“我写的。”
王博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平时说话那么贫,能写出这种词?”
“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有文化?”
王博学把歌词放下,摇了摇头:“不是你没文化,是这词太有文化了,不像你写的。”
苏宇懒得跟他解释,把歌词收回来:“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王博学又问:“唱片公司不理你,你打算怎么办?”
苏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逼我出山。”
“出什么山?”
“自己录,自己发。”
王博学瞪大了眼睛:“你要当歌手?”
“不是当歌手,是把歌放出去。只要歌火了,彩铃下载就能赚钱。我不需要当歌手,我只需要当词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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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逼我啊!
三月中旬,苏宇找到了声音学院大三的一个师兄,叫赵牧。
赵牧是声音学院出了名的技术控,自己攒了一套录音设备,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地下室当录音棚。
苏宇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棚里给一个广告配音,忙得满头大汗。
苏宇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赵牧才出来。
他个子不高,圆脸,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你是?”赵牧擦了擦汗,上下打量了苏宇一眼。
“摄影系04级的苏宇,想找你帮忙录几首歌。”
赵牧愣了一下:“摄影系的?录歌?”
“对,十首歌,五千块。”
赵牧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思考,然后又从思考变成了心动。五千块,够他交两个女朋友了。
“什么歌?谁写的?”
“我写的。”
赵牧又愣了一下,这次愣的时间更长。
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说:“行,先看看谱子。”
苏宇把歌谱递过去。赵牧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翻到《贝加尔湖畔》的时候,手指在简谱上敲了敲,嘴里哼了几句旋律。
哼完之后,他抬起头,看苏宇的眼神变了。
“这歌……真是你写的?”
苏宇已经习惯了这种质疑:“真是我写的。”
赵牧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五千不够。”
苏宇心里一紧:“你要多少?”
赵牧伸出两根手指:“八千,十首歌,从编曲到录制混音,我一个人全包。你唱,我录。八千块,一分不能少。”
苏宇咬了咬牙:“成交。”
......
从那天开始,苏宇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上课、吃饭、录歌。
赵牧的地下录音棚在学校北门外面的一条小巷子里,从外面看就是一扇普通的铁门,推开之后下楼梯,拐两个弯,才看到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
房间里塞满了设备,调音台、麦克风、监听音箱、几把吉他和一个电钢琴,墙上贴满了吸音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的味道。
苏宇第一次进棚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前世在KTV唱过无数次歌,每次都是麦霸级别;录音棚不一样,麦克风会把你的每一个瑕疵都放大,气息不稳、音准偏差、咬字不清,全都会被录下来,反复播放,反复鞭尸。
第一首歌录的是《贝加尔湖畔》。
赵牧让他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面,试唱了一遍。
苏宇开口唱了第一句:“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
赵牧按下了暂停键,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来:“你跑调了。”
“……我知道。重来。”
第二遍,唱到副歌的时候,赵牧又停了:“气息不够,这句要拉长。”
第三遍,赵牧说:“情绪不对。这首歌是淡淡的忧伤,你唱得太用力了,像在吵架。”
苏宇摘下耳机,叹了口气:“牧哥,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赵牧推了推眼镜:“我说完你也记不住。先唱吧,唱完再说。”
那一天,苏宇在地下室里待了四个小时,就录了《贝加尔湖畔》这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