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创意、资金、工业体系，全方位的碾压。
现在整个影视圈人心惶惶，都有一种狼来了的感觉。
这要是以后的好莱坞电影都这个样子，还怎么玩？
十二月底上映没几天的电影，全牺牲了，排片被砍到个位数，上座率跌到冰点。
一月份同时段的电影，也是一片哀嚎，本来定档在一月的国产片，纷纷撤档，往春节档后跑。
发行方私下骂娘，“这不是抢饭吃，这是把桌子掀了。”
《阿凡达》的数据太吓人了，每天的日票房都在稳步增加，不降反升。
这种现象只在口碑极好的电影身上才会出现，首周靠宣传，次周靠口碑。
《阿凡达》的口碑好到什么程度？豆瓣评分九点二，时光网评分九点一，微博里全是“强烈推荐”“不看后悔”“二刷预定”。
有人看了一遍不过瘾，又去看第二遍，第三遍。
有人从外地专程跑到有IMAX影厅的城市去看，“不在IMAX看等于没看。”
苏宇不再想这个事，这是上面该思考的问题。
他估摸着电影局、中影、上影这些单位和集团，可能已经凑在一起，准备开会或正在开会了。
他们会讨论什么？怎么提高国产电影的质量？怎么扶持电影工业？怎么应对好莱坞的冲击？
这些话题太沉重了，不适合在拍戏的时候想。
《健听女孩》继续拍摄，苏宇就在剧组看着。
监视器里的刘艺菲，比潘多拉星球上的纳美人更让他心动。
.....
一月八日，苏宇正在片场盯着监视器，刘敏拿着手机走过来，表情有些微妙。
“苏导，电话。韩董的。”她把手机递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苏宇接过手机，走到一边僻静的地方。
“喂，韩董？”
“还在泉州？”韩三平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无奈，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苏宇靠在墙上，“嗯，在《健听女孩》剧组。有什么事情吗？”
就听那边的韩三平叹了口气，语气不容商量，像是在下命令。
“收拾收拾，回来开会！”
苏宇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问了一句，虽然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开什么会？我都不在电影协会。”
“总局的会。所有有名有姓的影视公司、大导演、资深编剧、电影人，都要来。一个都不能少。”
韩三平这句话说出来，苏宇就彻底猜到了。
《阿凡达》降维打击的事，上面坐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国产电影的市场份额会被好莱坞蚕食殆尽。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阿凡达》的事情？”苏宇问了一句。
“对。真就网上那句话，降维打击了。你们这些商业片导演，都得来。尤其是你，上面点了名的！”韩三平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你是国内商业片做得最好的导演，你的意见很重要。别找借口，别推脱，赶紧回来。”
苏宇沉默了几秒，剧组正在关键时期，郭凡虽然进步快，但还是个新人。
李雪见的戏份还剩几场，刘艺菲的状态正好，于飞鸿的档期紧得不能再紧。
这时候离开，他心里过不去。
韩三平的话也听了，“上面点了名的”，这六个字的分量不轻。
你要是敢不来，以后有什么政策支持的时候，别怪人家不想着你。
“嗯，我知道了，我尽快回来。”苏宇语气里全是无奈，手指在墙上轻轻敲了两下。
“别尽快了，立刻动身。这么年轻，不缺这一两天你侬我侬。”韩三平没好气地说了句，电话那头传来翻纸页的声音。
苏宇哭笑不得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回片场。
刘艺菲正坐在监视器旁边等戏，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苏宇的表情，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宇无奈地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就说不是好事吧。电影局喊我回去开会。韩总说上面点了名的，不去不行。”
“啊？”她轻声说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正事要紧。剧组这边我盯着，你放心去。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保证不偷懒。”
苏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盯着？你把你自己盯好就行。别拍着拍着忘了台词，你忘了台词的时候那个表情太好笑了，我每次都要忍住不笑场。”
刘艺菲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损我。快去快去，别磨蹭了。”
苏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转过头对着不远处的郭凡喊了一句，“郭凡，这几天你来拍，我回来检查。”
郭凡正在跟摄影师讨论下一个镜头的构图，听到苏宇的话，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看起来又惊又喜又紧张。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郭凡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面带微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
“郭导，怕啥，一条不行十条，苏导电影没有超支一说。你尽管拍，拍到他满意为止。他这个人，嘴上说不满意，心里其实高兴得很。”
郭凡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苏宇，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个玩笑。
苏宇冲他点了点头，“她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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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路阳爆粗、走向前台
一月九日，晚上，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大厅里人头攒动。
接机的人举着五花八门的牌子，挤在栏杆后面翘首以盼。
苏宇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苏婷。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头发散着，戴着一副墨镜。不
苏宇走过去，苏婷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岛上伙食不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特有的挑剔。
“不是伙食不好，是拍戏累。”苏宇把行李箱递给苏婷，后者顺手接过来，推着往外走，“一天拍十几个小时，回来倒头就睡，哪有心思吃饭。李雪见老师比我还瘦，他那个腰围，裤腰带都系不紧了。”
苏婷摇了摇头，带着苏宇往停车场走。
“你们这些人，拍起戏来都不要命。走吧，车在那边。”
上了车，苏婷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北京的冬天，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两个人脸上。
苏婷开车很稳，不急不慢，跟她的性格一样，表面上不急，心里什么都算好了。
“《阿凡达》的事你看了吧？”苏婷偏过头看了苏宇一眼。
苏宇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在岛上都看到了。你的票房数据天天刷屏，想不看都难。卡梅隆那家伙，这次是真把天捅破了。”
苏婷点了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拾光影院和嘉禾给《阿凡达》上映直接占了百分之九十的排片。你知道首日票房大盘百分之九十八都是《阿凡达》贡献的吗？其他电影几乎没人看，排了也是白排，影厅空荡荡的，保洁阿姨进去拖地都比观众多。”
苏宇皱了皱眉，“百分之九十八？这么夸张？那剩下的百分之二是谁？”
“《十月围城》《刺陵》《风云2》，三部加起来的。”苏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拾光和嘉禾还想说留一个厅轮播这几部片子，毕竟都是国产片，给点面子。结果没用，观众连夜排队买票，就要看《阿凡达》。你排国产片，没人看，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全给《阿凡达》。”
苏宇沉默了，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百分之九十的排片，百分之九十八的票房占比，这意味着其他所有电影在拾光和嘉禾的影院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狡黠。
“要换个角度看，《阿凡达》的票价太贵了。一百到一百五十块一张3D IMAX票，普通厅也要五十。《十月围城》才四十块一张票。有这样的票房成绩也理所应当，不是观众多了，是票价贵了。”
苏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票房数字好看，不代表观影人次就多。
四十块一场和一百块一场，差了一倍多。
如果换算成观影人次，《阿凡达》的优势就没那么夸张了；当然，还是很夸张，只是没那么夸张。
苏婷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
“网上有个观众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直接吐槽票价太高，说‘票价太贵了，我还是等后续资源下载来看’。就这么直愣愣地在采访的时候说要去看盗版，记者都没拦住。”
苏宇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话也敢说？不怕被卡梅隆的粉丝骂死？”
“骂什么？人家说的是实话。一百五十块一张票，一家三口去看就是四百五，再加点吃的喝的，六百块没了。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不是不想支持正版，是支持不起。你看网上那些评论，全是看完《阿凡达》出来爆了个粗口的。‘特么的，拍得真牛X’。除了爆粗口说牛X以外，还真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有一个网友说得特别有意思，‘我本来想好了三千字的影评，看完之后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卧槽’。”
苏宇笑出了声，“这就是卡梅隆的本事。他不需要你写影评，他需要你买票。”
“没想到卡梅隆能把电影拍成这样。我以前觉得《泰坦尼克号》已经是视觉巅峰了，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年轻。”
......
车子下了机场高速，拐进市区。
苏宇看着窗外的灯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卡梅隆几乎打造了一个全新的星球。你想想，潘多拉的语言、文化、植物、天文系统，甚至零点八G重力下的星球生态，这些东西不是随便编的，是有逻辑、有体系的。听说卡梅隆在筹备期还写了一本《潘多拉百科全书》。他不是在拍电影，他是在造世界。”
苏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怀疑。
“百科全书？真的假的？”
“真的。圈内人都知道。他为了这部电影，筹备了十二年。十二年，够一个孩子从小学读到大学了。”苏宇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这样的准备工作，确实值得这样的票房。不是运气，是实力。你想想，咱们拍一部戏，前期准备最长的是《2012》，一年六个月。卡梅隆是十二年。不是一个量级的。”
苏婷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懂。我看了电影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
苏婷想了想，在努力组织语言。
“我觉得他这个故事好简单。披着那么华丽的外衣，讲的故事却简单得近乎幼稚。外星人打地球人，好人打坏人，正义战胜邪恶；这种故事，我小时候看动画片就看腻了。可是因为那个画面太美了，你在电影院里完全顾不上想这些。出来了才反应过来，咦，这故事好像也没什么深度啊。”